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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名花园东侧的这片海滩,在2003年裕达进驻现场施工那会儿,林若然就来过很多次了。这里三期的楼房距离大海近的地方也就二三十米的样子,是名副其实的海景房。
傍晚六点钟,林若然准时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车门一甩便走向了海滩。海滩还是那样的柔软,踩在上面皮鞋立刻陷进一半儿,他小心翼翼以减轻脚底对沙子的冲击,七八步之后,他越过了干燥的沙子来到潮湿的沙滩上,这才放心大胆地迈着大步。
海浪“噗啦,噗啦,噗啦”地趟过沙滩,留下一些白色的泡沫,还有破碎的白色的或者红色打贝壳。
他背过海风把香烟点上,深深地吸上一口,香味扑鼻,沁人心脾,他觉得有些愉悦和放松,便俯身捡起几个鹅卵石用力一甩便丢到了远处的大海里。
石子在海面上激起几朵水花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几只晚归的海鸥留下几声难听的“喵,喵,喵喵”的叫声,却找不到它们的踪影。这些大海的精灵,日日夜夜与这片海滩和大海相伴,此时的他却成了一个外来物种,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沿着海滩溜达,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才意识到今天的晚饭还没有吃,刘伟到现在还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他摸出了手机,不禁怀疑起手机是否被停机。
手机的铃声终于响起来了,来电却是女儿婷婷的,他觉得孩子稚嫩撒娇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最动听的乐曲,能够把他疲惫的倦怠的郁闷的无助的心给融化掉,化成一湾浅浅的碧水,进而有了生机和活力。
他再一次想起了张芳华,那个依然美丽的自己却对不起的女人,很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当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那是刘伟的电话,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码头,由于步子迈得有些过急,他的皮鞋里马上被灌进了一些沙子,他不去理会它们,依然快步走着。
“林总来多久了?”一身休闲装加凉鞋的刘伟见面就问道。
“呵呵,没多久,也就半来个小时吧。刘总这一身行头,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呵呵……”林若然俯身,很快倒净鞋子里的沙子。
“下班了,也让自己放松放松,一天到晚总是被工作制服包围着,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了,呵呵……”
“对对对,这样挺好,下班嘛,就应该这样。”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刘伟递着香烟。
“别了,说说话就行了,白天抽得太多了,嗓子有些受不了。”刘伟摆着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哦……也行,我还是抽一支,您不反对吧?”
“随意,没人能管得了你的这点儿小嗜好吧,呵呵……”
“那是,那是。”说着,他为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
“我看天色不早啦,想必你没有吃饭吧?那我们就聊聊吧,聊完了你去吃饭,现在你可是需要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应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可别饿坏了,呵呵……”
“呵呵,多谢领导体谅,行,我们开始吧!”他微笑着说道。
“……宝元进场的事情,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可真够麻利的!”
“听谁说的?不会是孙明理或者江伟吧?”
“领导真能说笑,他跟我向来不对付,这么好的事情他怎么会跟我打招呼,您别多想,是那个物业维修员刘师傅告诉锦城的。”
“哦……原来如此,我也纳闷,如今的佳名花园可是你林总的伤心地,凭你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再来这个地方的。”
“领导说得有道理,不过……2003年那会儿,这个地方可是我们裕达公司的一块发家致富的福地啊!”他指了指西侧不远处的佳名花园。
“是啊,那个时候李闻还在,还闹出了很多是非出来,呵呵……如今过眼云烟般的都没了踪影,真是世事难料啊!”
“是啊!想想也挺有意思的,裕达始于佳名花园,终于佳名花园,呵呵……真是有意思的很!”
“什么终于佳名花园?这是怎么说的。好了,我们不提这些了,说说你吧,还有你们裕达,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准备破产清算啦!”他说得很轻松,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
“破产?不要裕达了?!”
“想要也要不了了,您也知道,眼前的裕达多灾多难,已经挺不过去了。正好说到这里了,我顺便跟您打个招呼,我们三个合伙人已经达成共识,准备进行破产清算了。”
“哦……那……是不是有些匆忙?或者再考虑考虑,哦,你别多想,林总,我是觉得创办一个公司不容易,树立一个品牌更不容易,不能吧……说破产就破产了,说倒闭了就倒闭了,对吧?”
“刘总,开公司嘛,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有赚钱的,有赔钱的,呵呵……可惜了,如今的裕达是失败的,也是赔钱的,既然这样,那还留着干什么?不如尽快关门大吉,一了百了!”
“哦……原来你是这样的想法。”
“对,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真实想法。”
“……”刘伟没有了声音,只是默默地看着林若然的眼睛。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光线有些昏暗,他看不清对方是怎么样的眼神。
接下来便是彼此之间的沉默,就那样沉默着,谁也不想主动去打破它。
“其实吧……”还是刘伟主动来了口。
“其实你知道吗,林总,我不应该阻止你去见单宏志,我也不应该阻止你去看望单文韬的,这些事情……都是处于我自身考虑罢了,都是……不以影响我的职位为前提考虑问题的。
事到如今,我觉得很对不住你林总,说不定早点儿见了这两个人,你和裕达的事情就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了。现在听到这些,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狭隘的,也挺自私的,挺不够朋友?
这几天我也反复考虑发生在你我之间的一些事情,觉得吧,自己有时候的确有些过分了。”
“刘总不能那样说,您有您的意见,我有我的决定,最终还是我的选择支配了我的行动,对吧?所有的路都是我林若然自己选择的,您可千万不能责备自己啊!”面对刘伟的自责,林若然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