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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到朱友能汇报时,朱温原本是不信的,想着可能是对面有人在冒充李晔想要混淆视听,可现在已经确认对面真的就是李晔,他是真的过了河,难道真的有天人相助?
朱温顿时想到昨夜军营中那形同鬼魅的刺客,如果对方真有神助,事情传开不仅会影响全军的士气,还会对自己的威望极其不利,所以此事绝不能声张。
于是朱温大骂:“胡说八道!大唐气数已尽,尔等再敢提起此事,军法处置!”
然后尽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沉声对众人说道:
“现在李晔已经带着战马过江,我暂且不管他是如何携带战马过去的,我就问你们,现在还有没有办法将他捉到?”
李振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朱温只是找个台阶下,不会再深究。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应答。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还能为我做什么?”朱温怒声喝道,转身朝着军营走回去。
身边几人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没人说话。
回到帐内,气氛有些压抑,朱温也知道,事到如今追究谁的责任都没有用,于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
“诸位还有什么想法?”
见众人全都不说话,朱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后落在李振身上,李振迟疑了一会儿,上前说道:
“回梁王,如今李晔已经离开洋州城,我军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强攻洋州,二是撤军。”
“那你觉得我们是该选择攻城还是选择撤军?”朱温沉声问道。
“撤军。”李振道。
“为何?”朱温接着问道。
“我军粮草还能维持两日,现在撤军回去,还不至于断粮,既然李晔已经离开洋州,即便我军现在攻下洋州城,也只不过是能让我军补充更多粮草而已,没有太多意义,况且我军目前士气低迷,攻城的损失必然会很大,为了些许粮草,不划算。”李振认真分析道。
见朱温没有说话,李振又继续开口说道:
“梁王,如今李晔入蜀已成定局,下官认为应该立刻班师回朝,提前做好应对。”
“那你认为应该作何应对?”朱温冷声追问道。
李振继续答道:“李晔入蜀后,蜀王王建必然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利用李晔对各路诸侯下诏,削弱我们的实力,我们如果不尊号令,则会落天下人之口实,而若是遵从号令,又会对我们不利……不如我们立刻回去另立新君,一来可以不用遵从李晔号令也不会落人口实,二来还能让梁王更进一步掌握大权。”说完,眼神中别有深意。
朱温自然是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所谓的进一步掌握大权,就是立一个更听话的皇族做皇帝为自己所用,等时机成熟就让他禅让,将帝王之位让给自己,自己就能直接登基亲自当皇帝。
听到这里,朱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朱温想做皇帝的野心人尽皆知,之前就逼迫过李晔将皇位禅让给他,只不过李晔坚持不从,于是后来他就对李晔百般刁难,包括逼李晔迁都洛阳,在原本的历史中还因为李晔不肯禅位,就派蒋玄晖在洛阳宫中直接杀了李晔,立年幼的李柷继任,后来为了平息舆论,又将锅甩给蒋玄晖,说刺杀李晔是蒋玄晖自己的行为,并将蒋玄晖处死。
“那么,这新君之选又该如何择出?”朱温接着问道。
李振感受得到朱温的心情有所好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继续说道:
“回梁王,可在洛阳设宴,将那些还留在长安的以及被封藩出去的诸位皇子都‘请’来赴宴,宴后选出几位不合适的……立威!”说到这,李振抬起手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接着说道:
“将其他皇子镇住,然后在他们当中选一个懦弱或者年幼的立为皇帝,便能更容易掌握,至于剩下的皇子,无论如何处置都很容易……”
朱温内心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着手开始这个计划,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沉声说道:
“此事再议,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应该立即撤回长安?”
“正是!既然李晔已经去往兴元府,不久兴元府便会发兵,那时我军将会陷入被动,况且现在粮草不足,不如提早撤离,将长安城中剩余的皇子全都带去洛阳。”
朱温略做沉思后喊道:
“好,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沿子午道北上,回长安!”
“朱友能!”
“在!”朱友能立刻答道。
“今夜你率三千人压阵,留守洋州北面,等你兄长朱友谅从傥骆道抵达后,你兄弟二人将兵马整合,再沿子午道北上,为大军殿后!”朱温下达着命令。
“遵令!”
……
两个时辰后,兴元府东侧出现了一群人骑马奔来,正是刘策和李晔等人。
驻守兴元府的是蜀王王建的义子王宗佶。
两年前,李晔被宦官韩全诲胁迫去凤翔城后,朱温围困凤翔一年半,其间凤翔的李茂贞向蜀王王建求援,于是王建就派遣华洪和王宗佶率五万人北上,结果不讲武德,以迎圣驾为名,乘机夺取了当时李茂贞所控制的兴元府,洋州的李思敬也是那个时候归降蜀王的。
“什么?陛下到城外了?”
原本睡得正香的王宗佶,听到卫兵的禀报后惊疑不已。
此时已是午夜,兴元府城门已关,孙德昭在城外向城楼上的卫兵表明身份后,卫兵就立即跑去向他禀报。
他是接到过命令,等皇帝到达洋州时,立刻派人去将皇帝迎回并送往成都,可是还没有等来皇帝到达洋州的消息,没想到却直接等来了皇帝本人,来不及多想,立刻翻身起来,率领一众亲卫打开城门亲自出城将人都接进城内。
顺利到达兴元府,就算是真正的安全入蜀了,李晔立刻将皇后等人还被困在洋州城的事跟王宗佶说明,将情况讲得差不多之后,刘策终于也有了开口的机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有没有吃的?最好是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