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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爷孙二人午休,红肃携着秦千垣来到青山的北房,秦千垣将乐从堵在了门外,关上了门。红肃对坐在青山对面,秦千垣在二人身侧服侍着。
早知青山与红肃二人喜欢喝茶,何远寺便在北房备着一套上好的茶具,秦千垣跪坐在二人身侧,煮着茶,也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偶尔也感应着姻缘簿的下落。
“你怎会来金陵城了?原以为你说的去找寻你那物件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谁曾想你竟找上了这里。”青山道。
红肃扇着扇子,“是,也是不久前才听闻你接了罗焱的职务,趁着你还拿着生死簿,特意来找你问问。”
“问什么?”
“问一个人的下落。”
“何人?”
“明知故问,千年已过,我若不是特来人间寻他,又为何这样奔波?”
“在天宫我便猜想你是来寻回流公子,可我到今日才确认你真是来寻他的。”青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拇指上被化作戒指的生死簿。“你应该知道,生死簿之事,不可透露给外人。”
红肃紧接着他的话,“可我不是外人,你我数万年兄弟。”
青山犹豫了片刻,地界之事,尤其是千年重生投胎之事,本就是地界的大事,最是不能马虎,数万年也鲜少有人关切过这等事,当初罗焱将生死簿交给他的时候,他也是站在好兄弟的角度接下了,同为好兄弟,开这个后门如若闹出大的动静,不知后果该是何人承担。
“千年都过去了,我只是想护他这一生而已。”
见青山依旧不做回答,红肃叹道:“近日听闻一桩感人之事,你可想听?”
“你说。”
“千年前的某个仙山处有一小仙,与人间一位将门之子相恋,好景不长,二人双双死于战场,近日,在人间的一个地方,我竟发现他们二人依旧相恋,这两生,且不说二人是否相爱,单单是遇见就已经很难得,而我只想要知道他在何处,过得怎样。”
爱情,一直是青山心里的禁忌。
“小仙?将门之子?”青山记忆中似乎有过类似的一段,“百里公子?”
红肃沉默着,不否认。
同红肃相识多年,他怎会不知他心中难以割舍的那个人是个男儿身呢?
为神,便要成人之美。月老成人间之美,他虽身为死神,但也不妨碍他想成人之美的愿景,青山不免有些感慨,身为前任月老,撮合过多少姻缘,渡过多少有缘人,可到今天,他竟连自己的爱都渡不过去。
心软。
“你所言极是,你不是外人。”
青山将手中的戒指展开,生死簿落于手中。
要说千年的那一桩故事,青山君也不是不知晓,可当初变故太多,牵扯到的那座仙山在多年后已被天界收归天宫看管,人间那一处战火之地,也早都更迭千年,早已物是人非。
千年前,洛邑城主面临敌国进犯,危难之时听观音庙中一位老僧说渝州有座仙山有位修炼得道的小仙,便遣自己的独子百里去请他出山,助洛邑城度过此劫难。
小百里年方二十一,早该成家的年纪却恰逢乱世,在乱世中成长了几年,年纪便已经到了这个尴尬的境地,城主见此,心里也是万般自责。
费九牛二虎之力,一路坎坷,百里才接近了那座仙山,请仙人出山,得需极大诚意才可,百里初见这位白发童颜的仙人便倾心相待,而那位小仙恰巧在研习音律,百里便留了几日以此彰显洛邑城的诚意,也为了自己私心,只想留在他身边罢了。
六七日过去,百里公子的举止言行处处逾了矩,小仙猜得透一介凡人那些暗藏的小心思,自初始便知晓,却未曾揭穿。又几日后,洛邑城已经等不了,城主差人送来一封信,洛邑城失守,城主将一千精兵留给百里,而他英勇赴死。
拦下信件的小仙看到这则消息才开始慌乱,那个孩子他才二十一岁,在渝州耽误的这些时日,他早应该前去相助的。
还是未能瞒住,百里知晓此事即刻回到洛邑城,路途遥远,等他到的时候,满城已经贴起了寻找他这位城主遗孤与流将军家遗孤的告示。
小仙连夜带着他离了洛邑城,从此将他的安危放在了心尖上。
某日,二人来到金陵城,恰巧看到鸡鸣寺,一个好奇便走了进去,他们这才知道这里是一座有名的月老庙。
何为一见钟情?
百里的一眼万年,直至今日,依旧是一见钟情。
何为日久生情?
小仙的逐步沦陷,独独将他一人放在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处,从此悲喜是他,身侧亦是他。
二人跪在月老神像前,各自许下自己的愿景:曲终人不散,愿得一心人。
红肃正是那个时候才知晓人间有这等事,月下垂钓那日,他恰巧看到鸡鸣寺的祈求,有缘无份,姻缘簿上的二人乃是毫无红线可牵的无缘人,红肃便不想再多管,直接忽视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