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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泊欢说通风报信的人该找回来了，果然，特情局的人正看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打扮都像是当地村里的人，但是左筠心透过他的眼神能看出来，那不是当地普通居民会有的眼神。
“老大。”胡薇薇走过来，低声道，“这人叫钱三，是本地的一个商贩，面上是卖菜的，其实也贩毒，只贩不吸。这是有人给了他钱，要他注意风声。”
“他跟这个村子隔了两个村子，是来这儿给人送菜的时候，偷听到了那个女生和老人的对话，然后去报信的。”
“他刚刚还想偷摸着溜出去，被我们给逮了，几句话就诈出来了。”
左筠心：“什么人让他注意风声？”
“他说不清，只说对方黑衣服，黑帽子，黑口罩，一身黑，看不见脸，连眼睛都看不见，但给了他很多钱。”
左筠心：“跟他贩毒的上家有关系吧。”
“应该是，我们现在还在顺着他往上查。”
左筠心叹了口气：“一旦涉及到贩毒，就都是拉锯战，利益链和产业链太长了，几乎所有的灰色产业都会被牵扯到。有当地警察忙得了。”
赵泊欢：“尸检报告呢？”
胡薇薇愣了一下：“在穷奇那里。”
“嗯。”
赵泊欢往穷奇的方向走去，找他要尸检报告。
胡薇薇眨眨眼，拽住要跟过去的左筠心，小声问：“老大她怎么啦？”
左筠心挠挠头发：“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刚刚……”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胡薇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样啊……哎……老大她的经历比较惨，所以在某些事情上有比较强的怨念，你别太在意。你也是无神论，应该不会介意吧。”
“至于老大的经历，回头让她自己跟你说吧，他都肯告诉你她是玄鸟了，肯定多少会跟你透露更多的。”
左筠心：“……”
其实能猜到。
作为神，长生不老的最基本的，长生不老、守护，再想想那次在颐江市她身上的那身军装以及她在看烈士陵园时落寞的眼神。
就算不知道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也能猜出来不会很好，甚至有些时期，还能有个大概的了解，比如那黑暗的近代百年，比如那十四年抗战。
当一个人肩负太多责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丧失很多本该有的权利，甚至会连最基本的情绪都会被“责任”二字消磨殆尽。
仔细想想，认识这么长时间，赵泊欢似乎并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情绪，她对谁都是笑脸相迎，能让任何人感到舒服。
“你可以和老大多聊聊，你懂她，她也懂你。”胡薇薇又说，她看着左筠心，轻声道，“我们愿意跟着老大，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理想，她能带领我们。”
“但是我们的觉悟远远比不上她。你可以。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个理想和觉悟都还比较稚嫩的老大，你和她是一路人。”
“老大她其实心事挺重的，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你可以理解她懂她，就……拜托你了。”
胡薇薇朝着左筠心鞠了一躬，左筠心身体一缩：“别别别……不用这样……我，我尽量吧。”
和赵泊欢待在一起确实很舒服，她会挑你想说的话题说，会看你的脸色组织语言，而且似乎有读心术，她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管你能不能用语言准确表达，她都能get到你的意思。
左筠心甩甩脑袋，尽管她对赵泊欢很感兴趣，也很喜欢她，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处理面前的案子。
左筠心走到赵泊欢身边，赵泊欢把尸检报告递给她：“一刀封喉，快准狠，专业的。”
钱三只负责通风报信，是谁来杀的人他并不清楚，他目前的价值就是对调查他所在的贩毒利益链有便利。
赵泊欢捏着下巴：“那个年代的人……我认识的都差不多死光了，也找不到人问了……你问问任久，他们家人脉那么广，看看能打听到什么不能。”
“他已经知道了，正在打听。”左筠心合上尸检报告，“不过还没什么线索。毕竟事情发生在这里，还都被压下去了，北京那里知道的人可能不多。”
“就连杨家，倩姐那边也联系问了，杨家也是附近的小村子里出来的，但是他们好像也不怎么清楚，毕竟当初杨家和高家差了一大截。”
好歹也算是亲家，杨家对高家可谓是相当不了解，唯一一个知道点儿内情的可能也就只有杨老女士了，可惜杨老女士已经过世了。
赵泊欢：“那华家呢？杨老女士会不会跟华家人说什么。”
左筠心摇头：“华家人要知道，华书记早就说了。”
“也对，忘了这茬儿了。”赵泊欢叹了口气，双手插兜，“这事儿不好弄。反应的敏捷程度，还有布置的周密程度，这不像是短期内能做到的。巴赞特很可能长期以来就一直在监控这方面的情况。”
左筠心和赵泊欢的眉眼同时压低。
她们太清楚了，这是一场恶战中的恶战。
对方的战线，拉得比她们想象当中的还要长。
“老大。”青鸾端着盒饭过来，“先吃饭吧，当地警方从食堂打回来的。”
“嗯。”
左筠心和赵泊欢来到车上吃饭，车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看到她俩上来的时候，原本待在车上的烛龙自动下了车。
左筠心：“……”
赵泊欢笑着摇摇头：“真是藏都不想藏了。”她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比如，觉得咱俩像。”
左筠心：“……嗯。”
赵泊欢点头：“确实像，不过也有区别，你比我坚定一点，不像我，一直在摇摆。你始终担负着你的责任，而我逃避过十几年。”
逃避了十几年……
脑海中电光一闪，左筠心想起网上说的玄羿消失的十八年，那看来就是赵泊欢逃避的十八年了。
“神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赵泊欢看着车窗外忙碌的人群，托着腮，说道，“神不仅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还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无法理解人间的疾苦。”
“所以啊，信什么都好，别信神，他们从自己的信徒那里得到了太多，却不怎么付出，因为神生来存在，不会因为凡人的供奉或遗忘产生一丝一毫的损伤，有恃无恐。”
“最终还是得靠人类自己。”赵泊欢敛眉，“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个‘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