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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片寂静,这是大爆发之前的征兆。在吴擎的眼睛当中,整个天地在这一瞬间突然黑暗起来。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仿佛置身于太空之中,自己漂浮在空中,四周一片悄寂,感受不到天,头上永远是黑暗一片;感受不到地,没有任何脚踏在地上的感觉。心灵的深深处,宇宙的深深处,灿烂光中的深深处,黑暗,一直笼罩。没有任何的温度,伸手不见五指。这黑暗压抑得吴擎喘不过气来,折磨得他丝毫动弹不得,似乎这黑暗也想要同化吴擎,将他变成黑暗一样。
吴擎像是一朵绽放在黑夜之中的黑色郁金香,没有繁星闪烁,没有流星划过天际。他早已经闭上了双眼,目的只存在于黑暗之中。慢慢地,吴擎竟然习惯了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漆黑的一片,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害怕。
“不,不。不!我不要这样!”吴擎仿佛是被黑暗束缚住了一样,“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他大声喝道。
这一刻,光芒如同凝固了亿万年的泪水,踏碎虚无,横空而来,闪烁着璞玉一样的纯粹流光。曼珠沙华与黑暗一起连绵着,直入吴擎的眼眸。
一滴眼泪悄然落下。
陡然间,两道流光从远处呼啸而过,如同两颗闪耀的流星,瞬间打碎了黑暗的笼罩。宛如茫茫夜色当中,傲然绽放的两朵昙花,万众瞩目,闪耀一时。
“轰!”两道流光瞬间撞到了一起,如同两颗行星相撞一般,骤然间地动山摇,黑暗霎时尽数破碎,天空之中只留下射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芒。
“厉害,真厉害。太厉害了!”一声撞击之后,吴擎突然清醒了过来。
那入眼处的无尽黑暗虚空,正是上官天冬和夜明砂两人打斗的地方,而那两颗闪耀的流星,正是两人发出的攻击。
两颗流星在天空当中相撞,刹那间,天地一片白光,正如黑夜当中陡然钻出了一颗灼灼发亮的太阳一样。
淡蓝色的光芒从撞击地扩散开来,如同水中的涟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着四周荡漾。
耀眼的光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眼看这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湮灭在虚空当中。
骤然,就在这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即将消失之际,两团流星雨从不同的方向撞击过来,流星雨,划过天际,划过心跳,在黑暗当中留下了无数唯美的弧线。
我们是谁?或许,我们就是那流星雨当中的一颗,的确,我们的一生,相对于亘古不变的宇宙来说,仅仅只是沧海一粟。短短的那么一瞬间,千万人的生与死,便化为了流星雨,那美丽、璀璨,而又宛如昙花一现的流星雨。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只求那片刻的绽放,生如昙花绚丽流星雨划过黑夜,带来了一片光明,不过流星之所以美丽,全因为她那刹那间的光辉,当那如昙花般的余晖彻底散去时,天地又重归黑暗。
寂静与悄然,天地又重归黑暗。
就在这黑暗彻底地笼罩这片大地之时,一束亮光宛如流星一般地闪现,黑夜中的骄阳带着无比凌厉的攻势袭向黑暗的尽头。
“上官天冬,你竟然还留有后手!”这道闪耀的光芒直接砸在了措手不及的夜明砂的身上,他的嘴中当即喷出了血色的雾水,“那老头应该是你们天水宗当中一个身份颇高的弟子或者是长老吧,看他的那个样子,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啊!”吐血的夜明砂陡然将目光看向了吴擎,狂笑不止。
“哈哈,夜明砂,怎么样,你…”上官天冬得意的话语尚未说完,陡然间,他目光一寒,脸色彻底冷彻下来,“你竟然隐藏了手段,真卑鄙!”上官天冬放弃了对夜明砂的赶尽杀绝,驰速飞到了吴擎的身前,在上官天冬的眼中,这个吴擎可是一个大人物啊,他可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当黑夜即将如同潮水一般尽数退去时,吴擎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就在这天地半黑半白之间,吴擎全身陡然打起了寒颤,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黑夜的尽头,最后一抹亮光攒射出来,目标直指黑白交界地带的吴擎。
“这个北原的强者夜明砂想要灭杀我!”吴擎心中一惊,陡然醒悟了过来,“他把我当成了一个受伤的天水宗强者,可是我不是啊!”吴擎心中大叫冤枉。
不过幸好上天还是很垂怜吴擎,似乎知道他正在生死攸关的当头,于是便空降下来了一个守护者,至少在吴擎看来,他是从天而降的,他更是守护自己的。
“你没事吧!”吴擎刚一睁开眼睛,就和上官天冬四目相对,陡然,上官天冬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喷了吴擎一脸,而后,上官天冬笔直地朝着后面倒去。“这个夜明砂,竟然下死手!”上官天冬晕过去前心中暗暗恨恨地说道。几十年的老对手了,上官天冬对夜明砂的实力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几乎是他的全力一击了。
这位前辈受伤昏倒了!这是吴擎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前辈,前辈!”吴擎摇了摇上官天冬的臂膀,但是他已经彻底的昏迷过去了。
吴擎对上官天冬的印象不由得好了很多,这个油光满面的年轻人,虽然不如范文肃那般和蔼可亲,但是却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啊,竟然能够舍命来救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钟王连的传统思想的耳濡目染下,吴擎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了。
伸了伸自己的手脚,吴擎发现自己已经能够简单的运动了,拖着瘫软的身子,吴擎一小步一小步地匍匐到上官天冬的身旁,颤抖地伸出小孩般白嫩嫩的右手,缓慢甚至是有点呆滞地探到了上官天冬的鼻子附近。
“还好,还有气息。”吴擎放心的叹了一口气。
说完,他一抖一颤地将右手抵在了上官天冬的背上。空中的灵气一点一点地被吴擎吸入身体,然后化为浩然正气,从吴擎的右手臂上传入到了上官天冬的身体当中。
渐渐的,吴擎的额头上冒出了涔涔的汗水,原本瘦弱细小的身体显得更加的摇摇欲坠了。好似随意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花花的骨头一样。
官道之上,散落的马车碎片七零八落,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就坐立在碎片的中央。如同万年不曾风化一丝的雕像。
“该死的夜明砂,你个混蛋,要是让我再遇到你,我一定把你千刀……”刚刚醒来的上官天冬开口大骂道。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眼眸就凝聚在了吴擎那颤抖着的身体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上官天冬面部僵硬地看着吴擎,时而一声叹息,时而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坐下,眼睛当中时而流光溢彩,时而又呆滞无神。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巴,眼中通红一片。
“前辈,前辈…”上官天冬走南闯北也有十几二十年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像吴擎这般丝毫没有架子的前辈高人。此时,上官天冬的心已经微微有些动摇了,“算了,还是等到见到二弟了再和他商量商量吧!”他无奈地作罢。
上官天冬开始运功自己恢复了,好在夜明砂攻击他时他躲开了要害部位,因此只要能运转功法了他就能很快的恢复。而吴擎原本在泰泽城外的打斗中受了伤,现在又将体内残存的一丝一毫的浩然正气输送给了上官天冬,体内的浩然正气已经不能维持他的清醒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上官天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地面上还在昏迷的吴擎,又瞅了瞅满地的马车碎片,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夜明砂这厮当真是可恶啊!”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吴擎的身旁,一把将他架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健步如飞地向着维龙城奔去。那速度,比坐马车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