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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为了洗脱自己还做了很多,比如还曾在面圣的时候说了林如海的好话,一脸自家对不起他们的样子,还有几次公众场合表达了自己的歉疚之情,这样的结果是,大家一致同情起他来,毕竟谁家没有几个糟心的亲戚呢!只是王大人有点倒霉,这亲戚折腾的太厉害了而已。
同时,也因为他的这份折腾,林如海也获益了,提前了一年被升官了,还是那个职位,扬州巡盐御史,一个三品的盐政官职。天下第一等的肥差,也是林如海很不想干的差事,可是没法子,这不是正好就在扬州吗!这不是正好那前一任又倒霉的被弹劾了吗!直接就地选材了,理由很强大,这不是熟悉情况的人好办事吗!反正就是没有任何的推却的理由了!
接到圣旨的时候,林如海刚回到衙门,重新开工做事,不想就遭遇了这么一遭,心情很不好!忍不住想到了前些日子刚换上的茶政,那是自己的好友,才上任多久啊!前儿听说,那正房夫人得了重病,之前还有什么艳遇,什么上告的乞丐,反正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啊!
盐,茶,铁,自古以来就是朝廷需要牢牢掌控的战略物资,可是如今呢!很大一部分居然成为了世家大族的钱袋子,左右着朝廷的国库收益,成为各个皇子,各个势力争夺的目标,甚至成了商户和官员交易的依仗,他真不知道该说一句人心不古,还是该说官商勾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江南,税赋重地,江南稳则天下稳,自己在这里当官,难,可是若不是简在帝心,又如何能有这样的差事?一饮一啄皆为天意吧!
圣旨成一月内就要交接,就要上任,这时间这么赶,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得劲,林如海让人安排了一下来人,转身就往书房走去。他好歹也不是一个人,还是有人可以商量的。虽然那个人有点小,不过有志不在年高,小人也能发挥大作用,就看你怎么看,敢不敢用!林如海正好是个胆子大的!
林如海家四代列侯,还是书香人家,底蕴不是一般人家能比拟的,比如就那个书房,那就不是一间,而是两间连着的,书架架子贴在四周,都快要到顶了。不说古籍什么的,那是属于珍藏版!有好些都不放出来的,而这里的,那是这市面上能找到的书,这书房里基本上全有了,属于小型图书馆类型。
林如海走进书房的时候,林朗正踩在一个凳子上,在比他人还高的书架上翻书,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他后背上,映衬着那一排的大大书架,怎么看,怎么显得渺小。可也正是这份小,尤为可贵,林如海只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儿子,若不是这样的好学,自己估计死都不瞑目了。这实在是太招人了!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啊!怎么这样的孩子只是弟弟不是儿子呢!
听到林如海走进来的声音,林朗权当没听到,他手里刚捏着一本书,想翻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这才是正紧事,那个什么堂哥,排的后面着呢!
前些天,因为林朗大量的读书要求,那个遥不可及的第四级的读书总量,让他不得不跟着林如海来了扬州,谁让岛上图书资源实在太匮乏呢!到现在能收集的也不过是几百种,太让他失望了!也才明白了,这东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机缘,银子,时间,却一样都不可能做到。为了这个,人林朗妒忌羡慕了林如海很久,想到林如海的书房,那是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当然他一心跟过来也有别的原因,比如自家的铺子在扬州的情况他也想看一下什么的,虽说有依附林如海权势,总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不过主家就是主家,姿态还是需要的。还有他心里对于多开些铺子也有些想法,正准备和几个管事商量,或者想通过林如海再买上些个靠海的庄子什么的,最好是安亭和桃花岛之间的,作为自家的落脚点。总之这两房如今很是亲近,两人处的就和嫡亲兄弟一般,就是林黛玉也知道留着口水喊着叔叔,要求抱抱之类的。
林如海眼见着林朗不理他,也不在意,自己走到书案边坐了,然后说道:
“我升官了。“
林朗听了眉毛一抬,依然不动。
“还在扬州。“
林朗眼睛大了,立马转身,看着林如海,然后很是肯定的说道:
“巡盐御史?“
倒过来,换成林如海吃惊了。他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说这世上真的有那种所谓的天生的做官料子?
“你,这是猜到的?脑子不慢啊!“
只是想逗逗这个孩子,不想倒是把自己给惊着了,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脑子这么快!
林朗倒是没什么反应,也不理会林如海的话,只是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迅速爬下来,走到林如海对面很是严肃的说道:
“这从来就不是什么安生的职位,我记得,已经连着四任,都是一年一任,还都是没有坐满的,前些年甄家为了这个职位就差没有打起来了,为了什么?还不是银子?甄家缺银子估计都缺疯了,想着捞钱补漏洞呢!这世上,只要利益够大,在老实的人都能变成疯子。要我说,你这里怎么也该做些防范才是,他们可不是什么良善人,若是实在危机了,把孩子送我那里去。不对,这不够,这事儿还需要从跟本上解决才是。“
“估计这世上也只有只会说甄家缺银子了,这江南谁不知道他们家豪富?“
说这话的林如海似笑非笑,平白得了林朗一个白眼,林如海整了整神色,继续说道:
“上一任,就是被弹劾说有贪墨才罢职的,这弹劾的人,正是甄家人,估计这一次他们本是为了自己人上位才这么干的,我算是挡了他们的道了。“
“怕什么?若不是皇上已经心里有数,又怎么会不顺着他们的意思?只怕也是他们做过了,让人厌烦了!不过根深蒂固啊!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说道这里林朗眉头也皱了起来,坐在那里细细的思量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一本正紧的皱着眉头想着大人们才想的事情,这场面诡异的很,可是屋子里两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就这么坐着不断的对话,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扬州的盐商,官员,一个个都排列了一边,又重新分析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利用的,可以分化的,可以扫除的,一个个都写了下来,林朗甚至直接做了一张表格,把这些人按照关系,姻亲,世交,利益都画成了一个大大的蜘蛛网一样的图纸,看着就让人心惊的关系网啊!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呢!直到贾敏让人来喊吃饭,两人这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