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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身材不好!干瘪的厉害,就是想秀一把肌肉都没地方找,可是他脱下衣裳,却让在坐的三个孩子,包括跟进来的阿光和福叔都眼睛发红,对着老头一脸的敬佩。
原本很简单,那看着简单,简陋,甚至有些补丁的衣裳里面夹着的是世人里是个有八个会眼花,眼红的东西,金子!
一件棉袄,从衣角,领口,等等地方,零零碎碎的摸出来了二十五片金叶子,每一个都是二两一片,若是算起来,大概有五十两金子,价值五百两银子,还有他的那双已经传得露出了脚趾头的鞋子,从鞋帮子上有摸出来十片金叶子,裤脚上也摸出来十片,腰带里还有五片,他身上一共是一百两金子,价值一千两银子。
摸完了身上的东西,齐管家这才开始说话,笑嘻嘻的,对着所有人,似乎也是对着空中的方家诸位先人说话。
“表少爷是好人,林家也是信人,老奴可以说出来了,可以松快的说出来了!这些金子,就像是石头,压在我心口上,重的呀!我都喘不过气来。夫人走之前,把家里的好些在蜀中这些年置办的家业都卖了,因为卖的急,又是时疫时期,卖不上什么价钱,四千两的产业总共才卖了三千两银子,是老爷这些年的当官的积蓄。也算是个清官了,十来年的官,才这点子家业,真的,说出去都没人信啊!老爷说,方家人,不做贪腐的蛀虫,夫人说,老奴她是信得过的,只是这一路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让老奴用这个法子,把家里的钱财都分开。果然,这就是夫人看的远啊!一路上,查税的,欺负人的,纨绔不讲理的,什么都有,原本上船出川的时候总共十来个箱笼,到了如今,居然只剩下了七八个。“
说道这里,那老头眼泪鼻涕都一起出来了,拉着方和,指着他的衣裳,说道:
“大爷,您和二爷身上,这棉袍上也有,不过不多,你们都是小孩子,衣裳小,塞不了多少,又怕你们吓着,所以没告诉你们,就这件衣裳,里头大概塞了十个金叶子,二爷那里也是,咱们家运回来的蜀中土产的筐子里还有些,干果笋壳里也有,咱们家这一路上明面上的产业,那些箱笼不过是障眼法,一千多两的东西,老奴知道保不全,能保住多少是多少!如今值钱的都让人抢走了,只剩下些衣裳什么的,不值钱的东西,这还是老爷死于任上,官位牙牌还在,咱们才能这么顺利,他们欺负的就是你们太小!目前奈何不了他们。那些个坏人,老奴都记住了,一会儿你们都记下来,咱们不白吃亏!“
林朗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这一家子也都是有主意的,自家的舅妈更是个女诸葛一样的人物,猜到这一路上自家孩子估计要吃苦头,家产运回来也一路都是风险,少了不和官员家眷的样子,反而惹人怀疑,多了,那就是找死,所以她分了开来,索性舍弃一部分利益,来保证孩子安全的会家!
至于自己?若是他没有猜错,虽然信任林家,可是也防着林家,若是自己没有吧祖产送回来,估计这事情绝对不会当着自己面抖开,说不得这老头还要把这事情先瞒下来,连说都不说,就等着自家主子长大了,若是林家不想管这两个孩子,在把这祖产的事情一抖,林家为了名声也不能贪了去。若是林家对方家两个孩子照顾周到,这事儿就当不知道,把祖产当成抚养费。
可是若是林家光明磊落,那么就说明林家可以信任,可以交托,这样一来,索性摊牌,什么底都漏出来,这样一来,取信于林家,让林家感受到被信任,对这两个孩子必然是更加尽心的。
把人心都算计上了,林朗不得不说一声服啊!反正这时候,林朗就觉得这事儿自己怎么也不好不管,就这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他也放不了手不是!
“好了,齐管家,这些个以后再说吧!既然家里底子还在就好,这屋子虽然每年我家也帮着修缮,可是到底多年空置,不怎么好住人,等着把舅舅舅妈安葬了,你们就跟着我走吧!住我那里就是。对了,把那些金叶子都找出来,有多少是多少,趁着年前,都换了田地,这才是正紧事,表弟们在老家怎么也要住到科举之后,多置办些田地,也好多谢出息,今年你们家这三百亩祖产的出息我已经带来了,一共是三百两,办丧事足够了,到了我家,你们也不用抛费,养两个弟弟我还是养的起的。“
林朗说话间就想着吧事情都办了,不想齐管家又不干了。
“这可不行,夫人都是交代好了的,说是当年托祖产的时候,都说好了,这出息都当成是方家给姑奶奶的花粉银子,只要帮着照看就成,如今林家仁善,不但帮着照看,还帮着把家里的祖产扩大了,这是当成了自己家的产业在照顾,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如今又要照顾我家小主子,方家只有感恩戴德的,在没有白吃白住的说法。丧事的银子,夫人有安排,让老奴从金子里拿,那三百两的出息,就当是明年小主子在您家里的花销,这可好?其实这已经是方家占了大便宜了!还要求东要求西的,老奴自己都觉得脸红!可是,老奴是个爱多想的,生怕若是一文不出,闲言碎语的,以后小主子挺不起腰来,表少爷,您看呢“
一个管家,带着主家的钱财,保护着小主子,一路从蜀中回来江南,千里迢迢,遭人欺负,遭人羞辱,好容易顺利回来,到了这个时候,有人接手孩子,有人教养,他还要顾及方家的体面,风骨。甚至是小主子的心里是不是会委屈,林朗对于齐管家,那是真的已经没话说了,只觉得这一刻,这个老人的背脊是那么的挺,身形是那么的高大。
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林朗对着齐管家就是一个大礼!唬的齐管家慌的坐不住了,
“表少爷,这是做什么?老奴那里敢当啊!“
“齐管家,你当得起,你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啊!“
说到这里,林朗又对着方和他们两兄弟说道:
“所谓忠仆,齐管家就是了,以后你们要好好待他,当亲人一样的对待,他当的起啊!“
方和点了点头,从听到齐管家和林朗说话起,他的眼睛就一直是湿湿的,弟弟还小,很多事情,不懂,可是他懂,他一路上看多了那些为了钱财无恶不作的人,再看看自家的老管家,果然是表哥说的那样,是金子一样的人品。当然,表哥也是好的,林家也是好的,果然,这世上好人还是很多的,路上看到的恶人只是一部分坏人罢了!
无形中,林朗已经挽救了一个差点堕入魔道的少年,还不自知,不过若是这个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功德的数字的话,估计就能知道了,那数字绝对是跳着往上跑的,快的不行。
方家的行李被重新整理了一遍,果然,箱笼里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连个首饰匣子都没有,可见这一路上让人搜刮的有多狠,好在方家也不是一般人,居然早有预料,最后整理出来的东西还是不少的,金子就有二百两,那就是两千两银子了,还有几个竹篓,里头都是蜀中特产的东西,那是准备给各家送礼的,还有个杉木板箱子,看着破旧,可是却另有乾坤,箱子底下还有小小的一层,放着好些油布包着的书本,画卷,都是方家舅舅的珍藏,这些不是金银能估价的,还有个背篓的底部有个夹层,里头是个小匣子,放着几个簪子,玉佩,看方和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估计就是他娘的遗物了,再想想一路上被人夺走的东西,果然是断臂求生啊!估计把最值钱的都保存下来了!用这样的方式保存东西,还不知道他们这一路上吃了多少的苦头呢!
眼见着就要过年了,林朗让林家的下人帮着收拾了,选了一个好日子,把小舅舅和舅妈的骨灰下葬,是的骨灰,也只能是骨灰,不说这一路的航程,就是单单说他们是时疫死的,按照规定,就只能是火化之后才能下葬。
方家兄弟手里又多了四百亩地,加上林家给他们的和祖产,总共有了九百亩,齐管家看着那些地契,终于笑了,方家只要有小主子,有土地,有老宅,就还没有完全没落,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他对得起老爷太太了。
齐管家自家五口人,两口子,儿子,儿媳妇,孙子,那都是方家的家生子,往上数三代都是方家的管家,以后儿子,孙子也都是方家的管家,老爷死后,当地买的人都放了,只有自家从江南跟到蜀中,又从蜀中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大爷长大,娶亲,科举!齐管家心神一松,只觉得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好像看到了老爷太太再对着他笑!看到他爹在对着他笑!他真是满足啊!方家,也是他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