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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毅啊乐毅!”乐丘子长啸一声:“你也太小看老夫了,就这几个弓弩手便想拖住老夫了么!”
“赵人如此仓惶,肯定是急着想去救他们的轻骑兵!”
“赵人太小看咱们的战车方阵了!”
乐丘子边上,众将士七嘴八舌,顿时信心大增。
“追上去,和我们的战车方阵合力围歼赵军!”乐丘子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是敌人的仓促也是显而易见的。
若是檀子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现在榆树林中应该蛰伏着大量的敌人的重骑兵才是啊?想到这里,乐丘子一边小心警惕,一边补充道:“小心林中还会有埋伏!”
众将士已经将乐丘子奉若神明了,当即打起精神,紧跟在乐丘子身后。
可是直到快出榆树林时,依旧没有见到任何敌军骑兵的踪影!
“乐先生你看!”从副将的惊叫声中,乐丘子茫然望去,就见榆树林外,一支支巨大的弩箭将他们赖以自豪的战车方阵定在了原地。
在第一排战车的后面,战车的整形已经混乱不堪了。四下里,满是七零八落的战车残骸,有的车轱辘都已经脱落了开来,翻落在一旁。
偶尔有一阵阵战马的哀鸣之声,回荡在旷野之上。车上车下尽是被弩箭射杀的齐国车兵,死亡的宁静忽然被一声大喝给打破了。
“全军射击!”骑劫虎吼一声,天空顿时箭如雨至!
“退回林中!”乐丘子看着密集的箭雨,心中也不免一阵发怵!赵人的弩箭比他想象的还要远,还要强力!
赵王不是承诺过不首先使用这样的强弩的么!乐丘子真满心愤恨着,就见榆树林深处火光四起。
“不好了,林子里起火了!”齐人大惊失色,乐丘子当即高呼道:“静一静,不要慌!”
乐丘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虽然是强行弹压下了士卒们的慌乱,但是四下里都是烟火弥漫,外面又是赵人的强弩,本来用以阻拦赵国重骑兵的榆树林,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
“刚才的木牌也好,林中埋伏的弓弩手也好,只是为了迷惑我们!”乐丘子此时幡然醒悟,当他们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伏兵上的时候,实则埋伏尚在远处,乐丘子怒道:“乐毅,你真是奸诈!”
“突围吧!”乐丘子身旁的副将已久被身后的浓烟熏得满眼流泪了,此时他们还有一搏之力,等到呛的烟多了,不用敌人动手,他们就没有反抗之力了。
“好!记住冲出去之后即刻四散,各自逃生,不必恋战了!”乐丘子知道大势已去,他们只不过是劫粮的奇兵而已,从正面交手肯定不是乐毅大军的对手,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还能逃走那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冲!”副将发一声喊,率先冲了出去,将士扯开了嗓子,拼命给自己壮大声势,可是只一瞬间,外面凄惨的嚎叫之时便此起彼伏,响彻了天空。
乐丘子一咬牙,这支齐军算是完了。
乐丘子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回首一看,朝着最后一个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齐兵走了过去。
那小卒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如今目中满是泪水,已经难以言语了。
乐丘子安抚道:“别怕!马上就没事了。”
那小卒愣愣地看着乐丘子,如今这位稷下学宫的剑圣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就在他木然地点着头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道寒光,乐丘子一抬手,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贪生怕死,活下去也只会死齐人的耻辱罢了。”乐丘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却扯下了他下半身的衣服,那里早已被尿溺湿了。乐丘子一皱眉,忙以之掩住口鼻,当即转身向大火之中冲了过去。
“就是这边!这里就是这片林子最为稀疏的地方了!”乐丘子此时已经吸入了太多的烟雾,头脑已经混昏昏沉沉了,身上被烧伤的地方他也早没了感觉。
没过多久,等他终于冲到了林边的时候,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乐丘子一下子摔出去了好远:“哈哈哈,我还是逃出来了!”
乐丘子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只是下意识地勉力扯掉遮面的布条,他的脸上早已经被熏黑成了一片,头发胡须更是所剩无几了。
“这不是剑圣乐先生么!”一个女子的声音仿佛一道冰泉浇灌在乐丘子的心头。这一阵悦耳的声音似曾相识,乐丘子猛然一惊,忙道:“梅娘,是你么?”
“是啊,梅娘来带你下地狱了!”那声音先是柔和,忽而变得尖利起来,乐丘子双目一瞪,惊道:“是……蕙儿!”
“不错,是端木蕙。”端木蕙双目圆睁与乐丘子的表情像极了,乐丘子看着她的样子内心五味陈杂,就听端木蕙又道:“我的母亲,梅娘。她在你将她送给齐王田婴齐的当晚就死了,难道你还以为我不知道么?”
“田婴齐此人疑心极重,若不如此,辟疆甚至是贾儿根本很难活在这世上。”乐丘子干涸的嘴唇里勉强挤出了这些话,已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他们都只是你的工具罢了。”端木蕙靠近了乐丘子跟前,轻声细语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田辟疆对你言听计从,他是怕了你啊!”
“哈哈哈哈!”端木蕙仰头冲着天空一阵大笑:“所以才让你来送死不是么!”
“不会的!辟疆他,辟疆他……”乐丘子激动着一阵剧烈的咳嗽。端木蕙冷笑道:“你毒死的那些人,死的时候是多么痛苦,你的辟疆儿是不会忘记的,他也是你的儿子不是么?他这么像你,做出这样的事不是太正常了么?”
“那你就陪我一起死!”乐丘子忽然纵身一跃,一柄短剑已经没入了端木蕙的小腹之中。
“端木姑娘!”乐毅不放心刚带人赶到这里,就听端木蕙娇斥道:“别管我,去救武英夫人!”
“可是!”乐毅正犹豫着,就见端木蕙一脚踢开了乐丘子,乐丘子的胸口正插着一柄利刃,他们还真是一对父女!最后关头的反应竟然也如此相似!
乐丘子手中紧紧抓着从端木蕙脸上扯下来的人皮面具,乐毅第一次看见了端木蕙的真面目,那种俏丽的脸,由于长期不见天日,显得异常苍白。
端木蕙捂着小腹,眉头皱成了一团:“快去救武英夫人!要不你我都是一死!”
“可是!”乐毅抬了抬腿,依旧没有动身。
端木蕙却怆然一笑道:“我喜欢的是像赵王雍那样的男人,你不是!”
“好!”乐毅一跺脚:“端木家主珍重!”(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