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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高森开始发疯似地调查老婆死因以及孩子的下落。
表面上看,真没什么好调查的。
因为这就是一桩简单的暗化事件。
暗化人在人行道上忽然暗化,无差别攻击路人。
造成十人死亡,三十几人重伤,六十几人轻伤。
沈英不幸地在死亡名单内。
而高海则不知所踪。
现场太混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幸好光明社的人来得及时,把暗化人杀死,不然惨剧还会继续发展下去。
发生这种事,一般人只能自认倒霉。
但高森看到了疑点。
这个变成暗化人的,是高海的朋友兼同学,名叫卢鹏。
雕塑大师万非还是他父母介绍给沈英的。
疑点就是,高森知道卢鹏可以免疫暗潮!
因为和高海走得很近,高森曾经带着两个小孩去验过暗潮免疫测试系统。
作为体制内的人,有些特权还是很正常的。
让高森郁闷的是,高海不仅没有天赋,也不能免疫暗潮。
反而是他的同学卢鹏,可以坚持到六十刻度,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实属难得。
六十刻度,可以完全免疫三级和以下的暗潮。
等他年纪再长大一点,说不定还有提升。
卢鹏的父亲是某个公司的正式员工,母亲全职太太,两个人都文文弱弱的,想不到他们的小孩竟然能免疫暗潮。
而自己这位光明社准组长的儿子,竟然一点也不免疫,这很让高森接受不了。
不过接受不了也要接受,这都是天生的。
为了节省来回时间,沈英和高海在大师万非的工作室附近租了一间简陋的单间。
高森还住在自己的房子。
卢鹏和他母亲住在沈英母子对面,互相照应。
可就在那个放学的黄昏,才六点几钟,他们刚从工作室培训出来没多久,卢鹏就暗化了。
他的母亲和沈英离得最近,立即被杀死。
高海很奇怪地生还下来,但是现场实在太乱,没人注意到他去了哪里。
儿杀母,简直就是人间悲剧。
后来卢鹏的父亲还因为此事深受打击,疯了。
暗化事件是随着光明社人员赶到,把卢鹏击毙而结束的。
蹊跷就蹊跷在,卢鹏可以免疫暗潮,而且正好模好样地走着路,怎么就突然暗化了呢?
以高森平时跟老婆交谈得来的消息,卢鹏平时很乖,绝对不会在晚上偷偷走出去,从而感染暗潮的。
于是他有一个猜想,卢鹏肯定是被某个有传染性的高级暗化人传染的。
可这毕竟只是个猜想,光明社调查过相关人员,甚至连那位雕塑大师万非也被请来问话,一无所获。
因为高森的坚持,原本早该结案的案子,硬是拖了三个月。
在领导们看来,这样的暗化事件实在太多了,没必要因为是自己人就浪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
最后以卢鹏意外感染暗潮结案。
就连那些办案人员也不信高森的话,认为案件事关他的老婆孩子,他难以接受现实,所以虚构出一个仇人,这是办案人员的一惯想法。
所有人都认为他陷入魔怔了。
高森历尽千辛万苦,排除掉所有没用的信息,最后把凶手锁定在万非的身上。
只有他有作案时间!
但是作案目的,作案地点和作案工具等,他一样找不出来。
最后,他恼羞成怒,直接上雕塑室找万非麻烦。
万非受到惊吓,越过高森的组长,打电话给他的部长。
这下好了,部长把高森臭骂一顿,勒令他不要再骚扰万非。
万非是雕塑大师,在业内的口碑非常好。
无论地位还是专业技术,都是很高的。
万一谣言传了出去,被万非反咬一口说光明社办事乱来,光明社的名声就会受到影响。
这是领导们接受不了的。
于是,高森离职了。
……
“这个给你。”
高森从口袋里再抽一张照片出来,是万非。
长着一张笑眯眯的圆脸,身上穿个背带牛仔工作服,上面沾染一些油漆。
单从外表来看,看不出什么。
罗彦收起照片。
“如果你帮我查出真相,并将凶手绳之以法,那么我送个紫菱石发动机给你。”
罗彦大喜,“那就先谢过高老板了。”
“如果真的跟他有关,就算有人罩着也保不住他的狗命,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但是你也先别高兴,万非名声在外,人脉极广,就连当时我的部长也要卖他面子,查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易的。”
罗彦点头,当年的高森也是能力出众,而且一直没放弃查案,到现在都没有确切证据,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罗彦至少有一个身份是现在的高森不能替代的——他是光明社人员,而且与当年的案件无关,万非对他的戒心应该不高。
“还有……”高森看上去很痛心,很不愿意说出这句话,“如果能找到小海,我……”
他的眼圈红了。
几年了,用尽所有精力都找不到高海。
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但他始终有那份希希冀和盼望。
罗彦安慰道:“别想太多,也许真有奇迹呢。”
奇迹……
除了奇迹,真的没什么可寄托的了。
临别之际,高森吩咐罗彦,“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不要对外人说。”
罗彦点头:“我明白。”
辞别高森,罗彦架着追日机车,正准备开动,阿精忽然坐了上来,拍拍罗彦的肩膀,“载我一程,去前面拿个零件。”
罗彦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开车载着他走了一段。
来到大门口位置。
阿精下车,对罗彦问道:“老板是不是让你帮他查案”
“呃……”罗彦寻思他们多年同事,也没隐瞒的必要,于是点头道,“是的。”
阿精双眼遥望车间,又问一句:“他是不是让你别告诉别人”
罗彦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问道:“怎么了?”
“他对每一个人都这么说。对你,对我,对顾诚……如果真不想让人知道,会逢人就说”阿精的语气有点无奈,“当年我也参与到案件当中了。部长派了三个组差不多一百人来查这件案件,连日排查,发现真的没有疑点。”
“问题的关键在于,卢鹏是不是真的可以免疫暗潮老板私自带两个小孩进办事处检测,是没人在场的。我们还查过出事那段时间一个月内的暗潮记录,最高高不过三级。如果他免疫暗潮是事实的话,那么无论他有没有外出,都是被人感染的。”
阿精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卢鹏免疫暗潮是捏造的事实的话,那么这就是一单很普通的暗化事件,老板走不出丧妻失子之痛,给自己设定一个假想的仇人。只有报了仇,他的心魔才会破除。”
“查了很久之后,我们都倾向于后一种。因为老板是个固执的人,他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遭受如此重大打击,性格变得更加偏执,从而大大降低他的判断力。”
阿精耸耸肩,“这些都是同心社的人经过专业评审后得出的结论。所以,对于老板这件案件要不要查,怎么查,你自己看着办吧!”
罗彦点头,“我有分寸。”
阿精呵呵一笑,“你是聪明人啦,我们不想看到你被这件事牵连。但如果你发现什么疑点,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老板实在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