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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见面分外亲热,众人感慨一回,刑金柱把工作安排了,拉着几人向家走,东风车队单位不大人员少,家属住房与工作地前后院相隔,是以展腿即到,与601库一样,清一色的干打垒红砖房子,他进了家门咋咋呼呼大声说笑,叫老婆赶紧炒几个菜来,老婆隔壁厨房答应一声,锅碗动响。
家里面积很小,相比王有福的家略显宽敞清爽,邢金柱泡上西南极有名气羊艾绿茶,打开话匣子说了起来,说得最多的是对大家的想念,对老厂工作环境的回忆,唐世科看到,这个人黑了,瘦了,但是更有精力了,客气谦逊中老厂霸道风格依旧,精力旺盛虎虎生风眼光更盛,虽然家里成设简陋,待客烟卷劣质,却讲究茶道给人一种清新。
羊艾绿茶,具以数十年茶树所产,自然杀青手工炒制,色泽碧绿甘美,浓泡护脾,中泡润肺,清泡醒脑,入口馥郁回味梨香悠长,口蕾生香,尤以冷茶醒酒清心为最,确是天下佳茗,西南一带驰名,唐世科喊了一声好。
二道茶刚过,邢金柱老婆端着菜肴上来摆在桌上,酒杯碗筷放好笑着请众人入座,看看众人笑盈盈坐下,叫大家慢慢喝酒转身出门晒太阳做针线,邢金柱并不邀她同饮,唐世科待要出声相邀,邢金柱摇手制止。
邢金柱低声说道:“身体有病才好半年,不能叫她饮酒,饮酒会要命。”
邢金柱老婆身材中等,虽然消瘦却眼光清澈精力旺盛,穿着工作服,阳光下黑发如云迎风搧呼,手拿针线偶尔抬头,看着些小孩童玩耍嘴角含笑,就一般审美观点而论,其实健康美丽佳人,却是生得什么病,众人具都生疑。
有病吗,张国平根本看不出来,他低声问道:“老邢,你狗日的放啥瞎屁呢,老婆看样子身体很好呀,却哪里有病,再说,不是已经好了半年了吗,是病也没影了,我们大老远过来喝酒,她忙活半天却在外面坐着,呵呵,心里老实不自在,叫过来喝一杯吧。”
邢金柱面容诚恳,低声说道:“张老外,凭你看得出人有病没,石头水里能漂起来,老实说吧,她刚到安顺就病倒了,贵阳,安顺啥医院都跑了个遍,没用啊,看看严重了,当时恰好我出差会东北,正好碰到老头子,豁出去半条命抢回来,回来她已经气若游丝,急忙弄半截煮好,硬生生撬开嘴喂下,哎,好了,真是吓死人,话说她要是不在了,我的孩子们可就苦了,因此,酒是坚决不能喝的,闻都不许闻,你懂吗。”
众人点头嗟叹,林忠志好奇问道:“什么老头子,怎么豁上半条命抢过来,不懂。”
邢金柱说道:“老头子是人参,东北三宝之一,我家在老林子里,路上碰到采参人问要不要,你想咱三线工人能有几个钱,拿在手上看看,只能凭着一身力气咬牙黑心硬抢,抢过来不敢回家,直接奔回来,要是被人抓住,岂不是要命。”
原来如此令人惊叹,酒已经倒好,几人酒量甚豪,转眼一瓶安酒下肚,安酒价廉物美,打开满屋皆香,酒味甘烈顺滑,吞下犹如汤圆入肚,回味悠长,展筋活血很是受用,是安顺贵阳名牌货。
喝酒渐酣,张国平心里记挂老头子,原因老婆身体一直不爽,到医院泡病号常事,只是可贵老头子,天下强身健体顺气达神第一神品,世间奇珍岂可多得,安酒在嘴里连环转,心想怎样得到邢金柱剩下半截老人参,不能硬要,硬要邢金柱未必会给,软要,不伤面子不伤和气,最多视为彼此说笑,万不成认自己没福气。
是此,张国平故作不经意笑道:“老邢啊,看看你老婆身体,只怕好彻底了,说句玩笑话别在意,你剩下的半截老头子,送给兄弟吧,叫我那多病的老婆也好上一好,说不得只要给了我,不管老婆好不好,我记住你的恩情,有生之年但有需要,只要一句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不会眨眼,哈哈哈哈,别当真别当真,实在珍贵的东西,兄弟说笑说笑,哈哈哈哈,真要了你的岂不是要命。”
邢金柱摸摸胸口没言语,低头略思,起身床边翻腾,最为隐秘之处翻出来小木匣,拿过来打开,一层层纸张包裹的,便是取了上半截得人参。
邢金柱说道:“你我兄弟今生有缘相识,何说些少屁话,我有此物能助弟媳康健,真是天大好事,岂能自珍独占,拿去,不要说谢,东北人都是好汉子。”
张国平手指发抖接过,揣进怀里举杯说道:“东北人都是好汉子,多的不说,但有吩咐水火无阻,我敬大哥一杯,敬大家一杯。”心情舒畅,众人痛饮。
话题揭过,喝酒慢言,信口评说三线建设,说着众多人员从一个个大城市来,在边远山区所受辛苦,嗟叹不已。
刑金柱喝下酒,叹口气颇为感慨说道:“哎,三线建设,这么多单位,这么多人员的大动静,每一个单位从医院,食堂,托儿所,学校,家属劳动服务公司,等等一应俱全,咱们国家,不仅要叫三线所有的工厂早点动作起来,还要最大限度关心职工生活问题,家属问题,孩子教育问题,可是化了血本,远的不说,安顺所有单位普通联系,每天,咱们做过大致统计,有不下四十台车在互相跑动,光此一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小的负担。”
众人点头,谁说不是呢,三线建设确实是大事,中间形成的巨大浪费,显而易见,就铁道部千军万马死力强修的川黔铁路,隧道桥梁世界有名,六五年通车,稀罕至极的大动力内燃机车首先配备,一是解决西南双车头列车牵引力困难,二是显示国家对三线巨大决心下的巨大投入。
唐世科说道:“是啊,众多工厂分散山区建设,共同形成巨大航空工业体系,咱们那一个单位要建立起来,都需要很多付出,多少建厂材料,动不动需要派车到省外拉回,这个长途跑得,全国各地到处都是洞幺幺三线的车子,咱们在QA公司也跑长途,却哪里有今天这通乱跑,长沙韶山冲,我已经去过两回。”
林中志说道:“是啊,我当采购员也去了几回,说起来真怪,韶山冲的土可是真红啊,站在远处看看,像大火燃烧一样,毛主席是咱们心中的红太阳,原来他的老家就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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