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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克兰平生第一次意识到,布列塔尼公爵的房间竟然会有这么大。
那是一个圆拱形的斗室,坐落在城堡最高的一层。房间的地板由名贵木料制成,泛出油亮光泽的同时散发着一阵淡淡的清香。
水晶杯里抿上一口伊甘庄园的白葡萄酒,靠在哥哥弗朗索瓦一世公爵常坐的那张安乐椅上,奥克兰放松了身子,惬意地伸了伸懒腰。他仔细地欣赏着面前这些富丽堂皇的家具,这些在整个公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人拥有的豪华设施。
那张偌大的办公桌两侧雕刻着精致的百合花纹,缀满了五光十色的各式珠宝。布列塔尼历代公爵就在这里处理大大小小的朝政事务,父亲约翰四世如此,哥哥弗朗索瓦一世也是如此。在众人眼里,它是权力的象征,是整个公国的中心。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在上面办公,这个人就是布列塔尼公爵。
毫无疑问,这个头衔的分量是无比巨大的,凡是公爵所住的地方都被称为宫殿,凡是公爵所借的款项都被定为国债,凡是公爵所写过的羊皮纸都被当作法令……因此,成为公爵是他从小以来就未曾放弃的梦想。
为了这一天,他本人曾经度过了多少痛苦万分的不眠之夜,又付出过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天。现在,他成公爵最大的阻碍弗朗索瓦一世已经一命呜呼,标志着离成功就仅有一步之遥了。只要接下来的事情不出大的差错,公爵的位置他就算是坐定了。
“布列塔尼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奥克兰在心里默念道,同时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他所期盼的消息。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之后,房间的木门打开了。
奥克兰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看到房里涌进了一团熟悉的身影。和修道院里的那天一样,他们都披着一身黑色斗篷。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真的已经成功了!
他迅速解开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紫色长袍,整理好衣服,接受这一神圣庄严的时刻。
领头的安特里姆主教右腿向后一撤,膝盖一弯顶到坚硬的地板上,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他们单膝下跪,嘴里迸出了同一个单词:“陛下!”
奥克兰强忍住心里的激动,挺直地迅速起身,站在那里,接受起他们的臣服。
这一刻,他高高在上,仿佛天主一般为世人所敬仰。他是公爵,是真正的公爵,不久之后,将在数万人的欢呼声中荣登大位。
而此时,眼前的众位亲信挨个亲吻他手上的戒指,让他马上意识到身为一国之主的威严和权势。
“诸位请起!”奥克兰发话了,声音里首次流露出一个君王的冷酷和傲慢。
如他所命,众人纷纷起身。安特里姆主教往前跨上一步,赶忙向奥克兰汇报事件的进展:“按照陛下的吩咐,教会的瑞士雇佣兵已经占领了丹尼尔爵士府,成功地软禁了安妮公主。”
“很好!”奥克兰发自内心地赞赏道,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安妮公主被捕算是扫清了他继位公爵的最后一道威胁,这下终于可以完全放心了。
“从今天开始,教会派人掌管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外人胆敢接近,务必格杀勿论!”奥克兰随即下令,主教应声接过指令,然后低头退下。
这个时候,木门再一次被人打开了。奥克兰定睛一看,原来是法兰西皇家卫队长埃尔温·德·马里亚纳。他受法兰西国王查理八世命令,率一队精兵以比武骑士的身份潜入南特城内,配合奥克兰的政变行动。
法兰西部队作为绝对的武装主力,担负起重要作战任务,成功地歼灭了弗朗索瓦一世公爵和他的卫队,为奥克兰的继位除去了最大障碍。
“你应该先敲门!”奥克兰有些不悦地对他说道。
“殿下是否还记得与我们国王的约定?”埃尔温用一口流利的布列塔尼语说道,语气显得十分傲慢。
“当然记得!”奥克兰拿起水晶杯含上一口,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忠于前任的大臣和国内的亲英势力都还没有清算。如果现在让贵国军队进来,恐怕你们会被当成侵略者那样打个粉碎。”
“法兰西陆军可以轻易地横扫欧洲,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挡我们。”埃尔温面无表情地说道,“殿下现在根基未稳,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大部队一旦进驻就可以立即帮您扫清所有障碍,到这样殿下才能够控制住整个国家。”
听到这里,周围的黑衣人纷纷议论起来,安特里姆主教更是神情凝重,走上前去大声向奥克兰汇报:“陛下,教会现在已经接管了公爵卫队,随时您的等候差遣。”
说着,安特里姆看了看旁边的埃尔温,后者面露凶光,气得咬牙切齿。
“很好!”奥克兰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对埃尔温说道,“队长阁下,这里是布列塔尼,不是法兰西。劳驾您听后差遣,回去好好等一等!”
埃尔温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听命退下。
看着法兰西武士重重地关上了木门,周围的黑衣人总算是纷纷松上了一口气。
“陛下,我们真的要答应和……”安特里姆急忙上前问道,可没等话说完,奥克兰便示意他打住。
“三名英格兰使者处理好了吗?”奥克兰皱起眉头,严肃地问道。
“是的,陛下!”一名黑衣人回答,“按照您的指令,三人已经被我们除掉,没留一个活口。”
“很好!”奥克兰想了想,接着吩咐起来,“把他们的尸体搬进城堡里,身份文件什么的也拿过来。”
黑衣人受命,匆匆跑去执行。
“诸位应该都收到了邀请函,这是上一任公爵发出的。他要在比武大会结束的那天,也就是今天,举办一场城堡舞会。邀请对象是所有布列塔尼贵族官僚和高级神职,没有外国使者。因此,这也是我们接管公国的绝好机会!”
“大家只要牢记一点,威胁我们的敌人主要有两派:第一是支持原来公爵的人,第二就是亲英势力。除掉他们,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坐享其成了!到那时候,你们大家都是我奥克兰的功臣。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详细地说一说接下来具体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