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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尸骨尚暖,被草原的冷气一催,散出阵阵白雾。
牧人眼见白狼跃出雉堞,心中怒火无以发泄,竟尔纷纷目眦欲裂瞪向晓阳。
一人喊道:“是他放了妖怪,把他抓起来!”晓阳一惊,手上本能地暗蓄灵力。
却听达日阿赤喝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谁敢动他我先剁掉他的爪子!”此语一出,四下悄然。
晓阳心中暗道:好险,若不是百户长及时阻止,我面对一众平民,手上的灵力当真不知发还是不发!
达日阿赤遣散众人,与晓阳一道回到帐中。
一进帐中,晓阳便即拱手谢道:“多谢百户长相救!”
不料达日阿赤却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在救你吗?我是在救我的人民。那妖怪皮厚肉糙,刀枪不入,从它到得卡拉钦到如今已经伤了二十条性命!我的人要追过去,哪里还有命在?至于你嘛……”
达日阿赤眯起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一番道:“你还有用!”
晓阳听言气不打一处,他生平最恨两件事:一件是被人利用,一件是被人小觑。
如今达日阿赤利用自己的负疚之心将他置于无地,实是做了一件大大的错事。
晓阳当下控制心中怒火,抱拳笑道:“百户长所言正是!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一时救人,只是对方尚有利可图。利益占尽,可就不一定了!”
达日阿赤道:“你待怎样?”
晓阳冷笑着凑近达日阿赤耳畔道:“你信不信与战魂塔大战之后,你的人民就会变成我的人民?”
不等达日阿赤回答,晓阳已经瞬间纵出帐外。回到自己帐中时,加也等人已经等候他多时。
见他进来,众人方才宽心。
加也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晓阳歉然道:“对不住各位,让大家担心了!”
李小红在一边哼道:“谁担心你?你不来倒好,我们趁早散伙,各回各家!”
晓阳知她只是说嘴,实际最为挂怀自己的正是她,心中一软道:“惹得妹子生气,确是我的不对,以后当赔妹子个不是。不过我此去却遇见一件奇事……”而后将偶遇白狼的事情说了一遍。
艾索斯听罢喜道:“你救了他,他必定感激。我们起码能顺顺利利通过他的领地了。”
晓阳却摇了摇头道:“我看他跟达日阿赤却是一路人,眼中除了自己的人民,就是于己有利之人,旁的全然不顾。会不会记得我的救命之恩,倒是不好说!”
众人闻言陷入一片沉默。
晓阳怅然有思道:“想我们这一路来,经历的皆是冷漠、利用与背叛!仿佛世人皆有一个共识:事不关己,便自私到底。倘若此时出现一个全世界皆要面对的大危机,不等它降临,我们已不攻自破!”
艾索斯极为赞同,心道:这个危机已经出现了,只是世人都不知道而已。
四人正话间,突然帐外响起号角声,号声短促疾厉。
加也蹙眉道:“这是紧急集合号,外面出事了!”
说罢,几人便抢出营帐,果然看到一群群的牧人正列队待发。
队列前方达日阿赤正在慌手乱脚地指挥。加也赶到达日阿赤身旁问道:“出什么事了?”
达日阿赤一边指挥牧人军向东首进发,一边道:“营里来了一个使妖法的妖人,已经打死了好几人!”
加也忙高声唤住牧人军,对达日阿赤道:“妖人敢只身前来,必是不好对付的!你送这么多人过去,想给他挠痒痒吗?”
达日阿赤听言甚怒,又想现在用得着他,便忍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加也将他横了一眼,走到晓阳身边道:“秦兄弟,有劳你了!”
晓阳初时听到“妖人”二字,便猜是扎拉什来了。眼下除了自己与艾索斯,便无人能与其制衡。
当下点点头,唤了艾索斯齐往东首走去。
路上,艾索斯以为今晚要苦战一场,蹙眉忧道:“仙命宫咒术的爆发方式是吸取别的灵力能量,可是明洲世界正是由灵力组成,等于说他的灵力源是无限的。真是不好对付!”
晓阳道:“他今晚不是为与咱们交手而来,所以我们暂时不用苦心孤诣地想制敌之计。”
艾索斯奇道:“那他来干什么?”
晓阳微微一笑道:“他是来当传声筒的!”
两人来到东首围墙边上,只见一瘦如薄剑的人坐在围墙上,手里执一只烤羊腿正大嚼大咽,正是扎拉什。
晓阳上前揶揄道:“扎大学士饿了几天,身姿愈见窈窕了!远处看还以为是个高个大姑娘!”
扎拉什抛丢了羊腿唾叱道:“无耻小贼,烧了我们粮草,害得我吃了好几天煮草根!”
晓阳嗤笑道:“不才略尽绵力,不想扎大学士这么念着我,实在惭愧!”
扎拉什怒不可遏,当下想唤起咒术以雪前耻,又想自己有任在身,兀自忍怒,森言道:“臭小子休要说嘴!告诉你主子,明日第一只星鱼露头时,战魂塔便来灭了你们!”
言罢怪眉一挑补遗道:“叫你们主子多穿几层裤子,莫到战场上吓得尿遁!”
说完张开血盆便要怪笑,岂料斜里却飞来一件事物正正窜进他嘴里,他一腔浊气憋在胸里,差点背过气去。
探手在嘴里一抓,抓出一只脏兮兮的羊腿,正是自己刚抛丢的那只。
只见晓阳与艾索斯皆笑盈盈地瞧着自己,心知是他蓄意戏弄,顿时怒不可遏,身上绿光甫动,戟指点向自己颞颥,起势便要唤出冥符咒。
只听晓阳忽道:“且慢!”扎拉什还道他胆小怕死,嗤笑道:“臭小子,知道怕了吧?”
晓阳冷笑一声指着艾索斯道:“这位艾兄的神阙宫咒术是你仙命宫咒术的克星,怕的倒该是你!”
扎拉什一凛,想起那日三人大战,这金毛用荡魂咒将自己堪堪吊了三个时辰,确实不容小觑。
当下收起咒术嘴硬道:“那又怎样?”
晓阳道:“俗语说,两国交战不伤来使。你与我二人皆是来使,哪有互伤的道理?”
扎拉什侧头一想,此话似有理似无理,当下理不清头绪,便浑言道:“你说得有理,那么我们就战场见罢!”
晓阳躬身探手一送道:“扎大学士请!”
扎拉什鼻中一哼,长袖一拂,霎时化成一缕青烟飞出营外。
两人见他离去皆松了一口气。
艾索斯忽而正颜道:“你骗人!”
晓阳一怔道:“此话怎讲?”
艾索斯道:“我的荡魂咒根本不是冥符咒的对手!你这样说等于让他防着我,把危险转移到自己身上。”
晓阳惨然一笑道:“艾兄颖悟绝伦,晓阳拜服!我情知当日去烧二营,艾兄实是不同意的。晓阳性情鲁莽,屡番吃了性急的苦头,还累得艾兄与我同处危境,实是不忍。这一战不知能否得胜,如若胜了,便皆大欢喜。但若败了……”
他忽而跪地怆然道:“请艾兄一定不要顾及我,尽快逃走!”
艾索斯大惊,忙扶起他道:“这是你们最大的礼仪,我承受不了。你快起来!”
晓阳被扶起旋又跪下,两颗莹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跃跃欲涌。“艾兄,请你一定答应我!”他泫然道。
艾索斯闻言喟然叹道:“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如果你死了,我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你我的命运捆绑于一件事,怕是想脱开关系都不能够!”
晓阳一怔,隐隐觉得这句话仿佛听谁说起过,当下却想不起是谁。但见艾索斯如此笃定,便不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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