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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蓝音音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跨步站到叶瑞航面前,神色凝重,带着几分凄婉与哀伤,“瑞航,我知道你恨我,怨我,这些我都毫无怨言,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可是,好歹相爱一场,你犯得着当着外人的面如此损我吗?”
晶莹的泪花在她的眼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许潇然冲着她吐吐舌头,将幸灾乐祸欢快地写在脸上,大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是你先劈腿的,如今又想破镜重圆,怎么可能所有的好事都让你赶上呢!
愤怒地咬着涂满大红色口红的嘴唇,蓝音音的妆容在灯光的映衬下,铁青的面色越发显得诡异、狰狞。
叶瑞航对此倒是看得开,反正蓝音音现在就是他的路人甲,既然注定了是一张路人脸,长成什么鬼样子,他干嘛在乎。
“你多心了。”叶瑞航确定,他绝对没有故意损人的意思,刚才的字字句句,他都是发自肺腑的啊!
“真的吗?”蓝音音的面色稍稍缓和,声音也轻柔了许多。
叶瑞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蓝音音后知后觉地发现,叶瑞航已经将吐槽她当成了一项正大光明的事业,心中忍不住掠过一抹苍凉,声音带着几许哽咽,沉声道:“瑞航,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当初蓝音音确实很喜欢年轻帅气的叶瑞航,但这份感情也仅仅停留在懵懂的爱意之上,面对花花世界的色彩,她渐渐迷失在纸醉金迷中无法自拔,最后爬上了那个为她一掷千金的男人的床。
得知叶瑞航的身份,她不禁十分懊恼,甚至还萌生浓烈的悔意,要是她当初能够多坚持一阵子,或许,她的命运将被彻底改写,带着不甘与遗憾,蓝音音总是对叶瑞航带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少年。
面的蓝音音近乎幼稚的问题,叶瑞航倒是丝毫没有逃避的意思,反而冲着她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不似他冷漠的面孔,不含有一丝情感,甚至还带着温暖的感觉。
蓝音音心中的小火苗呼啦一下子燃烧起来。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回到过去。”
“瑞航……”蓝音音试图凑上去,却忽然发现自己与叶瑞航之间隔了一个一米高的小人,那小人正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满脸愤怒地看着自己。
“那样,我就可以收回我的感情,免得造成资源浪费。”
蓝音音:“……”
“曾经,我待你如珍如宝,如今,你在我眼中,不过是一颗狗尾巴草,而且还是被人踩了不知道多少脚的那种。我和你的过去,不过是场闹剧,你从未入戏,而我也已经出戏,曲终人散,就当它从未发生好了,再见面,至少彼此不会那么尴尬。再见,蓝小姐。”叶瑞航忽然起身,拉着许潇然肉呼呼的小手,向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蓝音音彻底傻了眼,未曾料到叶瑞航会对自己如此决绝,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直沉默的莫宸逸忽然站了起来,将纸巾递到他面前,笑着道:“让女人流泪的男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闻言,蓝音音握着纸巾的手竟是一僵,整洁的纸巾忽然被大力地揉成了团,蓝音音咬咬牙,眼里迸射出一抹深深的怨毒,声音冰冷的带着阴沉,“你说得对,我如此向他示好,他竟然仍旧那么无情,叶瑞航,是你逼我的!”
想到自己这些年三番五次地遭受叶瑞航的冷嘲热讽,蓝音音的目光越发阴暗,手指用力地攥在一起,下巴轻轻歪向莫宸逸的方向,“莫先生,你会帮我的,对吗?”
莫宸逸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带着几分魅惑。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叶瑞航早就拉着许潇然走到吧台旁边。
“小叔叔,你刚才的样子简直帅呆了。”看到其他人被叶瑞航那条无坚不摧的毒舌荼毒,而且过程比自己还要惨烈,下场比自己还要凄凉,许潇然忽然觉得叶瑞航其实也是有温柔一面的,比如,损自己的时候,那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点到即止了。
“是吗?下次继续帅给你看!”叶瑞航从善如流地许下承诺,丝毫没有注意到许潇然那副跟踩中狗屎一样的囧样。
“我点的热牛奶呢?”叶瑞航找到刚才收了他小费的那个服务生,问道。
他可是花了钱的,就算他有挥金如土的资本,也不能让钱平白无故打水漂啊。
服务生苦着一张脸,走到员工用餐的小屋子里,从微波炉中取出已经热了三次的牛奶,紧张地端到叶瑞航的面前。
老天爷啊,求你饶了我吧,赶紧将这个祸害打发了吧!
叶瑞航将玻璃杯端到许潇然面前,在她眼前摇晃了几下,冲着她笑道:“要喝吗?”
许潇然有些不解地瞪着眼,不明白大魔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非喝不可吗?”许潇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叶瑞航为何对让她喝牛奶一事有着近乎诡异的执着呢?
莫非,这不是一杯普通的牛奶,而且加了料的牛奶?
大魔王想要毒死她!
电视剧演多了,小说看多了,再加上穿越这种不靠谱的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过去神经略微大条的许潇然此刻早已变成了草木皆兵的惊弓之鸟,脑洞不是一般的大。
叶瑞航坚定地点了点头,二百元啊!
战战兢兢地接过叶瑞航手中的牛奶,许潇然欲哭无泪地抬起头,瞪着眼看他,“为什么非要让我喝这个!”
难道恨得要毒死她?
杀人可是犯法的啊,况且,你毒死的是你侄女的身体啊!
“一般情况下,人在紧张的时候,比较容易产生饥饿感。”
“我为什么要紧张啊?”
“你不觉得,你需要对我坦诚相对吗?”叶瑞航嘿嘿一笑,双手有意无意地交叉在一处,低头看着一脸错愕与震惊的许潇然,嘴角欠扁地向上扬起。
“脱/光光的那种吗?”许潇然觉得叶瑞航今天不是一般的可怕,种种迹象表明,大魔王今天仿佛被魔鬼附体似的,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什么。
“讲真心话的那种。”叶瑞航十分自然地将手抽出来,然后,给许潇然顺毛。
许潇然:“……”大魔王让她讲真心话,什么真心话?
似是自带读心术一样,叶瑞航刻意将头低了些许,用只有许潇然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道:“你不用震惊,我什么都猜到了。”
叶瑞航的声音带着几许魅惑,宛若一个魔咒,久久在许潇然脑海里盘旋。
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了,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叶菡,或者,知道叶菡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叫做许潇然的灵魂。
许潇然猛地将杯口放到嘴边,向嘴里灌着牛奶,温热的液体自喉咙缓缓划过食道,体内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不断向外散发着热量,原来空洞的思绪渐渐回笼,意识也不似方才那般错愕。
瞅了瞅空荡荡的玻璃杯,许潇然嘴唇微微张开,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说些什么。
叶瑞航伸手接过玻璃杯放在吧台上,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没事儿人一般道:“走吧。”
任由叶瑞航宽大的手掌扯着自己软乎乎的小手,许潇然觉得自己脑子里彻底乱套了,混沌如清晨的雾霭,找不到方向,看不清四周,困于迷蒙的烟雾之中,做着无谓的挣扎。
她露馅了……
她被拆穿了……
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问题铺天盖地地接踵而来,让许潇然的思绪彻底混乱,感应到手中那个肉爪子不安地抖动着,叶瑞航用力捏了一下那个肉呼呼的小爪子,沉着声音道:“别多想,先上车再说。”
约莫走了两分钟左右,两人离开了星光灿烂,来到附近的停车场。
砰地一声。
车门关上的瞬间,许潇然觉得自己不是坐在车上,而是坐在老虎凳上,她像一个即将遭受审判的囚徒,而且还是获罪死刑的那种。
“你……是……许潇然。”许潇然三个字没有丝毫停顿,叶瑞航的语速虽然缓慢了些许,但是言辞中却带着让人不容置喙的坚定。
许潇然双手不安地放在小腹处,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掌心,她的头埋得很低,几乎快贴到胸口了。
从叶瑞航的视线里看过去,他只能看见一坨软乎乎的头发,将那个原本就不大的小脑袋完完全全地覆盖了。
鬼使神差地,叶瑞航将手伸了过去,放在了许潇然的脑袋上。
然后,轻轻揉了几下。
许潇然感觉自己向被雷劈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