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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心中纷纷一阵叹息,这又是何苦由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多少恶,老天就会让你还多少债。欠人的,总要还。
张老爹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嘴唇微微哆嗦着,目光望向了沈杰,声音颤抖着道:“大人……”
沈杰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目光俯视着赵老四,沉声道:“你以为死后魂不入黄泉,就能够一了百了?那你欠你娘的债怎么还,欠你大哥大嫂的债又怎么还?!你若真心悔过,那就该去寻你娘,向她认错。下辈子去还欠你娘的情,去还欠你大哥大嫂的债。而不是现在这样,企图用挫骨扬灰来逃避。”
“我……我犯了大罪,他们还肯认我吗……”赵老四哭着说道。
“赵老四,你娘活着时都不曾怪过你,如今她又怎么忍心丢下你不管。”沈杰轻轻一叹,摇头说道:“去跟你娘好好的认个错,下辈子记得要做好人,不要再辜负你娘。”
“我还有下辈子吗……”赵老四喃喃低语着,低头对沈杰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道:“多谢大人!”
“不用谢。”沈杰摇头说道,“不过赵老四,本官虽同情你的遭遇,但你终究还是犯了法,这世间已经容不下你了。你可明白?”
“草民明白,甘愿伏法。”赵老四有些难过的说道:“只是,草民还有心愿未了。”
“说!”沈杰道。
“草民五岁被卖,改姓为赵。今日是草民在这世上最后的日子,草民想在行刑时写上草民本名张笑。”
“这……”沈杰犹豫了一下,目光转向张老爹,征询他的意见。
张老爹颤抖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喜娃子,你安心的去吧,二叔给你添上族谱。”
“多谢二叔。”赵老四闻言眼泪滚滚而下,起身对着张老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满脸难过道:“我这辈子没干一件好事,弑母杀兄把坏事做绝,如今遭受这样下场,都是活该。可我最对不起的是妙妙,她还那么小就被我一把火烧了脸,一辈子都毁了。若是她问起来了,求二叔一定要告诉她,我拒不认罪被知府大人处死。让她以后要做一个好人!千万不要做恶。”
张老爹身子微微一震,含泪道:“好,二叔答应你。”
“谢谢,二叔,您老人家多多保重,我要去寻娘和大哥了,去给他们认错。”赵老四咧嘴轻轻笑了起来,抬袖擦了干了脸上的泪水,伸手拿起笔在供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声惊堂木,一件件罪行询问,赵老四一一认罪,知府酌情判道:“堂下听判!张笑弑母杀兄杀嫂,又纵火烧伤张喜无辜女儿张妙妙,至今重伤未醒。在张妙妙重伤期间,又多次纵火,欲杀之而后快。其所作所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泯灭人性。然本府念你受人蛊惑,在最后时刻能幡然醒悟,并以身警示百姓,酌情判罚,今日午时三刻腰斩于市。你可心服?”
赵老四听完宣判,对着沈杰磕了个头:“草民心服,多谢大人。”
沈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二狗,道:“李二狗,因心中嫉妒,唆使张笑弑母杀兄,并在犯案之时屡次穿着张母亲手所做新衣出入现场,其心可诛,人性泯灭,公然践踏礼法,挑衅国法威严。今据《庆律》判处李二狗凌迟处死,共计一千又六十刀,以正法纪。”
李二狗一听脸色一片煞白,大小便失禁,拼命地哀求道:“大人,饶命啊!小人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沈杰瞄了他一眼,哼道:“你这等泯灭人性的狂徒,若让你继续活着,天理难容,人间又有何正义可言。带下去,押赴刑场,退堂!”
“大人我错了,大人……”
然而不论他怎么求饶哭喊,衙役对他都置之不理,押着他就出了大堂,奔赴刑场。相比之下,赵老四静静地走上了囚车,听着街上传来的谩骂声,以及击打在身上的菜叶,脸上不喜不悲,或许在他心里,早已经去寻找自己的娘亲了吧。
人群中,周诗怡哭到在李子枫的怀里,哽咽着说道:“他好可怜……”
“是啊,赵老四是可怜人,但同样也是幸运的人。”李子枫说道。
“子枫哥哥骗人,他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幸运。”周诗怡抹着眼泪说道。
李子枫摇了摇头,说道:“傻丫头,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能在死之前受到知府大人亲自点悟,并不是每个犯人都有这种机会。若是真的有下辈子,至少心已经干净了。”
周诗怡闻言愣住了,许久后低声道:“这世上真有下辈子么……”
“有没有不知道,但明白了总比不明白强,而且赵老四在最后还是认祖归宗了,他二叔张老爹也认了他。可能也是因为他这人其实并不是很坏,所以大家才都选择了帮助他完成心愿,让他明明白白的死。”李子枫说道。
周诗怡想了想,许久后坚定的说道:“子枫哥哥,我一定要将张妙妙救醒。”
“我们一起救她,救活她。”李子枫笑着说道,伸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道:“走,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不去了吧?”周诗怡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
李子枫哈哈一笑,道:“去,一定要去。我们若是不去,又怎么知道害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一说起这个,周诗怡皱了皱眉头,问道:“子枫哥哥,沈大人为什么要判李二狗一千又百六十刀剐刑,太残忍了吧?”
“这个剐刑是有依据的,李二狗害死了张喜一家人,加上赵老四,一家人的年纪总共是一百零六岁,每一岁剐十刀,共计一千零六十刀。也算是给赵老四一起伸冤报仇了!”李子枫说道,“怎么样,现在要不要去看?”
周诗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行刑数目是这么来的,但明白归明白,不过像这么血腥的场面她可不想去看,加上听过了赵老四的经历后,她的心情实在是低落到了极点,于是一脸无精打采道:“可是,我还是想回家。”
“那好吧,既然不想去,那咱们就回去吧。昨晚忙了一夜都没睡好,正好回去补觉。”李子枫忍不住呵呵一笑,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周诗怡不会去的,这么说也只是再肯定一下她的信念。
周诗怡点了点头,跟着李子枫转身朝着卤肉店走去,大街上人来人往,周诗怡轻咬着嘴唇,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打着哈欠的李子枫,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赶上前,伸手牵住他的手。李子枫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笑,反握住她的手两人晃晃悠悠回去了。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两人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周诗怡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现在不行,我老大和嫂子正在里面休息,有事等他们睡醒了再说。”李大牛说道。
“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耽搁不得,晚了要出大事的。”一个着急的声音响起。
周诗怡轻轻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伸手推醒了熟睡中的李子枫,柔声道:“子枫哥哥,快些起来了,外面有人找你。”
李子枫睡眼朦胧的看了周诗怡一眼,伸手将她搂住拉倒在床上,不满的说道:“不管他,咱们继续睡觉,困死了。”
“子枫哥哥,你快起来吧,我听声音挺急的,万一耽误了大事就不好了。”周诗怡劝说道。
李子枫闻声出了口气,放开了周诗怡在床上坐起,伸手抓起外套穿在身上,发恼骚道:“真是的,睡个觉都不安生。”
这个时候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李子枫翻了翻白眼,快步走到门口,开了门,没好气道:“李一一你大白天的不好好卖糖葫芦,跑我这里吵什么吵,都不让人睡觉了。”
见到李子枫出来,来人脸色顿时一喜,急声道:“李子枫,你让我办的事情,今天有消息了。”
李子枫一听这话,立即就清醒了过来,沉声道:“跟我来!”
说完,李子枫带着李一一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低声问道:“赵千山现在怎么样?”
“非常不好,刚刚我得到了消息,他在济宁执行任务时被困,身负重伤后携带一个匣子逃脱,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