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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个刘策还砍了我一只手,我难道还要顾忌名声,不敢对他用兵?简直笑话!立刻传令!”
潘炕只能躬身道:
“是!”
……
三天后。
渝州码头。
三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停靠在江面上。
士兵们整齐划一登上战船,还有人正往其中两艘船上搬运粮食。
领头的战船上旗帜飞舞,远远就能看见上面写着一个“王”字。
一名将领站在船头上,腰间挂着一柄宝剑,气宇轩昂。
身上穿着的重甲稍显陈旧,肩膀和胸腹处皆有刀痕,不难看出已是久经沙场。
此人正是王建麾下大将王宗阮,人称王大剑。
只见他正面朝码头,表情肃穆,突然拔出腰间宝剑高举空中,大喊:
“祭天!”
船上的士卒立刻用手中刀柄有节奏地敲击船身,发出整齐的咚咚咚响声,同时呐喊:
“吼!”
“吼!”
“吼!”
……
码头上,一名祭司手持铜钟,在祭台前一阵敲打,同时围绕着祭台不断走动。
最后点燃香火,插入香炉。
王宗阮站在船头,宝剑挥出,继续喊道:
“祭山河!”
祭台前的祭司又是一阵敲打。
……
直到王宗阮再次喊道:
“祭船!”
只见祭司手提一只雄鸡登上船头,一刀将鸡头斩下,流淌的鸡血向四周挥洒,飞溅在船头上。
所有士卒再次沸腾起来,不断敲打船身,发出呼喊:
“吼!”
“吼!”
“吼!”
……
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王宗阮站在船头上,面朝前方,大喊一声:
“出征!”
随即,所有战船都跟随旗舰动了起来,逆流而上,朝着泸州出发。
……
两天后,泸州城内。
新兵招募早已结束,这些天,前来报名从军的一共有五千余人。
其中,符合年龄,成功报上名的也有近三千人。
但是在严格的筛选下,最终招募的只有一千三百余人。
兵不在多,而在于精,这是刘策的征兵原则,也最符合目前所面临的的情况。
如果像其他诸侯那样多多益善,征用大量兵力,会导致泸州劳动力不足,发展受阻。
新兵的训练主要以体能和阵列为主,完全交给何志远负责。
而华宁所统领的老兵,则是在积极备战。
……
北城墙上,巡岗的士卒正举目眺望江水下游方向,眼神逐渐凝重,突然大喊:
“烽火!是烽火!”
“下游的烽火点亮了!”
“快击鼓!”
“咚!”
“咚!”
“咚!”
……
沉闷的鼓声在城中响起。
华宁丝毫不慌,立刻下令道:
“点燃城南烽火,通知复兴城!全体备战!”
曹严立刻率领炮营两百名炮兵往城北搬运炮弹。
二十门火炮早已架设在北城墙上,蓄势待发。
此时,王宗阮率领的三十艘战船正沿江逆流而上,距离泸州还有三十里。
只需要两三个小时便能兵临城下。
七年前,也是王宗阮率兵七千为蜀王攻下了泸州城。
泸州城的整个城池俯瞰呈梯形,北城墙较短,其余三面城墙较长。
东面紧临长江,西面紧临沱江,东西两侧的城墙离江面不足百米。
北城墙外就是馆驿嘴,两条江水在北城墙外四百米处交汇,将馆驿嘴围成了一块三角形的陆地。
王宗阮对泸州城的地形非常熟悉,深知其弱点。
当时,他率领二十余艘战船攻城,就是利用了泸州城地形的缺陷,先让主力在馆驿嘴登陆。
随后,让船只载着弓箭手,分为两部分,分别进入沱江与长江,从东西两面同时向着北城墙内侧抛射箭羽,形成交叉火力,以掩护在馆驿嘴登陆的主力士兵顺利攻上北城墙。
这一次,他信心满满,打算以同样的战术一举拿下泸州。
此时,在复兴城内的刘策早有准备,看到泸州城方向燃起的烽火后,他立刻骑着快马,四十多分钟便到了泸州城内。
刚进城,刘策便询问起了城防情况:
“北城墙上的木棚都搭建好了吗?”
华宁跟在一旁说道:
“护国公放心,两日前就已经搭建好了,很是牢靠。”
刘策点点头,接着问道:
“炮弹呢?搬上北城墙了吗?”
华宁回答道:
“刚刚搬运完,每门火炮都配了六十发炮弹,葡萄弹占一半,一共一千二百发。”
刘策也知道泸州城的缺陷,因此几日前就让人在北城墙上搭建斜顶木棚,就连东西城墙与北城墙相连的那部分也都要求搭建,上面还覆了土。
一方面是用来防护敌人抛射的箭羽,另一方面则是用来防雨。
因为刘策目前制造的后装滑膛炮炮弹并没有底火,不能像霰弹枪那样撞锤击发,只能采用明火直接点火发射,就像放炮仗,因此不能淋雨。
之所以这样做,原因有二:
一是用作底火的击发药不够,上次已经将整个泸州附近药店和道观的铅都买完了,只有几千克,制成的叠氮化铅全都用来制作霰弹枪子弹的击发药了,而江阳商行派去岭南道购买铅矿石的商船还没有回来,现在缺铅。
在这个时代,铅除了用于熔炼青铜外,民间主要是用来炼丹入药。
二是为了赶时间,生产撞锤击发的火炮虽然使用起来更方便,炮弹还能全封闭,不怕雨水,但几天时间想要大量产出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炮管,需要增加弹簧、击锤、扳机等一系列的部件,还要给每一枚炮弹底部都装上底火,生产需要的时间会被拉长。
而现在这种炮,只需要一根炮管和后盖,后盖留出引线孔就行,炮弹就更简单了,直接纸包弹就行,头部的弹丸跟霰弹枪一样,可以装同口径的铁球,也可以装由几十颗小铁球组成的葡萄弹。
一番查看后,刘策已经登上了北面城楼,说道:
“这场仗由你来指挥,可有把握?”
华宁一愣,随即回答道:
“承蒙护国公信赖,华宁定当全力以赴!”
华宁此前虽从未掌过兵,但刘策看得出,他是一个帅才,因此有意想要考校一番,看看他在战场上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