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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皆具压抑,众人缄口不语,离开家属区顺公路,看着修文河美丽风光疾步而行,过北门农机社,酱油厂,贫穷的王家湾农业生产大队,便是建厂修建的生活用水提灌站,不大的提灌站围墙围住安有铁门,过了这里再行几步,便到了观音山脚紧挨大路三潮水。
巍峨山峰下的三潮水,石洞,龙头出水口,犀牛潭,四角石亭,菩萨小庙组成简朴景致,和过去一样没变化,绿树掩映遍地青草,阳光透过巨大树木斑斑点点,潮湿四下极是幽静,空气异常湿润,正是涨潮时刻,龙口向外哗哗吐水,出水几有成人大腿粗细,龙口下百来见方半圆形犀牛潭清波荡漾,更多的水流出围堰,顺着长满青草的沟渠流向水田,流向远处几家农户,这里如果没有飞鸟鸣叫,直接死一般沉寂。
不到三公里的路,范一弯等喝了酒被阳光暴晒浑身见汗,显得疲惫,衣服早拿在手里,进了三潮水,急忙在龙头旁四角石亭坐下休息,看看旁边小庙,泥塑的观世音神像黯淡静坐,脚下香炉还有余烟萦绕,特殊年代这座小庙被红卫兵捣毁几次,当地农人暗中重置,规格小了很多,色彩单一,香火供奉聊表祈祷。
众人到来时间刚好,坐不得一刻,三潮水吐水口停止吐水,石洞盈满的地下水慢慢退去,露出湿漉漉石壁,一位以往经验得知,下次吐水要等最少三个小时以上,有这些时间足够众人勘察石洞,了解幽暗世界。
唐世科一路想着妻子,孩子,想着自己面临的命运,脚下的路好像没走便到了,此刻别人坐地休息,他静静站立,长时没有在外面走动,走一走身上很是受用。
定睛看看三潮水熟悉的地方,正面山石嶙峋高不可攀,两旁长满植物陡坡,四下绿草如茵古树参天,身后犀牛潭外公路对面是丰饶田野,远远朱家大坡遮挡阳光,景色格外幽静,草间蝴蝶、蜜蜂穿梭飞舞,犀牛潭上空,蜻蜓仿佛一群直升机在空中悬停,点点头吐口气心中顿时一爽。
他没有理会其他几个人,走进树林解手,然后走到紧挨四角石亭旁,石缝间两棵参天的,具有三潮水标志的黄连木古树跟前站定,过去,他和同志们过来,每次都会习惯地看看两棵树,此时闻着青树绿草的气息,摸摸黄连木古树粗大健壮的树干,摸摸周围农民祈神拜佛拴上去的红布,向上抬起头来看看,高高的、钻天夺云的树冠在白云里向前飞走,一时心情激荡,不由痴了。
跟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王新德轻轻说道:“唐大哥,当年我跟你去黔东南原始森林,咱们拉木料的时候,这两棵大树在那里也不算小。”
唐世科点点头,两颗黄连木古树实在不小,长在黔东南原始森林,肯定有一席之地。
黄连木树属于珍稀树种,木质优良生长缓慢,有一公一母相挨而生的特性,春季开花秋季结果,果实如球可以榨取工业用油,树龄长达几百年,高达二十五米,两颗黄连木古树相距不到十米,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双人合抱不住,一颗圆实直钻云霄,一颗中段分叉冲天,两树顶冠合璧覆盖三潮水,以常性论公母,树干分叉是母树。
唐世科抚摸着树干,轻轻地揭下一张犹如干豆腐的树皮,放在嘴里轻轻咀嚼,苦苦的滋味即刻溢满口腔,呵呵,人说黄连苦,黄连木树皮也是苦的厉害,据当地农人说,肚子疼的时候吃一点,见效灵验。
看看旁边君迁子树,他走过去,这株君迁子树斜斜地,完全失去重心地从地里生长出来,树身犹如拧麻花般扭曲着伸到有阳光的地方,阳光照耀的枝干才生出树叶,君迁子树,通常人们叫它酸枣或者黑枣树,木质异常坚硬,与钻天夺云的黄连木古树相比,其实低矮扭结萎靡搞笑,然而自成景致。
站在这里回头环视,两棵绝大黄连木古树下、君迁子树、四角石亭、出水龙口,犀牛潭,观世音小庙旁边倒挂青草陡坡,黝黑的石缝山洞口,才是组成景致格外独特之处。
唐世科斜靠着这颗,一个成人才可以环抱的歪脖子君迁子大树,抽着烟陷入了沉思。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芸芸众生不过生死过客,但是,人是万物主宰,生于天地自非草木,需要抵御风雨和疾病,有事业、理想、爱情追求,一介草木如何可以涵盖,过去叱诧风云太过顺利,而今受冲击逆水行舟,便是今日旧地三公里道路行走,却也变成奢侈,罢了罢了,看此世界,不知还有多少磨难等候。
轻轻一掌击在君迁子树上,树身抖动树叶哗哗摇摆作响,用草木比人,他想:未免有点笑话了,要是叫我对自己的一生做选择,我绝不会做草,我要做木,做一棵参天大树,用自己的绿叶为一方水土创造一片绿荫,绿草虽然竭尽一生含春吐绿,实在生命力有限,却哪有大树福荫一方的气势,不仅给天地增加绿色,还能不畏风雨成为有用之才!想到这节笑笑抬步走上石亭。
休息了一会儿范一弯,看看石洞地下水已然不见,露出幽深洞口,扒开洞顶挂草看看,点点头招呼众人准备工作。
他在四方石亭小石桌铺下纸笔,见唐世科走过来,抬头说道:“组织上的任务已经很明确,咱们开始工作吧,先说一句话,不管是唐师傅还是大家任何一个人,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为身份地位有区分,更不能把今天的勘察提到政治路线上去,今天,靠的是同心协力,我负责做记录,看看你们大家都干什么。”
唐二国个子矮小,平生对各种探险情有独钟,当即信心十足表示道:“我个子小就叫我下去吧,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出声召唤你们好了。”
从神情上看,唐二国显然没有把眼前这个小石洞放在眼里。
众人用关切的眼光看着他,他笑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个小屁洞有什么了不起,在我们家乡那一带,只要有一个山洞哥们就会钻进去看个明白,你们不用担心,好好听着我给你们说明这个洞里的情况,早点干完好回去喝酒。”
唐世科和菜三根互相看看道:“既然如此我们在外面接应,有什么不对立刻出声。”
王新德粗着喉咙道:“我和你一起下去,钻山洞在咱来说小意思,你不当回事,咱更没有放在眼里。”
唐二国听见笑着点点头,轻视说道:“好好,一起下去便一起下去,别一会儿娘拉个巴子喊救命。”
王新德举起拳头假意打人,唐二国收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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