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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的南特城修道院内,安特里姆大主教正在进行特别巡视,做最后一道安全检查。就在今晚,一批重要人物将要齐聚此地,会商大事,主教奉命必须要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为此,他可以说是做足了准备。
就在不久之前,一支精明强干的卫队接管了这里,他们换上修道士的衣服,把守住院内的各个出入口,确保今晚会议的顺利召开。
会议室就设在修道院的教堂里面,除了收到参会邀请函的宾客之外,开会期间任何人不得接近教堂,违者一律格杀勿论。正因为此,主教早已命院长提前清场,并带上所有修道士全部撤离。
晚上八点以后,路上已经鲜有行人。与此同时,神秘的参会人员陆续从四周出现,开始进入会场。
他们全都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宽边帽,多数还有佩剑,把手上的家族纹徽暗示其中某些人显赫的身份地位。
安特里姆大主教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也穿着一身漆黑色的斗篷,全身上下裹得很严实,如果不是那副戴在的胸前的祖传十字架,即使再熟悉的人恐怕也难以将他认出。
当然,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随着最后一位参会者进入会场,安特里姆大主教清点人数,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沉重的教堂大门立马关闭,里面的世界就此隔绝天日。
大主教点上一盏蜡烛,托在手心高高举起,其他人也跟着照做,周围环境逐渐亮了起来,眼前的场景由此显得更加清晰。
“人来齐了吗?”一个黑衣人扫了眼会场,冷冰冰地问道。
“请放心,该来的都来了。”大主教连忙上前应和,紧跟着毕恭毕敬地站到了那个黑衣人的身旁,黑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松开斗篷,露出里面那件嵌满各色珠宝的紫色长袍。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其中几名黑衣人相互交换使了个眼色,然后赶紧围了上去,一起聚在紫袍人的身旁。
“准备得怎么样了?”紫袍人问。
“各路人马已经就位,只等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快速出击。”一个围在身旁的黑衣人马上向紫袍人汇报。
“非常好!”紫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是骑士比武大会,在这期间,我不希望在场的任何人出现意外,更不准许之前长期做好的准备功亏一篑。”
周围几个黑衣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叙述起自己的一些看法。其他人则相对比较冷漠,他们就独自呆在原地一声不吭或者三五成群面面相觑,显然是充满了顾虑。
现场的一部分听众始终保持安静,会议气氛变得十分古怪。紫袍人觉察到了这里面的奥妙,当即打断旁边的人发言,借着主场优势,站在诵台之上居高临下点名要求指定的黑衣人陈述自己的看法。这些人几乎都倚靠在墙角,之前很少参与会场的互动。刚刚他们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认真倾听着紫袍人和旁边的亲信发言,同时在脑子里飞快地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被紫袍人抽中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大惊失色。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想法,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紫袍人认真地听完了他们的话,最后总结性地问出一句:“所以,你们担心的是英国人?”
墙角那边没有人回应,中间站着的听众对此议论纷纷。
“英格兰毕竟是大国,如果他们干涉并且爆发冲突,布列塔尼到底是处于下风的。”
终于,一个黑衣人试探性地说道。
不久之后,又有人补充起来:“英格兰王储亚瑟刚和西班牙的公主订婚,如果他们联手对付我们,那简直会是一场灾难!”
这两段话一出,立即引发强烈反响。参会众人一片哗然,很快就三两成群讨论起来。
“没错!”“这太冒险了!”“我们不能给自己挖祖坟!”
台下陆续又有声音提出质疑,连紫袍人身边也出现令人担忧的声音。
“的确,亨利七世刚刚撮合长子亚瑟和西班牙公主订婚,如果能得到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支持,英王亨利七世就多了一分底气。按他的性格,确实真有可能会出兵干涉我们,到那个时候可就麻烦了。”安特里姆大主教忧心忡忡地说道。
看着底下炸开锅的人群,紫袍人强忍住自己不要失态,冷静地分析起眼下的形势。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人群总是愿意挤往更大的船只,他们认为这样才能够永保太平。今天这些人也不例外,表面上声势浩大,个个都位高权重。实际上,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完全靠不住。要想他们服从,光靠利诱可不行,还必须要拿出点颜色来瞧一瞧。否则,这可不仅仅是不帮忙这么简单,肯定有人会出卖他,直接站到对立面去。这种事情必须当机立断,马上就要扼杀在萌芽状态才行!
想到这里,紫袍人下定了决心,他要赶紧找回主动权。于是起身拍手示意,一队穿着修道士衣服的卫兵马上涌了进来,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手上持的银剑闪着锋利的寒光严阵以待。
这番场面,让台下很多黑衣人始料未及,马上吓了一大跳,顿时就傻眼了,他们惊恐地凝视着这支从天而降的精锐部队,嘴里不再继续念叨,现场秩序就这样彻底地恢复了平静。
统领这些战士的头目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他从大门的后面走了出来,出现在众人眼前。虽说穿着修道士的衣服,但全身上下所有的特征气质都令人联系到那些训练有素的职业军官。
事实上,他正是这个身份。
年轻的卫兵头目健步走到紫袍人的身旁,接着突然单膝下跪,恭敬地对着紫袍人低头行礼:“法兰西皇家卫队长埃尔温·德·马里亚纳率其麾下所属卫士,全部听候您的指令。”
台下的黑衣人个个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这些瞠目结舌的家伙,紫袍人非常满意。他亲切和蔼地扶起了埃尔温,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转头对底下的黑衣人大声宣布:“这是我尊敬的朋友,法兰西查理八世国王派来的贵客,他们都是些精锐的战士,过来帮助我们一同实现神圣的大业。众所周知,法兰西王国拥有全欧洲最强悍的陆军,有了他们的支持和保护,意味着没有任何军队敢于入侵我们的领土,也没有任何敌人胆敢挑战我们的权威。”
台下的人纷纷点头,不少人随声应和以示支持,在这种强烈的气氛之下,那些质疑的黑衣人也只好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加入他们的事业。
紫袍人略带欣慰的点点头,直视着台下的人群,豪情万丈地向他们许诺未来:“现在历史已经来到一个重要的时刻,我们是未来的缔造者。请记住,子孙后世将会永远铭记这一天。因为此刻我们大家一致做出了决定,布列塔尼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明天。事成之后,在场诸位都将会是我国的功臣,一定让你们光宗耀祖,名垂青史!到那个时候,黄金会有的,荣耀也会有的!妻儿为你们喝彩,家族为你们骄傲!”
尖锐的钟鼓鸣声打破宁静,周围一片躁动。台下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与会人群欢呼雀跃。
“为了黄金!”“为了荣耀”“为了家族!”
随着紫袍人慷慨激昂的演讲,与会者们高举酒杯,发出欢呼,预祝他们的行动将会圆满成功。
“感谢天主我们食物、美酒,愿慈爱永远普照大地。阿们!”
餐前谢词结束以后,在安特里姆大主教的安排之下,卫兵们执行命令,一千盏蜡烛顷刻亮起。美酒佳肴端上会场,一场穷奢极侈的庆祝晚宴正式开始!
就这样,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南特市修道院的教堂里面灯火通明,完全一副酒池肉林的景象。
厚厚的墙壁阻隔了里面的这一切,外面的世界仍旧是一片详和,宁静而又美好。此时,辛劳一天的人们大多都已睡去,怀揣着对明日生活的向往,很快进入了梦乡。
很少有人知道教堂里面发生的事情,也没人去注意发生在外面的细小变化。毕竟,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完全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