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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城拉着白槿的手进去病室,看到母亲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妈,你醒了?”苏慕城快步过去。
白槿看着睁着眼睛的孙美姿,站在门口,不敢走近。
孙美姿眼睛茫然地看着苏慕城,又看看白槿,毫无表情。
“妈!”苏慕城大声喊她。
“你是谁?”孙美姿迷茫地看着他。
“我是慕城,你儿子呀!”苏慕城一边说,一边按下呼叫按钮,呼叫医生。
“儿子?”孙美姿表情木然。
医生和护士们很快进来了,“大少爷!”
“太太醒了?”
“太太醒了!”
苏慕城退开一些,让医生给孙美姿检查。
“大少爷,太太醒了,但是太太的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记忆也受到严重损伤,她瘫痪而且失忆了。”医生忙碌一会后,转头看着苏慕城。
苏慕城紧锁眉头,点了点头说:“继续做康复治疗,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大不大?”
“很难说,只能边治边看了。”医生回答。
“好,我知道了。”苏慕城点头。
医生护士出去后,苏慕城回头看白槿,伸手说:“别害怕,过来。”
白槿惴惴不安地过去,紧挨着他站着,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苏慕城拉起孙美姿的手,对她说:“妈,她叫白槿,是你儿媳妇。”
孙美姿的目光落在白槿脸上,看了好一会后,微微笑了笑,笑容温柔,毫无攻击性。
白槿努力扬起嘴角笑了笑,这个差点弄死她的女人,这个不择手段逼迫安琪三年的女人,她真的不敢对她放松警惕。
苏慕城看着母亲,母亲和白家母女有过节,反对他娶白槿,竟然会买凶去害白槿,这件事很令他恼火,但随即母亲又出了事,他连指责她的机会也没有,如今她醒来又失去记忆,他突然觉得,或许她再也记不起从前更好,这样她和白槿的关系,可以重新架建。
而且,她从前的记忆也并不幸福,当年父亲的背叛,是她心底最大的伤痛,这么些年,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恶劣,或许什么都忘了,一切重来,她反而是一场新生。
但是,他又隐约担心,母亲只是假装失忆,想逃避她的罪责!想到护士所说的话,以及霍菡欣这两天来苏苑的殷勤,他更怀疑,他才不相信,霍菡欣只是念及和母亲的情分,每天跑来悉心照顾她。
他不敢掉以轻心,想先不动声色的试探观察。
“槿,你还没叫她呢。”他拉着白槿的手,让她再近一点。
白槿抿抿唇,憋了好一会,才轻轻吐出一个“妈”字。
老爷子和苏奕博闻讯都过来了,他们推门进来,走往病床。
“爷爷,爸。”白槿赶忙颔首。
“小槿,到爷爷身边来。”老爷子慈祥地笑着伸出手。
白槿赶忙过去,挽着老爷子的手臂。
苏奕博走到病床边,紧绷着脸,盯着孙美姿严厉问:“你醒了?”
孙美姿看他一眼,似乎很害怕,伸手抓住慕城的手,紧张问:“他是谁?”
苏奕博皱眉,“嗯”了一声,刚才医生和他报告,之说太太醒了,并没说太太失忆。
老爷子过来,也是怒目瞪着孙美姿,孙美姿被他的目光震慑得不敢直视,只紧紧抓着慕城的手,好似惊恐地问:“他们是谁?”
“爸,爷爷,她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慕城回头对父亲和爷爷说。
老爷子紧绷着脸,盯着孙美姿看了一会,沉声问:“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孙美姿做出很害怕的样子,瑟缩在被子里,茫然地看着老爷子。
“爷爷。”苏慕城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又觉可怜,他看着爷爷,用目光替她求饶。
老爷子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和缓,他揽着白槿,对孙美姿厉声喝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好,从现在开始,你就记着一点,她是苏家的长孙媳妇,你若是再动她一根毫毛,你就给我滚出苏家!”
孙美姿的目光落在白槿脸上,似乎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委屈地点头。
“小槿,你和爷爷上楼,别在这里了。”老爷子转头看着白槿,脸一下变得和颜悦色了。
“爷爷,我一会上来,我先在这里照顾妈吧。”白槿朝爷爷微笑。
她心里在犯嘀咕,想着刚才在走廊护士说的话,感觉她可能老早就醒了,还和霍菡欣商量了对策,心里老是害怕孙美姿的失忆是假的,因为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如果醒来,必定会受到大家的严厉苛责,所以为了逃避苛责,会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到这个女人的歹毒,她就脊背发凉。
老爷子和苏奕博出去后,病房里留下苏慕城和白槿陪护。
“槿,你等我一会,我给她清洗。”苏慕城说。
白槿忙说:“我去打热水,我来吧。”
白槿进去洗漱间后,孙美姿拉住慕城的手,似惊惶地问:“儿子,我以前对她做什么了?为什么刚才爷爷那么凶!”
苏慕城看看她,微微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只是一些家庭琐事,都过去了,没事了,以后大家和睦相处便是。”
孙美姿默默点头。
白槿打了一盆热水出来,放在床头,她把毛巾拧干之后,想去给孙美姿擦脸。
“不!不用!”孙美姿赶忙摆手,像是很害怕她,“爷爷会骂!”
白槿笑笑,想着不管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这孝道还是得尽,便柔声说:“只要您不骂我为难我,爷爷就不会骂您。”
“我从前为难你骂你吗?”孙美姿故作迷茫地问。
“嗯……有点……不过也没什么,是我自己笨手笨脚,以后我会注意。”白槿回答。
她给孙美姿洗了脸后,又去换了热水,给她洗脚。
“我以后不会为难你骂你了。”孙美姿露出和蔼温柔的笑容。
她原本是大家闺秀,容貌高贵,这一笑更是无比慈眉善目,白槿和苏慕城看着,都不由自主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忘了过去,回到了“人之初”的善良本性。
“妈,你为难她是因为你不了解她,和她有误会,以后和她多接触,了解熟悉了,就会发现,她是个好媳妇,打心眼里喜欢她了。”苏慕城拉着她的手,柔声说。
“嗯,妈都忘了,希望你们不要计较妈。”孙美姿看看苏慕城,又看看白槿,可怜巴巴地说。
“我们不计较。”白槿微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