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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
“秀儿”
“秀儿……”
“是谁,是谁在喊我的名字?”秀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可是,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
“你是谁?是谁在和我说话?”秀儿弱弱的问着。
“秀儿……”
秀儿揉了揉眼睛,似乎眼前站着一个人,这人正向她伸出手。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秀儿却感觉这身影、这声音都非常亲切。秀儿不由自主的也伸出了手,可就在两手交握的那一刻,那只手、那人影却像云烟一样消散了。
下一刻,半空中出现了无数只虚影般的手臂在空中游荡,全部都伸向秀儿,每只手都发出同一种声音——“秀儿”!
会说话的幻影手臂秀儿可没见过,她彻底睁开了双眼。这仔细一看不要紧,一种恐怖的压迫感向她袭来,数不尽的幻影手臂同时向她不停的靠近,手心上都有一张嘴,不停的喊着“秀儿……”。
那景象太诡异了,秀儿觉得喘不过气,似乎下一刻自己就会被这些幻影手臂撕咬吞掉。惊恐、无助、孤独如洪流将她淹没。
情急之下,秀儿大喊道:“你们是谁?你们是什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在哪?这是哪?离我远点儿,我要离开,我要去找我的朋友,我想回家……”这声音虽颤抖却毅然坚定。她一边大喊一边使劲挣扎,可是很快就发现了,自己除了头和手臂哪也动不了,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动动胳膊、扭扭头,其他身体部位毫无知觉,哪里还有逃脱的余地啊,根本就是躲不掉,也逃不开。秀儿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恐万分。
可奇怪的是,这些手臂只到秀儿周围一臂远的距离就会停住,或向后退,或在离秀儿一臂远的范围内绕着秀儿飞转。就算后退远离了,不多时也会再次靠近秀儿,到了一臂远的距离也就不再向前。
无论秀儿说什么、做什么,她所在的空间就只发生这一件事,再无其他人、其他事、其他声音和景象。
时间长了,秀儿竟渐渐的平静了,仔细看看周围,她发现自己一直悬立在原处,上下左右都是灰茫茫的无边空间,这种感觉就好像时间都凝固到了一点上,始终没有向前,下一刻不知何时会出现。她既不饿不渴也不知疲倦,仿佛时间已经静止了。
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些幻影手臂和自己的头、手还能动。那就不是时间静止,不是时间静止又是什么呢?这些喊她名字的手不知疲倦的呼喊她、靠近她,从不伤害她。渐渐的,秀儿觉得,如果再无法离开,自己的僵身恐怕要和这些手臂一起“永生”了。
相处的久了,再令人恐怖的事物偶尔也会有一丝亲切吧。
就在秀儿已经可以无视这些幻影手臂的时候,内心的恐惧感慢慢消逝了。她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听不到那些呼喊声了。
幻影手心里总是呼喊她的嘴,全都消失了。
看到失去嘴的幻手,秀儿的内心竟升起一丝悲悯和失落。相伴良久,她总觉得这些手臂和她一样,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但却被困住了无法做到。她不禁抬起手臂,伸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只茫然失声的幻影手。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一次,那手臂没有像以前一样消散,而是顺着她的指尖绕着她的手臂盘旋而上,直到秀儿的肩头停住,竟直直的钻进了秀儿的身体,这一钻不要紧,秀儿瞬间体会了久违的“疼”。
这种疼,钻心蚀骨。
秀儿还来不及反应,其余的幻影手臂就像得到了指令,也如同那条手臂一样,从秀儿的两手开始攀爬到肩头钻进去。
手臂太多了,痛苦至极,极痛之下秀儿张开两臂仰天嘶喊,痛不欲生。眨眼的功夫,所有围绕着秀儿的幻影手臂都钻进了秀儿的身体。随着嘶喊声的渐止,秀儿的手臂双双垂下。她,直接疼晕了过去,低下头一动不动了。
时空流转,时光漫漫,无尽的灰色虚空继续笼罩着这个瘦弱的姑娘。不知过了多久,秀儿的意识清醒了。她睁开眼轻轻抬头看了看周围,静了,清净了,除了悬立着的自己和这无边的灰色虚空,什么都没有了。
秀儿动了动灼痛的肩膀,却猛然发现除了两肩之外,似乎还有一处疼痛越来越强烈,就是这痛激醒了她。
是后背,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利刃在后背的正中央纵向切了一个口子,再从后背的伤口中伸出无数只手,向秀儿的身前推动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秀儿笑了,
“这是,要生扒我的皮吗!?”
强烈的痛感竟让僵悬已久的身体颤抖不止,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颊飘洒,一阵又一阵的晕厥折磨着她,死去活来真的是此刻最贴切的形容了。秀儿的泪水散成点点泪滴,飘在这虚空之中。
如果秀儿这会儿神志清醒,她一定会发现,透过泪滴看到的景象竟是一抹鲜绿,点点鲜绿不断的扩大,最后竟相汇相融连成一片。
灰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意盎然仙意飘飘的山林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