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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邕城内蹄声震天,一队黑衣人纵马扬鞭,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边塞本多风沙,被他们这么一闹立刻乌烟四起。领头的身材不高,却背着八尺长剑,双手提缰,身体蜷缩在马蹬上,心中不断高喊:“八年了!我明剑又回来了!”
越往城内道路便越宽阔,商井小贩纷纷立在道旁,一个个脸上早就习以为常。没了阻拦黑衣马队更是猖狂,连续加速转眼蹄声震天而响,五层高的天星楼好似在马蹄声中战栗。
林殒推开窗户看着汹涌而来的骑兵队,一个个拉着马缰,眼中闪着凶光,这些家伙是想立威,想把天星楼给拆了!
“八两!让马队停下来。”林殒话音刚落,八两便说:“好嘞!看我的。”说着八两就从五楼跳下,站在天星楼门前,双手举着百斤重剑,双腿扎马,身躯前倾,双目炯炯有神,手臂上的血管根根暴起。迎面而来的马队蹄声整齐划一,阵阵四溢的杀气混杂着灰尘仿佛已经凝结。
八两深呼吸后,口中一声暴喝,左腿往前一沓,周身的肌肉筋脉皮肤化为一体,骨骼狰狞发力,地面上泛起一道波纹来。周身气劲顺着一沓迸发:“斩!”一身功力随着重剑倾泻而出,月牙般耀眼的剑气破开虚空劲射而去。
“剑士巅峰!”明剑眼中异彩一闪,口中发出一声呼啸,单臂从后背上抽出八尺长剑,双腿一夹马腹,马队顷刻间又快上三分。原本松散的马队瞬间变成一个三角锥型,明剑化为锥尖,八尺长剑闪着银芒,周围光华都被聚在剑尖:“破!”明剑声音清冷,长剑借助马力往前一点,剑尖刺在月牙般的剑气上,半空一声劲爆。暴虐的气流卷着地面与天空中的尘沙,顷刻间还了一个朗朗乾坤。
“林殒!出来见我!”明剑勒住马缰。举着长剑,无视八两环目四望,周身上下散发凛冽气势,周围便是明剑的膀臂十三鹰,一个个扬着马刀目露凶光,围在八两的身前。
“我在这里,明剑上来喝上一杯如何?”林殒站在窗口,在正午的太阳下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多年不见的明剑。当年稚嫩的娃子现在经历风霜显得犀利异常,时光把钝剑打磨出了锋芒。
每个人因为生活习惯不同。都会养成不同的气场。明剑驾临天星楼。整个天星楼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并不是明剑能够给人高高在上的威压。而是因为明剑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手下。十三鹰纵横廊域,每个手下都有数十条人命,一身跋扈的杀气自然让天星楼温度低了三分。
“林殒!”明剑看着对面的林殒一时感慨。八年了!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林殒就好似一个噩梦般不断的出现在明剑眼前,闯廊域行马帮对一个八年前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是一种怎样的苦难!咬牙苦忍,连番劫杀,甚至生身之父为了自己落得功力全失,如此努力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重新站在林殒面前,拿回当年自己失去的尊严吗?
可是眼前的林殒剑气全无,当年的天之娇子。现在不过是剑生之境。自己现在能轻易击败林殒,但是明剑的骄傲却不容许自己这样做,他在廊域还一直幻想,有一天最强的明剑能够击败最强的林殒,亲手收回当年丢掉的尊严。并且十倍百倍让林殒承受更多屈辱。
“是的!”林殒的眼睛很坦然,就象是一汪井水,纯净透底:“当年击败你的少年天才现在已经功力全失,八年来你所受的苦难,现在可以让我偿还。”说完把头往前一伸,一副让人宰割的架势。
对面的明剑呼吸急促起来,摸着长剑的大手血管一根根的暴起。眼睛的疯狂正在酝酿歇斯底里的杀意。
“嗯?”站在林殒后面的八两,不由自主的往前踏了一步,挺拔的身躯往前倾斜身高瞬间矮了三分,整个人血液开始燃烧,只要明剑出手,八两便会砍开明剑的头颅。包间内阴暗角落也洋溢着似有似无的杀气,就是这一缕让人难以琢磨的杀气,蕴含着一击必杀的勇气。
明剑的眼睛缓慢的恢复清明,握剑的手也缓慢的松开剑柄,随着气息的消散,屋子内的杀气也变淡许多,明剑轻声询问:“是谁让你功力全失?”骄傲的人总会找到宣泄骄傲的借口,既然有人害的林殒功力全失,亲手打破自己取回尊严的希望,那么明剑不介意把对方切成骨肉相连的八段。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想怎么做?”林殒毫不避讳,他早就知道自己与明剑之间会有一战,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恩怨不应该纠缠太久,早晚都要有了断清算的一天。
“怎么做?”明剑的眼睛又滚荡着怒火:“你以为今天带着四两、八两,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说着明剑拉开自己胸前的衣服,挺着胸膛指着心口上面一道快要消散的疤痕:“八年前我就死过一次,现在我不介意再死第二次!”看着那道有些模糊的疤痕,林殒的眼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当年的林殒十岁,明剑十二岁。
林殒的父亲明震本是练武奇才,三十五岁时伐经洗髓从先天剑师阶位一举突破到大剑师,一时名震天下成为最年轻的大剑师。这才娶妻生子有了林殒,林殒继承明家的血统,天生就是个练武奇才,刚出生时一声啼哭惊醒在天外天闭生死玄关冲击剑圣的明家老祖,老祖活了三千多岁,从未有见过哪个孩子刚出世就有如此充沛的元气,摸过根骨后满脸狂喜,断言这孩子将是明家振兴的希望,甚至有可能成为玄黄大陆上的剑神。
老祖给他起名为道,更是舍去千年功力为林殒伐经洗髓。年幼的林殒很快便展露出非凡的天赋,三岁便开始生肉成为剑生,四岁拉开筋脉成了剑徒,六岁锻皮升级剑士,十岁熬骨练成剑师。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二十岁前能冲击大剑师,五十岁剑圣,八十岁剑神。这样的规划让明家老祖在梦中都会笑醒。
林殒的人生轨迹从十岁之后出现波折,本该是一帆风顺的成神之路,却在十岁这一年出现转折,这个波折便是明剑。那时的明剑十二岁,是庶出子弟中天赋最好的一个,当然在林殒面前黯然失色。明剑也没想跟林殒争什么家族利益,只是少年心性,有些争强好胜听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明家传承万年,家族能人辈出,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却熬不过生死轮回。所以明家后山便是祖祠。祖祠之旁那是剑冢。明家先烈死前会把佩剑放入剑冢。运用功力打入山石之中,等待自家后生有缘取之。剑冢方圆百里,神剑又是通灵之物,不是有缘人当真不可得。也拔不出。
林殒前往剑冢,顺手就把剑冢正门的佩剑拔了出来,这可是明家家祖的佩剑,曾经剑神的佩剑,一汪秋水般清澈,龙吟般的异像很快被人发现,谁也想不到林殒居然拔出天羽剑!
同时明剑在剑冢中挖出巨灵,也就是他手中所用的八尺长剑,按照当时明剑的天赋是不可能拔出巨灵宝剑。巨灵宝剑刚冷坚毅根本就看不起当时弱小的明剑,但是明剑硬是用双手把巨灵从山体中挖了出来,血液顺着山石落在巨灵上,巨灵在血液浸泡中认可了明剑。八两则从剑冢背出泰阿,出来就看到明剑与林殒激斗。明剑一剑刺胸若是再偏上一分,恐怕明剑八年前就变成厉鬼。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剑冢你会向我出手?”林殒摸着腰间的天羽剑柄,眼中闪过疑惑。同样疑惑的还有明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会向林殒出手,而且输的彻底,长老院事后更是对自己一番训斥,扣上废物的帽子,不等伤好全家都发配到廊域,随着马帮讨生活。
一个孩子躺在**,胸口后背都打着绷带,周围站着一个个的长老,眼中鄙视,口中恶毒。在他们眼中明剑就是一个自取其辱的疯子!受伤那是理所当然,一万个明剑也抵不过林殒的一根汗毛!明剑永远都不会忘记长老院的嘴脸,同时不能忘却他们的恶毒。十二岁的少年带着屈辱离开明家,自然而然的把这些屈辱归结到林殒身上。
看着精神恍惚的明剑,林殒明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对自己出手:“当时你有没有感觉到心胸之中满是火气,鼻头上全是火药味?”
明剑狠狠的回忆,生怕漏掉了当时的一点一滴,思量半晌后才缓缓点头,当时自己的确如此,仿佛全身血液都在燃烧,就是想找个人狠狠的发泄一番。
“八年前进剑冢的十八人中,只有我是剑师,你是剑士,其他的全是剑徒,离开剑冢三天后,我冲击先天之境,想进阶为先天剑师时,却经脉逆转,若不是老祖舍身想救,我早就一命呜呼!勉强活下一身修为全都化为乌有。”
“你是在暗示我,这一切背后有一双操纵黑幕的大手?”明剑说着脑袋中灵光一闪:“当年进剑冢前跪拜先祖,每人三根檀香,我的香中有曼陀罗的味道!”“曼陀罗?”林殒眼中寒光一闪:“整个明家有谁能瞒天过海,盘踞多年而不露马脚?”林殒冲击先天剑师失败,自然引起多方注意,可惜一番调查之后只给出根基不稳,急功近利的评语来,就连老祖宗面都无从发现阴谋,这布局的人当真是好心机。
想到这里林殒不由叫声不好,父亲加冕天下第一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这会不会是对方的阴谋,来一次捧杀?
“想要还原当年的真相并不难?”明剑摸着胸口上的疤痕:“只要我们顺着线索往下查,总会找到经手人。”
林殒叹息一声:“你把问题想简单了,事后我也暗中查询但却一无所获,最近八年中内宅奴仆频繁外调,老人没留下几个。”说道这里林殒声音一沉:“家父已经加冕天下第一,用不了几日他们还会出手,时不我待!”
明剑看着有些迟暮的林殒,家族内斗虚耗了一个少年天才,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无知。宁愿毁去家族中可能成长的剑神,也不愿意让家族再次兴旺。要知道在玄黄一共只出过两个剑神,其中之一便是明家家祖。
“你想离开明家?”明剑并非庸人。看着林殒的神情便猜到结果。
“明家子弟太多水太深,还喜欢自己人搞自己人!”林殒直言不讳,有时候最了解你的并不是朋友而是对手。
“有机会就去廊域吧!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大漠、雪山、草原还有那蓝蓝的天!”林殒缓缓的点头,轻声说:“会的!”
夜半时分,泉水叮咚,烟雾弥漫,明家后山温泉中林殒**上身,盘腿坐在温泉中,明战平躺在温泉中。身体半浮半沉。似睡似醒之中。八两抱着泰阿。双目瞪圆放光,心中不断的赞道:天才就是天才,少爷功力全失之后,没有自暴自弃。自学成才捣鼓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蒸馏器!银针!在八两的眼中林殒一直就是一座自己无法逾越的高山。
林殒掰开明战的牙关,拿出一颗火红色的药丸灌进明战的口中,一会明战周身火红,温泉的温度也高几分。被击伤的经脉里面充斥暴虐的元气,林殒手中银光一闪,几根纤细的银针随着林殒的手腕错落在明战身上,双手熟练推拿经脉上的肌肉。林殒开始中医推拿与针灸合并的疗法,这也是整个疗程中的最后一步。
在玄黄大陆一旦经脉受伤。那就意味着这个人成了废人,终身不得练剑习武,彻底与剑道无缘。林殒并不喜欢明家,不光是因为林殒身体内经脉逆转,终生不能习武。也不是周围总是有心怀叵测的人虎视眈眈。而是因为林殒本身灵魂包含有太多的阅历。两世为人但却没有学会低调,十岁前锋芒毕露,终究招惹来无妄之灾。生死间徘徊过后,原本的武学奇才,多出几分懒散,朦朦胧胧开始骄奢起来,时不时纵情高歌:“人生苦短,对酒当歌!”明震望着儿子的堕落,满是无奈,除了一声叹息,便是无尽惋惜。是自己太急功近利,把好好一块璞玉给啄废了!
其实这是林殒的自我保护,也是对敌示弱,毕竟大家都有以为林殒仅仅是天赋好,其他的真相都被林殒悄然隐藏起来,林殒身上除了天赋还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例如医术,例如很多来自其他世界的记忆。林殒不愿意再显露自己的不同,还是低调一点,安安稳稳的磨着爪牙,有机会自保以后一定要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安乐窝。
经脉被击伤要么断掉,根本的原因是内部形成堵塞,造成真气不能流通,继而无法凝成剑气。对与中医来说只需通经活络,甚至都不需要用药,只要推拿一番即可。情况严重者辅以针灸,更重者则要辅以药石。一番治疗之后自然能够让你整个人活蹦乱跳。
明战被击伤心脉,造成气血不畅。真气自然无法运行,林殒已经为明战医治八次,先调理好明战身体,清理经脉周围淤血,同时焕发经脉活力,促使他们焕发青春得以再生。今天是最后一次,林殒要借助药石之力通开明战的经脉,然后用银针化瘀活络并把经脉接上,最后利用按摩的技法温养,休息一段时间便能痊愈。若是林殒的医术被人所知,一定会在玄黄大陆上引起轰动,因为他颠覆了一个真理,功力全失无法复原,这将会给那些失去功力的人带来福音。
林殒没在意自己能给后世带来什么,手中银针连续刺在肌肉上,借助狂暴的药石之力,瞬间便冲开已经断掉的经脉,林殒手中撵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旋转着刺进经脉旁,中空的银针很快便引导出黝黑的血液来,一时温泉中腥臭弥漫,林殒双手用力一挤,中空的银针立刻向外喷射,连续三次直到血液变成鲜红色才罢手。从温泉边拿起一个瓷壶,从壶中倒出一些精油,涂抹在明战身上,反复拍打挤压,直到明战周身肌肤还原成初色,这才把明战从温泉中拉出,帮他五心向天盘腿坐下。
这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明战眼珠缓慢的移动,感觉到体内澎湃的气息,原本已经消散的剑气真元。此刻又在身体内循环,心神一时激动,差点就走火入魔。
“收敛心神缓慢运转三个周天后再收功!”林殒冷冽的声音在明战耳畔响起,言语间林殒终于下定决心,成全明战助他一举突破先天剑师瓶颈,跨入大剑师的境界中。
有了决定后林殒下手如飞,一根根银针刺在明战的穴道之上,随着明战的内息运转,中空的银针往外流淌出明战身体内的污秽。原本明战就有先天剑师的修为,经过伐经之后周身经脉已经把后天境界转化为先天境界。经脉受伤之后。真气运行不畅意味着功力全失。不能运行的真气依然填充在经脉中。这就好比原本是一条大河,现在变成一条死水沟。但是即使这些真气不流动,但是依然存在经脉中,不断温养身体。一旦经脉通畅,这些真气也会随之运行,被真气温养过的身体立刻焕发出青春来,修行一日千里,这也是被林殒称为的破而后立。
明战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真气越转越快,身体内更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断开的经脉通畅之后,身体内的真气运转开来,随着林殒的银针一根根刺入穴道。周身运行的真气开始发散开来,明战发觉自己正在冲击大剑师。真气正在洗髓!
“收敛心神,抱元守一!”林殒冷声吩咐之后,手中的七根银针同时刺在明战的头颅上,明战就感觉自己脑袋中一声轰鸣,转瞬间仿佛被切开头盖骨。感觉周围灵气呼啸全都往身体内灌去。
一旁的八两瞪圆了眼睛,他能感觉明战身体周围好似出现了一个气旋,这样的情况也就在义父身前感到过,想到这里八两眼睛不由圆瞪,口中低喃:“莫非战叔就要突破,修成大剑师?”
林殒收去银针,看着明战气息逐渐悠长,看来已经跨入大剑师之境。这才长出一口气,悬起的心放回肚中。其实动手医治明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切都是摸石头过河。林殒想要自保,就要在明家拉拢一些人,拉拢明战本是无心为之,治疗明战更是机缘巧合。若不是明战愿意当这个试验品,林殒绝对摸索不出中医针灸舒经活络,居然还能够让功力全失的人彻底复原。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天意。
“少爷,战叔是不是要突破到大剑师?”八两看着林殒点头,不由得张大嘴巴:“明大少爷,你也用那小针扎几下我,只要突破到剑师就成,我不怕疼,我忍得住!”说着还咬牙拍了怕胸膛,一副慷慨赴难的表情。
林殒嘴巴也张得大大,想不到八两这个二货居然会以为明战的突破是因为自己的银针,反正跟这个家伙也解释不清,林殒把头一摇:“别吵吵,打搅战叔晋级,小心他抽你。”
八两缩了缩脖子,继续瞪着牛丸般大小的眼睛,仔细为明战护法,只不过那双大眼睛是不是的盯着林殒看上一会,仿佛一个弃妇眼中饱含幽怨,慎的林殒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气息运站三个周天之后,明战周身上下滚动着异样光华,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顷刻间挺拔三分。黄褐色的皮肤闪着流光,眼睛睁开里面跳跃火苗,整个人好似一柄擦去锈迹的宝剑寒光四射。
明战低喃一声,伸展身体周身上下骨骼噼啪作响,攥紧拳头便感觉到里面充斥的力量,明战的眼中写满难以置信,原本停留在先天剑师境界中的自己,居然一只脚踏进大剑师境界中!也就是说自己不光功力全复,还更上了一层楼!
明战不由得跳了起来,攥着拳头就要仰空长啸,却看到八两圆瞪眼睛示意自己噤声,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明家后山千万不能声张。喜悦不能喊出来,憋在心中都难受啊!明战好似一个孩童一般纵身而来抱着八两就上蹿下跳。壮如蛮熊般的八两在功力尽复的明战手中好似一个玩具,随着明战的跳跃,八两发出压抑的哼哼声,他已经尽力摆脱明战的臂膀,却发现明战的双臂好似钢铁一般,踏足大剑师的明战不是自己这个剑士所能抗拒的。
林殒嘴角含笑,他能感受到明战的喜悦,也许有一天自己功力全复时,自己会比明战还要开心,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想到这里林殒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狂喜蹦跳的明战这才醒悟,慌张的放下八两,有些局促的走到林殒身边,老脸通红,呵呵傻笑,明战并不知道是自己的真气温养了身体,接通经脉厚积薄发,林殒只不过是起了一个因势利导的作用,造成破而后立的繁荣。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都归功在林殒身上。一时在明战眼中林殒显得高深莫测。冲着林殒行礼:“小的一时激动……!”说道这里明战感觉喉咙哽咽。居然无法继续往下说,功力尽失之后明战没少受人白眼,人情冷暖,事态炎凉若不是背后还有一个明家。恐怕明战早就化为一杯黄土。
林殒拍着明战的肩膀:“战叔乃是英雄本色,若不是今日你我所处是非之地,侄儿都要陪你一起纵声长啸。”说着伸手拭去明战脸庞的英雄泪:“战叔,苦日子到头了!”
明战想不到自己还有功力恢复的一天,感觉到血液中蕴含的力量,谁能想到,七年前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站在自己面前说他能让自己功力全复,而当时自己居然也鬼使神差般的相信了!七年之后的今天。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居然真的做到了!并且让自己一步登天达到大剑师的境界,要知道大剑师明震已经是天下第一了!想到这里明战的心脏快跳出胸腔,这才明白林殒究竟给予了自己什么,把头重重往地上一磕:“多谢少爷再造之恩,明战一生无以为报。唯死而已。”
“战叔无需多礼!”说着便把明战搀扶起来:“此处并非说话之地,小心隔墙有耳。战叔功力也刚恢复,经脉需要温养月余。这段时间不可妄动真气,继续服食这里面的丹药,一月之后自然飞龙在天。”
明战自然连连点头,也是多年的老江湖,很快便压下心头的激动。接过药方便是一个提气纵跃,身体在空中纵跃,肩膀还一下下耸动。这才是明战应该的生活方式,有了内力的明战象是一只飞翔在高空的鸟儿,自由自在!
林殒无语摇头,失而复得的喜悦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抑制,看着明战恍若孩童般的跳跃,林殒不由得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抹微笑。八两那张漆黑的大脸,配着一对牛丸般的眼睛,猛然出现在林殒脸前,林殒吓的往后一跳,口中差点就喊出河马二字。
“少爷!战叔怎么就哭了?都突破大剑师了,不说请客摆酒,也该满脸春风啊!”八两眨着牛丸般的眼睛,粗神经的家伙根本不明白今日对明战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殒无奈把头一摇收拾东西便想离开,耳畔忽然传来轻声细语:“少爷!”八两捏着嗓子就像被阉割的公鸡,漆黑的脸上居然还浮现出害羞的微笑:“你就用针扎我啊!八两皮厚肯定不喊疼!”
林殒周身上下流满了冷汗,用针扎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好邪恶!林殒打着摆子往后退了退,压下喉咙中酝酿的呕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颜悦色,这才清了清喉咙说:“战叔那是多年练功多年,能够承受住银针刺穴,你的功力还不够,现在还不能用针扎!”
“哦!”八两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林殒不由得出了一口长气,心说这孩子终于明白了。却不曾想八两语出惊人:“少爷!原来你喜欢扎老男人!”
林殒差点没背过气去,跟这个单细胞生物根本就说不清楚!只有用事实才能告诉这孩子,应该怎么做。无语外加无奈的林殒把手往演武场一指,跺着脚就往前冲去。
同样的石碑立在演武场上,林殒伸手拿过八两手中的泰阿,深呼吸驱动已经逆转的经脉,口中一声断喝,双手持剑平刺而去,石碑上多出三道深度相同,大小同等的剑痕来。
八两眼中一亮,木讷的表情也丰富起来,用手摩擦同样光滑的三道剑痕,转动黑白分明的眼珠:“怎么做到的?”泰阿剑重达百斤,林殒又是一个功力全失的废人,居然能够连续砍出这样让人惊艳的三剑!
看似平淡的三剑平刺,却拥有相同的力道。用手指摩擦剑痕,除了感觉光滑,还能够感觉到剑痕的走势。三道剑痕并不是一下二上,而是三个顺边。想在如此坚硬的碑石上留下走势相同的三道剑痕,并且给人一种只刺一剑的假象。这不光要有卓绝的速度,还要有非凡的腕力。
“我也不知道!”林殒把剑放回八两手中:“这个也许就是天赋!需要你用心慢慢感悟。”林殒说着又举起重剑虚空刺去,缓慢的三剑好似已经蕴含天道,最后一剑收尾时却因气力不济显得有些仓促。
就这一剑却给了八两无尽的启发,他为人虽然木讷,天赋却很高。从这三剑中仿佛领悟了什么,剑师的瓶颈开始松动,八两抱着泰阿坐在**缓缓出神。
远处人影一闪。在静室中闭关的明震出现在石碑之前。伸手摸了摸三道剑痕。眼睛不由得神光一闪,口中自语:“道儿究竟是个什么人,怎么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明明一身修为散去,停在剑生之境。这出手却有先天剑师的神韵。当真古怪!难道真要按照老祖宗说的放任自流吗?”明震摇了摇头,单手抓起石碑一个纵跃:“不行!我要去问问老祖宗!”
屋子内床头林殒枕下的天羽剑发出一声锋鸣,好似里面有个不甘心的灵魂,正发出阵阵怒吼。
明家后山是绵长的天都山脉,森林茂密,朝阳处生着奇花异草,背阳处长满蛇虫毒物。离明家后山百里处,有座三千多刃的险峰名曰断天涯,断天涯上寸草不生。全是白森森的硬石,崖顶上有皑皑白雪,积雪融化顺崖而下形成瀑布。水花四溅,瀑布轰鸣围着白森森的硬石,没有几分意境反而象是一个险恶之地。
瀑布后面有个石洞。甬道之中布满阵法,这里便是明家根基所在,断天涯天外天。此处原是一位修士的府邸,后被明家远祖发现,得了里面的宝藏,最终修成剑仙,并且创立明氏家族,从此这里便成为明家圣地,只有历代族长才能进入。
明震扛着石碑从瀑布中穿梭而出,脚刚落地便听到人声:“别往里扛着,就放在那里,借着光老祖也能看的清楚。”
“是!”明震把石碑放在洞边,远处人影一闪,石碑旁多出一个瘦小的老人,佝偻的身形,花白悠长的头发,漆黑干瘪的皮肤,仿佛是个人干。
“小家伙终于按捺不住寂寞,这次又弄了什么新鲜玩意?”老祖伸出手指,往三道剑痕上一摸,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的异彩:“小震子,你说这三道剑痕真是道道刺的?”
明震低头回道:“却是小儿林殒所刺,一个剑生修为绝对刺不出这三剑,哪怕是剑士也不行。”明震说着以手化刀,在石碑上猛然一刺,石碑上多出同样三道剑痕来:“至少要有先天剑师以上的修为才能刺出这样的印记。”
“不应该啊!”老祖摸着自己的额头,想不通的时候,老祖拉了拉额头上的皮肤,拽出长长的一块来,口中自言自语:“这个小崽子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你说经脉逆转的人,还能不能在修出剑气来?”
“这个?”明震眨了眨眼睛,狐疑着摇头说:“应该不能修出剑气来了吧!”说到最后看着石碑上的三道剑痕,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有意思,这个小家伙总是把自己遮掩的神神秘秘。”老祖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后便隐没下来:“八年前的意外的确存在疑点,我也再想明家上空有着一双黑手,为什么最近我总感觉心惊肉跳。”说着老祖便盘腿坐在瀑布后,睁着无神的眼睛透过瀑布仿佛看到远处的明家,用梦呓般的声音说:“小震子我时日不多了。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尘世,把明家交给你我不放心啊!”
“老祖!”明震也盘腿坐下:“既然老祖舍不得,也不放心那就不要走,留下来看着道道成才!看着明家再出一个剑神。”原来明震一直都对林殒存有幻想,哪怕林殒已经经脉逆转,明震还在幻想终有一天林殒能够修成剑神。
“哎!”一声叹息带着无尽幽怨:“天理命数终该如此,人怎胜天。”
明震张开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两个就这样看着瀑布,仿佛在看未来明天。
清晨朝阳下,八两**上身,双手握动泰阿。一遍遍的演练昨日三剑,微风而过,剑式猛然一个停顿,牛丸般的双眼眯在一起,八两的灵魂瞬间好似被什么击中,双手握剑迎着微风,口中一声断喝:“斩!”剑若惊雷而鸣,一道乳白色的剑气破空而出,飞越百丈后化为三股消散在虚空中。
八两保持那个姿势静静的出神,眯起的眼睛中猛然寒光一闪。身体缓慢收起重剑。随着身形站立。八两周身上下的骨骼进行蜕变,原本的褐黄色变成了玉白色,不管是柔韧度还是坚硬度都得到全面提高,功力缓慢运转一个周天。八两顺利从剑士过度到剑师的境界,困扰多年的瓶颈在顿悟中被打破。
林殒把天羽剑束在腰间,不知为何最近总感觉心惊肉跳,就连天羽剑也不安分起来,时不时自鸣几声。难道真的就要有大事发生?
八两一脸狂喜,扛着泰阿就闯进来:“少爷!少爷!我突破剑士之境,成为剑师了!”说着还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把你的银针拿出来,一下把我扎成大剑师!”
林殒感觉浑身僵硬,这个二货脑袋中不止少了一根筋。剑师与大剑师之间还有个先天剑师,自己要能扎几针就把人扎越阶,也就不要每天为安危担忧。没事今天扎扎八两,没事明天扎扎八两,指不定后天就把他给扎成剑神了!
林殒直接把眼睛一闭无视八两走向后山演武堂。八两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进阶的机会,撒开腿跟在林殒身后,一张嘴喋喋不休。
林殒难以忍受他的呱噪,拿出一根银针刺在八两的哑穴上,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八两立刻干张嘴发不出生来,原本就大若牛丸般的眼睛,这一刻更是大了三分。林殒寒着整张脸:“再乱说我就把你扎成哑巴卖掉!”
八两可是完全呆滞,他从没想过林殒一针能把自己扎成哑巴。还要把自己给卖了,表情立刻恭顺起来,若是现在八两屁股上面长出尾巴,一定摇的异常欢畅。
空旷的演武堂上明家子弟正在练剑,林殒带着八两往内走去,大大的演武堂外围多是入门弟子演练,剑生、剑徒在这里打熬身体,寻求突破剑道之法,往内走去是一排排的暗房,里面时不时传来剑气呼啸。林殒推开天字七七**号门,迎面一冷,眼角便捕捉到那一星寒光。林殒不退反进,寒光擦着发髻钉在了门楣上。
“二哥这一手暗器又精进了不少。”神出鬼没的四两从黑暗中闪了出来,伸手就去抓门楣上的小飞剑。嗖的又一声,门楣上飞剑旁又多出三柄同样材质小飞剑,吓的四两把手一缩,冷刃擦指时四两能感觉到二两的认真。
二两是明震收的第一个义子,擅用一柄青锋长剑,腰间还有七十二柄小飞剑,打的一手好暗器,可惜停在剑师之境,一直无法提升。
林殒听四两这么一说,不由得也好奇三分。伸手拔掉门楣上的飞剑,在手中掂量不由得神光一闪,小剑长约一寸,重却不足一两。打过暗器的人都知道,暗器越轻杀伤力越小,但是从刚才二两的出手力度,还有飞剑几乎是直线的飞行轨迹,能够看出二两的暗器上的造诣又深了几分,短途破坏力不下于火枪。
屋子内站出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褐发红颜,双眼开合间精光四射,眼睛旁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过膝十指纤长有利,步履间龙行虎跃,与之对视左眼上下移动,右眼左右移动,当双眼定焦之后,便是暗器发动之时。
“小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二两走到八两身前,一双眼睛定焦在银针之上,出手如电,原本钉在八两哑穴上的银针出现在二两手中,银针顺着手指转动一番,二两这才赞道:“好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