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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之说到这里,深深看一眼安琪,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
“逸之……”安琪颤声念他的名字,看着他的背影,却终究没有追出去。
“对不起,逸之,”她哭着,无力地趴倒在沙发上,“我爱慕城……”
顾逸之跑出房间后,快步走过走廊。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一直都拒绝安琪,但是此刻,他真希望她能追出来,能在背后抱住他,能和他说,她要放弃苏慕城,和他在一起。
也许他依然会拒绝,但是他那颗如玻璃破碎的心,有她一句话,有她一个发自心底的拥抱,他就不会疼得那么难以忍受了。
刀山火海,赴汤蹈火,又算的了什么?
但她没有,没有追出来。
走廊的尽头了,他停下脚步,趴在窗台。
从来没有这般脆弱过,他拽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用这疼痛来缓解心痛。
他想起她在新加坡时也曾说过,要和他在一起,但此时想来,却是天大的讽刺。
她之所以有过放弃慕城的心,那只不过是她不是“完璧”,她根本不敢在慕城身边而已,如今她什么都好了,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投入慕城的怀抱了,自己还算什么?
“顾逸之,你后悔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默默摇头,“不后悔,没有谁逼你这么做,一切都是你自愿,此生为爱疯狂,为她付出所有,死而无悔……”
他仰头,仰望天空,深深叹息一声,拿出墨镜戴上,遮住发红的眼眶,转身大步走往电梯。
该来的迟早会来,而当初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去面对一切后果,只是这后果真的即将面临时,他难免恐惧脆弱一番。
他终究是个人,不是个神。
……
苏慕城处理了他的事情后,回到顾氏医院时已经临近中午。母亲已经顺利转院,对于她转院后的治疗,他倒是比较放心,因为母亲的手术已在顾氏完成,后期的康复,苏苑的设备和医疗团队完全可以胜任。
他来到安琪这边。
安琪打开门,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便有了晶亮的神采。
“慕城!你来了!”她嫣然一笑。
“嗯,今天好些了吗?”苏慕城温言问。
“好多了,”安琪有些不好意思的捋一下头发,“你看我今天赖床呢,都没梳洗。”
苏慕城看一眼她,素颜的她有些苍白,但今天看上去,没有昨晚那般憔悴了。
“呵呵,昨晚睡得还不错吧?”他在沙发坐下,温言问。
“还好,开始有些辗转反侧的,后来竟然睡踏实了。”安琪回答,她微笑问,“不介意我去洗漱洗漱,化个妆吧?”
“不介意,你去吧。”苏慕城笑笑。
安琪也笑笑,她拿起化妆包,转身去了洗漱间。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他来了,和她一如从前般说话,也还是一般的温和。
然而,他现在的温和中又带着让她无所适从的疏离,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突破这疏离,和他更近一步。
从前他们在一起,也总有淡淡疏离,但从前是她不敢和他太近,是她故作清冷,和他保持着距离。现在,她终于可以撕掉那清冷的面具了,却不知该如何,像个普通女孩子一般,温柔可爱地去他面前撒娇,依偎入他怀中。
安琪呆立一会,洗了个脸,开始化妆。
“慕城,阿姨怎样了?我听说她转院了。”她一边涂涂抹抹,一边用唠家常般的语气和外面的他说话。
“转去苏苑了,方便照顾。”苏慕城在外面回答她。
“嗯,也好,”安琪说到孙美姿,心跳便有些加速,但她努力忍着,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她其实想说,希望她能早日下地狱!
“她脑损伤严重,估计康复是难了。”
安琪对着镜子上了唇彩,镜中的她已是妆容精致,也神采奕奕了,她放下唇彩,从洗漱间款款出来。
苏慕城转头看她,露出微笑,点头说:“不错,精神多了。”
安琪又是嫣然微笑,她坐到他对面,看他一眼,然后带着些许羞怯低头。
他看着她,有些恍神,她这样子,竟是和她从前大相径庭,这低头一笑,躲闪的眼神,和白槿差不多一个样了。
两人突然尴尬地沉默了。
“咳,你喝水吗?我都忘了给你倒水。”安琪率先打破沉默,站起来准备去给他倒水。
她起身很快,便发晕了,扶着额头“呀”一声往前栽倒。
“小心。”苏慕城猛地站起,一把扶住她。
她的身子便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了,头似很虚弱地靠在他肩膀上。
“安琪!你怎样?要不要喊医生?”他忙问。
“不用,一会就好了,贫血,我又忘了不能起身太快。”安琪的手抓着他的衣襟,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喃喃回答。
他低头看她,三年前虽是恋人,她却从不曾如此依偎过他,他暗暗想着,如果她不是头晕,大概也不会这样靠到他怀里来吧?
三年前,她总是和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和他谈着柏拉图式的恋爱,他常怀疑,她的血是不是冷的,她的身体是不是很冰凉。
所以他现在不由自主地拉住她的手,却差点哑然失笑,她的手很软很暖,并不是他想象的冰冷透骨。
安琪被他拉住手,心蓦然一阵狂喜,以为她是唤起了他对她的爱情,她的手指微微用劲,抓住他的手,身子也靠他更紧。
“慕城……”她喃喃低语,头抬起来,微闭着双眸,唇吻在他的下巴。
苏慕城惊了一下,身子往后一退,想要放开她。
安琪却趔趄着往他怀里倒,惊呼一声:“啊!慕城!”
苏慕城已放开她的手,抓住她的双肩,让她站稳,温声说:“头晕的话,就坐下吧。”
他扶着她坐在沙发,和她坐开一点距离。
安琪的举动令他的心中有些纳闷,他感觉她刚才依偎着他,似乎不仅仅只是头晕。
时隔三年,她的清冷哪里去了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并不是喜欢她的清冷,只是她突然这般主动,让他一时没法消化。
安琪低着头,轻轻咬着唇,满脸通红,她低声问:“很不习惯我这样子吗?是不是令你讨厌了?”
苏慕城看着她,想了想才回答:“是有点不习惯,从前你……”
“总是和你保持着距离。”安琪低着头接下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