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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之中,局势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反乌托邦魔王最初还意图挣扎,但在屡次尝试挣扎未果后,不得不放弃正面抵抗。
论及短时间内调用自身力量的速度,箱庭的强者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轮回者,这不单纯因为箱庭的力量来源于功绩,还因为,箱庭是箱庭。
箱庭神造的存在。
箱庭并非真实世界,而是诸神在真实世界的基础上建立的伪世界装置,真实世界之中,时间向下可无限细分,但在箱庭之中,时间向下细分却存在一个极限——这便隔了一层。
平日的战斗,些许误差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在分毫必争的现在,哪怕轮回者如今也需要遵守箱庭规则,但本质上那却是轮回空间使箱庭核心看起来,轮回者的能力合理化。
一切非二位数的力量和恩惠都寄托于箱庭,唯独二位数才能将权能收束于自身,箱庭中的最小时间再短,终究需要反应过程,而轮回者的能力源于自身的天赋,这是轮回者和箱庭强者间最根本的差别。
这差别仅仅是分毫,但却成了轮回者在高速战斗内占据优势的原因之一。
这种细微层面上,反乌托邦魔王无论如何也找不出能发挥的空闲,但他同样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僵直时间。
每次被天门传送,二者都会陷入僵直状态,需要一个反应时间才能开始调用身体中的力量。
反乌托邦魔王几乎未经历过太多次的强制传送,如何从传送后的状态最快的恢复行动力,这对魔王来说是一块空白——但现在,他正在经历这些。
一次,十次,一百次……在短短一秒之间,他就能经历几百次强制传送,他之前确实没有类似的经验,但他现在有了。
知道问题所在,那便想办法解决,作为和人类史高强度相关的魔王,他持有的恩惠数不胜数,如今他能用的只有小型的恩惠,在进出天门的过程中,他没有时间使用大型恩惠,但随着小型恩惠的使用和尝试,随着对传送后僵直理解的加深,他确实找到了一条尽可能缩短僵直时间的路。
如果是正常战斗,哪怕仅仅是四位数,将自身化为星光体后,施展的攻击也绝非三位数能够轻易抵挡,原著中四位数的魔王杰克化为星光体战斗,一分钟内对阿兹达哈卡造成了大量的伤害,在第六宇宙速度下,速度就能带来力量——奈何,原著中杰克是和魔王正面战斗拼命,只需要打出些伤害,后续讨伐魔王的事可以交由其他同伴,而钟清只能借用天门来周旋。
他不能施展全力,动作过大力量过猛,攻击后他自己反而会陷入僵持。
如果只是想伤到魔王,钟清现如今已经能做到了,魔王处于僵直状态,他可以全力进行攻击——但机会也仅那一次,结果会是魔王受伤,但他自身在极短时间内也无力追击,受伤的魔王取回行动权,可不会给他第二次借用天门的机会。
正因如此,哪怕将速度加速到第六宇宙速度,他也在尽可能的动用柔力,确保不能断了连招,给魔王造成的伤害并不算高——钟师傅刮痧有一手的。
对钟清有利的点在于,这种消耗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如果这种情况维持下去,他能和反乌托邦魔王刮痧刮到天荒地老。
不利点在于,魔王会一点点的适应空间传送,甚至一点点适应他的战斗方式。
——魔王近身战的经验确实不多,但被无限制的刮痧,怎么可能还没有经验?
对钟清而言,他只是刚刚掌握了主办者权限,在不断进行主办者权限的开启关闭之中,他对主办者权限有了更深的认知,开启主办者权限的速度变得更快——可钟清在主办者权限上的成长,却比不上反乌托邦魔王适应空间传送和吸取近身战斗经验的成长。
这是二者的硬实力差距,
战斗持续了足足十分钟,这下不仅仅是两位当事人,就连围观的诸神都注意到,反乌托邦魔王的反抗能力越来越强了。
魔王被刮痧刮死之前,先一步支撑不住的,恐怕还是人类——归根结底,在于二者的实力差距太大,哪怕找到了最合适的战场最合适的切入点,战斗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但反乌托邦魔王那雄厚的灵格量,人类依旧很难跨越。
四位数,爆星。
三位数,爆银河系。
这其中,体量相差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在箱庭之中,四位数能借用主办者权限为自己增添限制,以此换取更有利的作战条件,以达到第六宇宙速度,四位数甚至没有被三位数正眼相看的资格。
为此,钟清不得不超负荷的爆发力量,有了冥夜为他提供能量,能量他不缺,但身体却并非如此,为了跟上反乌托邦魔王的成长,他只能强行加速体内的力量流动,开始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以他的体制还能勉强僵持,但颓势却已肉眼可见。
诸神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奈何,根本就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在反乌托邦魔王被扔进天门后扔出来时,诸神便没有插手的可能性了,每一次进出天门,战斗中的两人都受到了天门的保护,诸神强行插手就是在添乱——如果万圣节女王还在,姑且有越过天门的防护而不造成天门机制的停滞,去一起揉搓反乌托邦魔王,但其他人绝无可能。
有些神灵甚至开始祈祷,甚至觉得现在这位人类放弃逃了更好——最多他们被反乌托邦魔王追杀呗?
如今的诸神没有应对反乌托邦魔王的手段,但随着魔王势力的增加,人类的成长上限会被放开。
——要是这位人类如今有三位数实力,别说刮痧刮十分钟了,哪怕一分钟,反乌托邦魔王都要被刮成肉酱。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高质量的人类英杰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实际,不如先让诸神送一送,让反乌托邦魔王势力暴增,人类英杰能变得更强后,想办法找机会让人类来击败魔王。
但钟师傅不在乎,哪怕肉眼可见的,反乌托邦魔王逐渐挣扎的有力了,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其一,让诸神对‘人类无法成为三位数’产生怀疑。
第二,试探自身的极限。
事到如今,他最初的想法也没变,箱庭中的三位数,要最顶级的轮回者来可能才有些胜算——最初见到反乌托邦魔王时,他是这么想的,那时他不知道魔王隐藏了多少实力,但如今就算见识到了魔王的全部力量,他依旧这么想。
轮回者的战斗破坏力,要远比不上箱庭的三位数,但最强一级的轮回者,凭借天赋能力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视天赋不同,胜利机会约为一成到三成左右。
或者换个说法,最强一级的轮回者,如果天赋是专注于破坏力和防御力的类型,或许比反乌托邦魔王要弱一些,但差距也不会太大——钟清将眼前的魔王当成一位拥有类似天赋能力的顶级轮回者,正好借机试探彼此究竟有多大差距。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有余,钟清一拳印向了魔王,但更先一步的,魔王睁开了闭上的双眼。
“——够了吧!”
魔王眼神微冷,抓住了钟清的拳头,纵观箱庭的最终试炼,哪有如他这般,被人类按在身上摩擦的?他今天算是把面子丢尽。
钟清心中微微点头,浑身酸痛的不像话,不止肌肉,包括骨骼,甚至精神力都损伤极重,但也并非没有收获。
他探到底了。
以往的情况,他只知道自己和最顶级的轮回者差距很大,但究竟差距在哪里,他说不出来,只能说差距在方方面面。
但他觉得反乌托邦魔王和最顶级的轮回者差不太多,而且这种差距他借此机会强行量化了出来——依照反乌托邦魔王的生命力,持续刮痧刮下去他并非赢不了,但至少要三个小时以上。
在反乌托邦魔王不断意图找回行动权时,他也将魔王的身体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最顶级的‘天赋专注于破坏力和防御力生命力’的轮回者便是这种实力,那对于其他顶级轮回者的实力,在遇见时,他心里多少能有些预估。
身心俱疲,但钟清脸上反而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来。
取回行动力的反乌托邦魔王,在速度和力量上都有压倒性优势,被魔王抓住,钟清半点不慌。
“……太莽撞了。”
魔王疑惑的看向了钟清:“……”
钟清平静道:“我说,你太莽撞了。”
话音未落,钟清身体片片碎尽,一股超越四位数的力量再度涌现而出,有命就是可以任性,他能以死亡来脱身,近身抓住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是给了他搏命的机会。
魔王冷哼一声,硬吃下所有伤害,尽显高手风范——究竟受没受伤,只有他本人知晓。
再度出现时,钟清已然出现在数千米开外,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这距离甚至显得太近,魔王右手食指遥指,洁白的光辉涌向了钟清。
诸神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明明谁都看得出来,僵持下去完全赢不了,明明局面上占据了主动,将反乌托邦魔王仍向天门,自己随时能够逃掉,但当事人偏偏硬撑着?
终于强行撑到了反乌托邦魔王取回了行动力,诸神刚以为,这位人类要死在反乌托邦魔王的手里,就见这位人类自爆了。
然后又复活了。
然后又被反乌托邦魔王攻击。
——心理如同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直到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后,诸神才反应过来。
“艹,帝释天你个废物,快去救人啊!”
“完完完,要死要死。”
“帝释天你就是个纯傻子。”
看直播的诸神纷纷开骂,在场的神灵不只是帝释天,但谁让他名气最大呢,虽然没一个人来得及出手,但此刻肯定是帝释天全责。
复活之后,钟清不仅没有虚弱期,反而变得更强了些,但他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兴致——不抓敌人弱点,不借用天门这一机制,单纯的力量上,差距还是太大。
如今……
“从现在开始,已经不是我的战斗了……对吧?后辈。”
“接下来是我的战斗,前辈。”
淡淡的声音响彻在战场之上,映照而来的光辉如同被抹消一般,急速消失在战场上。
“你成功了?”钟清问道。
“还差一些……不过,应该快了。”
陆明回道,站在地面上,抬头望向了天空中的魔王。
如果仅仅是与魔王共享灵格,他无论如何都不是魔王的对手——共享灵格量却不共享战斗经验等等,他能依赖的作战方式,仅有‘无神论’。
无神论能抹除所有的恩惠,但这也意味着,他对所有恩惠,都取得不了优势,在共享了魔王灵格量时,无神论保证了魔王拿出什么能力来,他都有一线机会,但彼此的战斗和决策,彼此对能力的应用程度会决定胜负,在这方面,他压倒性的不足。
战斗经验上,反乌托邦魔王或许不如其他轮回者,但绝不会输给菜鸟轮回者的他。
他的优势,有且仅有一点——天赋。
随着在箱庭内获得灵格,他的天赋持续运转,在抵消灵格对他的影响,这种抵消,以陆明本身的能力还摸不清底细。
但他有好队友。
如果天赋持续运转,便如同心跳一般,普通人平时根本无法察觉——但当剧烈运动,体能有了变化时,心跳声就会极为明显。
对天赋来说,陆明每一次力量的变化,天赋便会做出一定的应激反应。
陆明自身的力量变化程度不大,对天赋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他之前共享了反乌托邦魔王的灵格。
从魔王将大部分力量送还给万圣节女王,从灵格最虚弱逐渐恢复,再到被刮痧了近半个小时,每一次反乌托邦魔王力量的变化,都在促进陆明力量的变化。
从猛烈到细微,到点点滴滴……距离彻底掌握天赋尚有距离,但对陆明来说,天赋的脉络已然近在咫尺。
仅差一个,最后的契机。
虽然不知道彻底觉醒的天赋会给他带来什么能力,但这便是他唯一胜利的机会,是相对于反乌托邦魔王而言,唯一的优势。
在那之前。
“你喜欢花吗?”
陆明问道,他打了个响指。
黑之花浮现在空中,咬向了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