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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芸姬在客厅拿着手机捣鼓了好一会,小米粥的清香已从厨房弥漫而出,她砸吧着嘴,喜滋滋地又跑去厨房。
“逸之,快熬好了吗?我好饿了!”
“还没呢。”顾逸之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在仔细清洗一个保温桶。
“你拿保温桶干嘛?”张芸姬好奇地问。
顾逸之没理她,把洗好的保温桶倒放着,让里面的水沥干。
张芸姬眼珠子转动一下,又扬起笑脸,从背后抱着他说:“是不是给你妈妈送一碗去,以示孝心?”
“我妈?”顾逸之脸上露出一点古怪的笑容。
“带我一起去吗?”张芸姬贴在他后背,娇滴滴问。
“呃……暂时还别吧,我还没和家人交代呢。”顾逸之语气有些敷衍。
“哦……”张芸姬噘嘴。
“你去外面好不好?这样子我很不好干活。”顾逸之被她这样抱着,有点不耐烦了。
“让粥熬着就好了,还要做什么?”张芸姬不愿意松手。
顾逸之掰开她的手说:“还做两个小菜呀。”
“你还会烧菜?”张芸姬睁大眼睛惊叫。
“只会几个菜。”顾逸之站着沉默片刻才回答,眼神有些缥缈黯然。
张芸姬侧头看着他,傻乎乎问:“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开心。”
顾逸之皱眉,盯着她说:“你能不能出去等着!”
“呃……”张芸姬看他脸色不太对,只得噘着嘴,委委屈屈地出去了,继续在客厅刷微博,等着这顿已经不太愉快的晚餐。
厨房里叮叮砰砰的,浓郁的香味飘逸出来,张芸姬第n次转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咽下口水。
他弄那么多菜,她有点想不明白了,他这是要对自己盛情款待吗?既然盛情款待,为什么又对自己冷冰冰的,甚至可说,还有点凶巴巴的呢?
“芸姬,可以吃了!”
他终于喊开饭了,她赶忙起身,跑过去帮忙端菜。
“你先吃,我一会就回来。”他却提着已经准备好的保温桶,准备离开。
张芸姬吃惊地看着他,有这样陪女朋友吃晚餐的吗?
“很快就回来了,别生气。”他扬唇一笑,拍拍她的肩膀。
“那你快点,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张芸姬万般委屈看着他。
顾逸之做了个“ok”的手势,拿着保温桶快步跑了。
张芸姬看着他背影下楼后,恹恹地坐在餐桌,目光落在桌上的几道小菜。
“响油鳝丝,糖醋小排,四喜烤麸,草头圈子……”
她一个个念叨着菜名,脑子里浮现出安琪的笑脸,她夹着一块糖醋小排,笑嘻嘻地说:“这个我最爱了,百吃不厌,还有响油鳝丝,四喜烤麸,草头圈子……都是我的最爱。”
那时她们还是“闺蜜”,常常一起吃饭,每次点菜,她都会点这几道!
然而她自己却不爱吃糖醋小排,也不爱鳝丝!更不爱草头里的圈子!
她皱眉了,为什么顾逸之招待自己,都不问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却做了一桌子安琪喜欢的菜!
她猛地站起来,拿上外套披上,提着包快步往楼下跑。
顾逸之的车已经开出去了,张芸姬在保安和佣人们诧异的目光里,踩着高跟鞋跑出别墅。
她跑了好一段路,才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跑出别墅区,打了辆车。
“去顾氏医院。”
到达医院后,她直奔安琪所住的后苑。
这次保安们都认识她了,没有阻拦,她顺利从电梯上楼。
本想跑到安琪的病室外,然后冲进去,但她忍住了,她脱掉高跟鞋,轻手轻脚走往安琪的病室。
门是关着的,她站在门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不敢敲门进去,不敢亲眼看着美梦瞬间如七彩肥皂泡破碎,她又体无完肤地输给这个女人。
她悄然退开,转身缓缓走往电梯,下楼去了。
从电梯出来,她走过一段走廊,找了张椅子,呆呆坐下。
……
楼上,顾逸之在把保温桶里的菜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摆放在茶几上,安琪在一旁看着,轻轻咬着嘴唇。
“响油鳝丝,糖醋小排,四喜烤麸,草头圈子,还有小米粥。”顾逸之微笑,一样一样报着菜名。
安琪的眼眶蓦然红了,她吸一下鼻子,弯腰抽了一张纸巾。
他转头看着她,脸上依然是温润的微笑,“都是你爱吃的,也不知道哪一天,便没有机会再给你做了……”
“逸之……”安琪颤声,眼泪掉了下来。
“呵呵,哭什么?”他笑笑。
“逸之,你为了,把你一生都毁了。”安琪哽咽。
“如果我现在说,安琪,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选择我算了好吗,你会不会答应?”顾逸之凝视她,眸光痛楚。
安琪和他对视,却迟迟没有说话。
“你以前不是说,要放弃他,和我在一起吗?”他嘴角的肌肉颤动一下。
“逸之,我……”安琪吞吞吐吐。
顾逸之凝视她。
“我不想说虚伪的话,我感激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答你。”安琪把头低下去,难过地说。
“好吧,谢谢你的不虚伪,再说了,我都是已经没有未来的人了,你就算要我,我也不能坑你呀,”他苍凉地笑了,伸出手指,将她的发丝捋到耳后,“没事,还是那句话,都是我自愿,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对不起,逸之……”安琪哭了起来。
“没事,快吃吧,我该回去了,芸姬还在等我呢。”他又笑笑,“我回去享受一下被爱的感觉吧,芸姬对我还算真心实意。”
深深看她一眼,他转身快步朝门口走了。
出了病室,他走几步后,靠在墙上,痛苦地长叹一声。
……
张芸姬呆呆坐着,眼睛一直看着电梯的出口。
顾逸之终于出来了,他脸色阴沉,眼神空洞茫然,好像很不开心。
张芸姬站起来,恨恨地盯着他。
原来,他爱的人竟然还是安琪!说什么是早已放下的暗恋,他根本就是在把她当傻子欺骗!
她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追白槿,他竟然是在为安琪清理路障!
但她一时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抛橄榄枝,他想要利用自己什么?
虽然顾逸之的转变,从开始便令她惶恐忐忑,不敢置信,但巨大的喜悦也同时将她淹没,她幻想他的是真的,但无情的现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演戏,甚至有可能是利用而已,她的心脏不觉疼得有点像在寸寸破裂。
“你可以不爱我,但不可以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