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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郎君……”
崔若颜认得陆瑾的身影,一声惊呼已是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刚看得陆瑾一眼,登时就吓得捂住了小嘴,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了下来。
历来干净整洁的陆瑾此际面容血污,脸上以及身上也是沾满了不少泥土,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木杆长箭,正有一阵阵鲜血从伤口涌了出来,在火把的照耀下煞是触目惊心。
“陆郎君,你没事吧?”
崔若颜悲声一句,想要将他搀扶而起,却见陆瑾艰难的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言道:“放心,此箭并没有伤及肺腑,并没有大碍。”言罢,竟是凭借着一己之力站了起来,慌得崔若颜连忙扶住了他。
这时,领军校尉堪堪走到,见到陆瑾这般模样,登时大惊失色,拱手言道:“陆相,末将乃是左领军卫果毅都尉宋德,救援来迟还请陆相多多恕罪。陆相你伤势严重,当立即回城整治为妥。”
陆瑾心知箭伤拖延不得,连忙点了点头,仍由骑士们替他简单涂抹了一些疗伤所用的金创药,跟随骑队返回了长安城内。
进入城门守军大营,时才那名领军的果毅都尉已是请来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年军医。
老军医显然对于治疗箭伤刀伤这些尤为有经验,立即寻来了一把利刃先将射中陆瑾胸膛的那支弩箭斩断一半,其后再小心翼翼的将之全部拔出,陆瑾不可遏止的痛呼了一声,呼吸也是陡然抽紧,便见鲜血泉涌一般从伤口中涌出。
那老军医不慌不忙的在伤口上涂抹了一种十分黏稠的金创药,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立即就止住了鲜血。
其后,他又寻来了一卷白布,边仔细包扎边认真叮嘱道:“刚才那根弩箭刺入陆相体中足有两寸,所幸尚未伤及心脏以及肺腑,虽则如此,陆相你的伤势依旧不轻,当精心调养数月方能完全康复。”
陆瑾点点头,转头望向了搁在旁边铜盘内的弓弩残箭,沉声吩咐道:“速速令人去查一下这支弩箭的来历,最好是弄清楚乃是哪个作坊所产。”
老军医点头应命,这才捧着铜盘而去。
老军医刚走,崔若颜已是急不可耐的走了进来,眼见陆瑾正坐在榻上发呆不止,连忙上前关切询问:“伤势如何?可否严重?”
陆瑾叹息了一声,言道:“并无大碍,不过须得精心修养数月方能够好转。”
听到并无大碍的时候,崔若颜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一脸侥幸的言道:“好在陆郎君你也算是武功高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陆瑾沉吟一阵,忽地出言道:“十七娘,我总觉得这些刺客来得太过巧合了,几乎是断定了我们的行踪一般。”
听陆瑾这么说起,崔若颜也是突然记了起来,颔首言道:“不错,我们午后才决定的前去寻找那王管事,没想到黄昏回来,便在回城之时遭遇刺客,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容布置,发起针对我们的杀招,理应很熟悉我们的行踪。”
陆瑾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深思之色,良久没有说话。
“会不会是包打听泄露了行踪?”崔若颜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会。”陆瑾摇头言道,“包打听一家在东市以打听消息为生已经数十年,断然不会冒然泄漏顾客想要打听之事,而且包打听告诉你王管家的消息本在昨日,行刺之人岂能准确料到我们的行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想消息应该是从崔府当中泄漏的。”
“什么,你说刺客乃是从我的府中探得的消息?”霎那间,崔若颜的脸色立即变得非常难看。
“应是如此。”陆瑾肯定的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对方才能够布置得如此精确,连时间的计算也毫厘不差。”
崔若颜俏脸上的神色兀自变换不停,过得半响方才正容言道:“陆郎君,倘若消息当真是从我们崔府泄漏出去的,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抓住这个泄密者为你报仇雪恨。”
闻言,陆瑾却是一笑,言道:“说起来我在外面也鲜少招惹仇家,这次突然遇刺,实乃过于奇怪,若能将情况弄清楚,知道谁要取我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虽然今日对方主要攻击的人是我,但娘子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当选得力护卫护持左右,免得被刺客乘机偷袭。”
“放心,我知道。”崔若颜幽幽一叹,“只可惜这次海棠跟随姐夫外出没有在我身边,否则今日陆郎君你就不会受伤了。”
陆瑾摇手一笑,并不在意,眼见伤势已经包扎妥当,索性起身穿衣,离开家门返回太平公主府。
此刻,陆瑾遭遇刺客袭击,身负重伤的消息传至内廷,上官婉儿登时就脸色苍白,娇躯竟是不可遏止的颤抖了起来。
见到上官婉儿如斯模样,前来禀告的香菱焦急言道:“侍诏,咱们究竟要不要出宫去探视一下陆相公?你倒是说句话呀。”
上官婉儿怔怔然半响,俏脸上露出了挣扎犹豫之色,终是贝齿一咬点头言道:“好,你速速准备一辆四面垂帘的马车随我出宫,记住,一定不能走漏消息。”
香菱心知上官婉儿是担心她私自前去探视陆瑾,会被别人看出两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连忙点头应是,急忙出去准备去了。
回到府中,陆小雅得知陆瑾受伤之事,登时就泪流不止,吓得不轻。
陆瑾柔声安慰了她几句,并叮嘱她不可将此事告诉太平公主知道,免得太平公主担心,这才前往房中疲惫睡下。
细心的替陆瑾盖上了棉被,望着他略显疲乏苍白的面孔,陆小雅不禁轻轻一声叹息,吹灭油灯缓步走出了房间。
来到院内站定,一轮美轮美奂的明月刚刚挂上了东面假山,暮春之夜轻轻吹过的夜风仍让人感觉到有些料峭。
陆小雅站定略微思忖了一下,终是决定应该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给太平公主知晓,而非任由夫君采取这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打定主意后,陆小雅正欲前去撰写书信,不意内府管事匆匆来报:上官侍诏前来探视陆瑾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