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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碧泉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口气。
其脑中也有过将此事盖过去的想法,但是转念想到陆无为那张嘴脸,一下子只觉得烦躁难安。
依照陆无为那性格,其既然得知了太阴教余孽与离山有关,怕是不将事情查个清楚,根本不会收手的。
即便这般,那便只有将此事在自己手上了解了,方才得以心安。
“让焕志换几杯热茶”
一旁的王戏舟虽然觉得诧异,但还是遵照着王碧泉的吩咐行事。
不消半刻,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个满头华发的半百老者,正从一旁端着几杯热茶巍巍颤颤的走了出来。
“多谢志叔”王戏舟此刻也不敢拖大,见王焕志上茶连忙主动端起热茶来,毕竟这一位可是打小在自家老祖身旁服侍着的。
可十几年前,自王焕志一场大病过后。
王焕志便多是隐居幕后,做着总管的事情,具体的事项多是由其他年轻人来做。尤其这等奉茶的粗活,王焕志根本是沾不到边。
可不知为什么,今日老祖却让王焕志亲自奉茶了。
而自己外出传达此事时,王焕志居然也恰好在门外候着的,对自己的传话也不曾多问,点头便直接行动起来。
对于王焕志,王戏舟不曾多想,因为其不过一介凡人而已,即便手段通天又怎样,修士要其死,其就得死!
故而转念间,王戏舟便将思绪飘向了那位太阴教余孽的身份究竟是谁的事情上来。想来那几名弟子也是疏忽,居然连一个大活人的长相都没看清楚,看来此事过后还得重申一番规矩了。
王戏舟正准备抿着杯中热茶时,忽然只听得一声轻唤,让其也一时愣住了。
“焕志,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老爷,算上今日一共是五十七年十一个月二十七天”
“这般算来也有两万多天了……你我二人朝夕相处这么些日子,比起寻常血亲而言,更是亲上加亲了,可是为何你要选择这条路?”
“得老爷厚爱乃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我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也是为了多侍奉老爷几年而已”
听见此,王碧泉整个身子明显一颤,其虽然低着头似乎在看着杯中茶水起伏,但双眸却泛出隐隐波光来。
“十三年前,一场大病让我知晓了仙凡之别,更是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了”
“当时我本离开离山,准备找一处地方就此老死”
“可是我发现,自己舍不得离山,更舍不得老爷。于是我祈求于外法,希望能让自己多苟活两年”
“而恰在这时有人上门向我宣法,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不管这法是正是邪,满脑子只记得说可以延年益寿,更有甚者可与修士同寿”
“于是一着魔,我便入了此道,可等回过头来时,我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但是后悔已经无用,我只想着能多侍奉几年老爷便成了”
王焕志说着此事时,半阖着眼,仿佛是说着他人之事般,显得波澜不惊。
可却是在众人心中如同道道惊雷,更有几人一副惊愕模样朝其看来,显然是没想到眼前这位以老实著称的王焕志居然便是太阴教余孽,而其之所以加入太阴教的目的居然这般简单。
“当初引我入此道的人,只不过是让我拿一些老爷的消息与其作交换而已”
“我大都挑了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时间一长那人便对我不满起来,直接断了我的精血供给”
“还记得我当初问过老爷,说是若有人入了魔道,且暂时无精血可食时该何解”
“老爷回的我说,以凡人血液也可苟活吗?”
“这些年我便是这般过来的,不过老爷当初没说凡人血液根本不似精血,时间一长我体内衰败自然不可避免”
“可就在近些日子,我听说了擎苍山的事情,于是便斗胆棋行险招,没想到最终还是东窗事发了”
王焕志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遗憾,但似乎又觉得是解脱了,藏在心中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解脱了。
而一旁王碧泉则是沉默了许久,这才勉强收拾好情绪,强打起精神道“当初我教你的那手易容技艺,没想到你居然使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这门易容技艺便是当初王碧泉为便宜行事传给王焕志,作为王碧泉传授的第一门技艺,王焕志极为看重,日日勤加苦练,一门技艺钻研个五六十年总归有些收获的。
王焕志摇了摇头,自然是知晓王碧泉在想什么。
随着体内精血一阵翻涌,王焕志知晓体内毒药开始起作用了。
“这些年得老爷恩宠,这一世焕志无以回报,希望来世能再好好服侍老爷”
王焕志断断续续的将这话说完,腹内血液止不住的顺着五窍朝外涌出,整个身子更是止不住的往后倒去。
王碧泉见状,自然是知晓发生了何事,其本就念及与王焕志的恩情,如今又听见王焕志如此肺腑之言,其入太阴教也只不过是为了多侍奉自己两年,这让王碧泉的感动更是无以复加。
见其服毒,当即起身一把将其给抱住,体内法力更是源源不断朝着王焕志体内渡入。与此同时,正从储物袋中将各种解毒药剂一股脑的全部取了出来,只为救下王焕志的性命。
“焕志!焕志!你不能就这么死了!要怪只能怪那太阴教!与你无关呀!”
“陆无为那里我自会为你求情的!有我保你!你自是无需忧虑!为何偏偏想着寻死之道呢!”
王焕志呕着血摇了摇头道“老爷,不必救我了!今日之事只有这般才是最好解”
“我本应就在十三年前应该死去的,只不过是一时迷了眼着了道,才会走上这条路。如今死去,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那太阴教众的线索,我都藏在了床下,待我死后,老爷可将此物交给陆老祖!”
“只是可惜,有生之年不能目的老爷突破金丹,走上长生不老的大道了”
“只希望世间真有轮回一事呀”
王焕志享年七十,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