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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会不会饶过他不知道,但沈老爷肯定是饶不了他的,弄不好都要被凌迟处死。也挺惨的!”李子枫轻轻笑道。
“哼,那是他活该!”周诗怡仍旧气呼呼的说道,然后又抬头看着李子枫,拉住他的衣袖说:“子枫哥哥,咱们明天去衙门看知府判决,好不好?”
李子枫一愣,道:“去看那个干啥,像他这样的狂徒,估计判决完后就直接押去法场被处死的。而且大概率是会处以极刑,血淋淋的怪恐怖的。”
“就是要去看他的下场如何,这样才能解气。”周诗怡一脸认真的说道。
“呃……这个不好吧。女孩子家看这个做什么,就不怕晚上睡觉做噩梦!”李子枫一脸无奈的劝说道,这丫头今天怎么就这么胆大,竟然要去法场看行刑,想当年自己第一次见死囚行刑时,可是吐了好几天。很难想象,这丫头要是见到了,天知道会怎么样。
周诗怡轻轻抬起头,望着他嘻嘻一笑,道:“有子枫哥哥在,一点也不怕。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嘛?”
李子枫听到这话,浑身上下一阵舒坦,心里顿时豪情万丈,不就是做噩梦么,大不了到时候哄她就是。
于是,李子枫轻咳了一声,道:“那明天就去看看吧,到时候吓哭鼻子我可不管。”
“才不会怕呢,这是杀坏人。”周诗怡嘟着嘴说道。
这丫头就是嘴硬,还说不怕。刚刚就捅了赵老四一枪,都吓得哭了好久。李子枫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到时候就不嘴硬了。对了,那姑娘情况怎样?”
“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子枫哥哥你快跟我来。”周诗怡这才想起了正事,连忙从李子枫怀里钻了出来,伸手拉着他走到了床铺前,说道:“子枫哥哥你看,她的病情虽然是稳定了下来,但是这伤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这半张脸烧伤的太厉害,这样子会影响她以后的正常生活的。”
“这个问题若是在千百年后,肯定不是什么大事,但以咱们现在的医术水平,没有办法帮她。大夫的职责是救人,她伤的这么重,我们能救活她,已经是一种奇迹了。”李子枫轻声说道。
周诗怡闻言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们大夫要有仁心,并不只是救命。我们现在救了她,可是随着她长大,她会受到很多人指指点点,活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李子枫怔住了,说实话他一直都在想着救活这个姑娘,甚至指望着她来指认凶手,可却从未想过救活了她,对于她来说是好还是坏,未来她要承受多少。她仅仅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与岚儿年纪相仿,可她却在这个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面对这个世界的残忍与黑暗。
第一次,李子枫沉默了,前世他也曾在战场上与敌人搏杀,救下许多人,也见过许多因为无法接受身体上留下的伤而自杀,但他从未去认真想过这些人为何而死。
保住性命于救人一命,这是两件事情,保住性命是一个决定,救人一命则是一辈子的付出。救人不只是救命,而应该是救心,心活了人才是活着的。
李子枫心中多出了一丝明悟,目光静静地看着病床上裹满纱布的小女孩,心中被深深地触动,低声说道:“作为大夫,她的容颜我无能为力。但作为人类,她的命我有责任保下。”
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周诗怡眼中泛起丝丝泪光,低声说道:“子枫哥哥,谢谢你。”
李子枫微微一笑:“傻丫头,应该是我谢谢你。走吧,让她安心的修养吧。”
“嗯!”周诗怡重重得点了点头,伸手抱住李子枫的胳膊,脸颊上堆满了笑容。
长夜漫漫,转眼便到天明,铜锣声响彻大街小巷,知府大人升堂的消息随着巡城衙役的呼喊声,传遍了渔阳城。人们三五成群的赶到了衙门,站在公堂之外,静静地等待着。同样等待的,也有偏殿的李子枫和周诗怡。
衙门后堂,沈杰身着官服,点燃信香,缓缓地插进香炉,俯身三拜:“今日昭告天地,历经数日查访,现升堂问案,吾必当公正公平,邀四方鬼神共鉴之。来人!”
“在!”
“传鼓升堂!”
“是!”
一脚步声远去,一声沉闷的鼓声敲响,一队队衙役走进大堂,伴随着肃穆的威武二字,沈杰缓缓地走上大堂。惊堂木落下,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齐齐的望向沈杰。
“带人犯上堂!”沈杰沉声道。
“大人有令,带人犯上堂!”李于峰大声喝道。
声音落下,赵老四和假衙役身着囚服,双手带着钉拷,被押着走进了大堂,每走一步身后的脚镣声都在哗哗作响。围观的百姓齐齐抽了口凉气,通常来说,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锁住钉拷脚镣。纵然是杀人犯,也最多是带着脚镣而已。
然而,很快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了,知府沈杰沉声道:“下跪者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张二狗,草民赵老四。”
“你们可认罪?”沈杰道。
“草民认罪。”张二狗急声说道。
“张二狗,把你知道的都从实招来。”沈杰沉声道。
“是。大人,半年前草民亲眼看到赵老四在张喜家中推到张喜母亲张刘氏,导致张刘氏流血过多而死。而且前天夜里,赵老四约草民潜入张喜家中索要钱财,逼问中赵老四先将张喜杀死,然后看中张喜妻子美色,欲占为己有。张喜妻子不肯,用发簪扎了赵老四,赵老四怒急将张喜妻子也杀死在家中,最后又放了火烧房。”张二狗一五一十的说道。
他已经被吓怕了,没有人知道昨天夜里在大牢中,自己遭受了什么。他也很清楚,说假话的下场是什么,他不想因为一时意气,被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处死。
此言一出,在场的百姓纷纷面现怒色,若不是有衙役阻拦,定然会有人上去将这二人活活打死。杀人放火,强占人家妻子,这简直就是与禽兽无异,难怪要给他们佩戴钉拷脚镣,在听了他们的杀人手段,大家都觉得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