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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官婉儿一同站在武后旁边的蔗蔗显然也看清楚了此点,虽在倾听,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湖风掠过,吹飞了武后鬓角的几缕乱发,也使得她的嗓音不自禁的沉重了起来:“长期以来,围绕在朕身边的人几乎都是些阿谀奉承,想要从朕身上得到好处之人,昔日的许敬宗、李义府如此,现在的崔詧、李景谌亦是同样,其实满朝文武当中朕最看得重的还是裴炎,但他却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妄想着架空圣人与朕,做他的第一宰相权倾朝野,既然他选择与朕做对,那么朕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此话既有冷酷肃杀,也有无比惋惜,唯有身在当场的上官婉儿清晰的感觉到武后的果断狠辣。
她相信如果有一天她背叛了武后,或许是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武后也会轻轻挥动云袖,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尘埃扫走,根本不会有着丝毫的同情。
想到这里,上官婉儿又是失落又觉难受,更有一种冰凉入骨的恐惧害怕,真想逃离武后身边而去。
然只是可惜,出了皇宫,她哪儿也不去了,也逃不出武后的手指心,不仅是今日明日后日,一辈子都将如此。
便在这个时候,一名宫娥轻飘飘的走了进来,向着武后禀告道:“太后,千金公主殿下求见。”
闻言,武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言道:“原来是千金来了,让她进来便可。”
宫娥轻轻应命,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穿衣如同妙龄娘子,实则老态毕现的宫装女子出现在宫道尽头,朝着凉亭快步走来,正是千金公主。
这位千金公主乃高祖李渊第十八女,先帝李治的小姑,算起来也是武后的长辈。
不过自从武后掌权之后,千金公主摄于武后的权势,对武后更是恭敬有加,也不敢自居为长辈,两人相处几乎与同辈无异。
“千金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走进凉亭,千金公主丝毫没有在意她公主的尊贵身份,对着武后便是一个大礼。
“呵呵,千金不必多礼,起来吧。”武后微微一笑,伸手作请,对着上官婉儿言道,“婉儿,为公主殿下斟茶。”
上官婉儿应得一声,倾步而上端起了燎炉上面热气蒸腾的茶盏,小心翼翼斟满了千金公主身前的白玉杯。
千金公主对着上官婉儿点头致谢,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热茶之后,这才一脸关切的问道:“听闻太后最近火气颇旺,容易心烦气躁,无端发火,不知可有此事?”
武后摇着手笑道:“肝火旺盛,老毛病而已,实在不足道哉。”
千金公主笑了笑,却是摇头道:“以千金看来,太医诊治似乎不太准确,并没有找准病因。”
武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哈哈笑道:“怎么,千金也会如医士那般望闻问切了?那你说说,朕是患的什么病?”
千金公主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开口言道:“以奴看来,太后你这是阴阳失调引发的疾病埃”
“阴阳失调?”武后琢磨这这个词汇,显然是一头雾水。
千金公主继续说道:“这阴阳无处不在,日为阳月就为阴,天为阳地就为阴,白天为阳黑夜就为阴,男人为阳女子就为阴,故而天地万物,只有阴阳相和才能圆满生长,这也是孤阳不生,孤阴不长的道理。”
见到武后露出了聆听深思的神情,千金公主笑言道:“说到这里,奴倒是想起了昔日所听到的一则笑话:某朝某代时,皇帝见后宫妃子病怏怏无精打采,询问太医怎么诊治。太医开方:猛男若干,便可痊愈。几天后,皇帝出巡归来,见妃子面若桃花,而猛男则全部面黄肌瘦,又问太医为何会如此。太医指着猛男曰:陛下,这是妃子们用药后的药渣,焉能不此。”
千金公主的话音方落,武后忍不装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上官婉儿听得似懂非懂,隐隐明白。
她毕竟于陆瑾有过一段感情,两人虽然未及于乱,但她对于男女之间并不陌生,微微思忖顿时醒悟了过来,俏脸儿躁得通红,显然不太习惯千金公主说的这个荤笑话。
千金公主乐得大笑拍腿,继而又凑到武后耳边轻轻言道:“太后啊,要诊治阴阳失调的方法只有一个,而且非常的简单,那就是玉体吸收阳气,以补阴气,奴有一个可心的近侍,想要献给太后差用,保管太后你药到病除。”
千金公主的话音刚落,不禁是上官婉儿和蔗蔗,就连向来镇定如同山岳的武后,一时之间也是惊得呆住了。
怔怔然半响,武后恍然回过神,又羞又气的言道:“千金,你这是甚话!有你这么胡言乱语的么?”
千金公主嘿嘿一笑,一本正经的言道:“太后,昔日秦国宣太后执掌朝纲,不也私养男宠,并与义渠王私通么?以太后你目前的权势,寻一个面首为之消遣,有何不对之处?即便朝中文武知道了,也不应该有所闲话1
千金公主口中的面首乃是指美男子。
面,即面貌漂亮;首,即头发乌黑,这样的男子体壮肾强,最受宫廷贵妇们的喜爱。
武后从来没有想过此事,此际听到千金公主一通劝说,倒是止不住心头乱跳,面颊也是升腾起了几丝红晕。
昔年她入宫成为太宗皇帝昭仪的时候,太宗对她的宠幸是非常短暂的,而高宗皇帝生来就是一副病怏怏的躯体,也从来没有力量能够使健康美丽的武后得到女人应该有的满足。
特别是后来随着高宗年纪愈大,更是不能满足武后夜晚的索求,不仅令武后暗感遗憾,度过了许许多多难受的夜晚。
好在那时候她整日盘算掌握权力,倒也没有将春闺之乐放在心上,有就有,无就无,一天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待时至先帝驾崩,她也已经大权独揽,这才感觉到了阵阵的空虚,特别是夜晚孤枕难眠的痛苦滋味,还有那种不时出现的深夜寂寞实在令武后大觉难受,此际一听千金公主这么一提,她不仅生出了几分怦然心动的感觉,脑海中亦是阵阵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