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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姚天虹瞥见走上楼的一大一小,忍不住热情地打着招呼。
“有些人,相见不如不见。”叶瑞航在心里默默地咬牙,姚天虹俨然成了他心中灾难的代名词,有他出没的地方,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许潇然不解地听着他们诡异的对话,顺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二楼大厅里的情景,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部围在一处,似是在讨论什么似的,将近一百平米的空间内,三五成群的警察穿着笔挺的制服,有意无意地翻动着摆在一旁的道具,还有的直接拉过现场的工作人员,小声交谈着什么。
“小叔叔,警察来这里做什么?”许潇然眨巴着迷茫的眼睛,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这一点我也很好奇。”叶瑞航若有所思地望着中央密密麻麻的人群,心却开始一点点沉了下去。
钱金正在与一个警察争吵着一些什么,乍然听见叶瑞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瞬间精神抖擞,大踏步地穿过人群,向着叶瑞航走了过去,神色间挂了几许凝重之色,道:“叶先生,你来了正好,我们一直打不通骆总的手机。”
“什么?”叶瑞航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虽早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是因了昨夜的几分疲惫,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抽出时间与骆云岑取得联系,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姚天虹恰如其分地走过来,道:“骆先生正在警局接受调查,怕是不能与你们取得联络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们接到有关人员的举报,恒天娱乐为了偷工减料节约成本,拍摄所使用的道具都是以次充好的不合格产品,因此才会造成昨晚的事故。”姚天虹见叶瑞航面色不善,忍不住针锋相对道:“而且,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林小姐坠楼的事情,也是因为道具问题而引发的事故,所以来现场抽取部分道具回去进行检查。”
姚天虹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清晰入耳,刺痛与震慑着叶瑞航三人的心,钱金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肥胖的身体竟显得有些虚浮,要不是叶瑞航及时扶了他一下,估计他此时早就跌倒在地上了。
“姚警官,你这是在开玩笑吧,默笙摔伤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我在恒天拍了这么多年的戏,道具要是有问题的话,我怎么会没有发现呢?”钱金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叶瑞航的搀扶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天生倔强的性格,哪里能承受姚天虹如此犀利的指责,说到激动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姚天虹笑了笑,那笑容包涵着深深的讽刺,“很多投机商人都是抱着这种心态,因为不出事就不会被人发现,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的罪恶都会瞬间原形毕露。”
探员小王拿着清点的物品清单走了过来,冲着姚天虹道:“头儿,已经清点完毕了,可疑的物品都已经带回去做检验了。”
姚天虹冲着他点点头,随即含笑看着叶瑞航与钱金道:“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为了剧组人员的安全着想,我劝你们最好暂时停拍这部戏。”
“你说的倒是轻松,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不知道一旦停拍,公司和剧组将要承受多少损失?”钱金本就是易怒的个性,如今更是被姚天虹彻底激怒了体内的愤怒因子,游走在暴走的边缘。
“身为一个警察,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宝贵的,我这么说,也是本着对你们负责的态度而已。”姚天虹觉得这些人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境地,恒天的案子他也不过是按照上面的要求,一切都是例行公事而已,想不到竟然因此几次三番地遭受这些人的冷遇,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姚天虹与小王一前一后地离开。
“钱导,市场部的负责人刚刚打电话过来,通知剧组停拍整顿。”编剧面如死灰地走过来,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在颤抖,入圈这么多年,他深刻地明白停拍对一个剧组来说意味着什么。
“真的到了非停拍不可的地步了吗?”钱金眼里透着迷茫,似是在问自己的老搭档,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不但我们这边停拍了,公司其他两个剧组也接到了停拍的通知,听说今天有警察还去了公司,几个负责人还被他们请去局里问话。”编剧将自己了解的全部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叶瑞航默默地攥紧拳头,昨夜的不安带着更加强烈的困惑肆无忌惮地席卷而来,让他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小叔叔。”许潇然望着他怅然若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钱导,有什么事情你们记得通知我,我先带菡菡回去了,保重。”叶瑞航决定先回到叶家,事情貌似远比他想象的严重,与其在这里与一问三不知的导演大眼瞪小眼,倒不如回家与叶瑞兰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一路上,叶瑞航都在想姚天虹口中的有关人员究竟是谁?
既然姚天虹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调查恒天,那他手中一定握有一些所谓的证据,这些证据究竟都是什么,它们是真是假?
太多的问题困扰着叶瑞航,他的眉头一直紧锁,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偌大的公寓里,竟是只剩下叶瑞航与许潇然两人。
许潇然在叶瑞航的房间内摆弄着电脑,随手打开网页的刹那,许潇然的嘴巴瞪得老大,她以为的风平浪静,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风起云涌。此时,网络上早已是一片讨伐之声,关于恒天娱乐的负面报道层出不穷,甚至一波更比一波猛烈,许潇然信手点开某知名门户网站的头版新闻,随意地浏览着里面的内容,看着小编义愤填膺的措辞,心内忍不住泛起了丝丝凉意。
“某公司是出了名的讲究排场,面子工程一向做的漂亮,怎么奢侈怎么来,只是羊毛毕竟产在羊身上,明面上烧的钱太多了,自然只能在暗地里节约出来,某公司于是开动脑筋,在剧组道具上玩起了心思,以次充好,不顾艺人与工作人员的安全,只为了满足公司的面子工程,本以为一切做的密不透风,谁知道竟然被一个灭火器出卖了破绽……”
看到这里,许潇然已经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这篇报道虽然只是以某公司代替恒天,但是字里行间都是含沙射影的意思,其用心昭然若揭,按理说昨晚发生的事情,警察也是今天才开始正式着手调查的,媒体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获得大量的一手资料,此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娱乐圈里面不知道潜伏着多少深水炸弹,平日里看起来一片平和,一旦事发,就是滔天巨浪。
“小叔叔……”
叶瑞航紧紧地握着手机,略显犹豫地看着通讯录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忽然被楼上一声脆生生的呼唤吸引了注意。
“怎么了?”叶瑞航急匆匆地跑回房内,一脸担忧地看着许潇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看看这些。”许潇然用手指着电脑屏幕。
叶瑞航会意,走过来一看,不由得心下大骇,想不到才不过事发几个小时,网上的言论就已经开始狂虐地叫嚣,有人说恒天娱乐罔顾他人性命,有人说骆云岑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有一部分自称林默笙粉丝的人,更是言辞激烈,不但对骆云岑进行人身攻击,还呼吁誓死保护偶像的安全,希望林默笙与恒天解约。
叶瑞航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舒缓的铃声在此时竟是多了几分刺耳的意味。
打电话过来的是骆云岑的助理唐晓。
“叶先生嘛,林默笙的粉丝在公司外面拉着横幅抗议,副董刚刚在骆总不在的情况下召开了董事会,我听到风声,他们想让骆总停职检查。”
电话中,唐晓的语调饱含着焦灼,公司的情况早已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她是骆云岑的助理,一旦骆云岑不在,她的存在便成了苍白的背景,此时她能想到的求助对象,只有骆云岑的好友叶瑞航。
“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我会尽快联系骆叔叔,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他。”叶瑞航刻意放柔了语气,安慰唐晓道。
叶瑞航放下手机,面色苍白了很多。
“是不是很严重啊?”许潇然毕竟只是一个艺人,上层的勾心斗角,对她来说太过遥远。
叶瑞航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未知与困惑,“严重倒是不严重,只要处理的稳妥,很快就会过去的,只是局面失控的太快,快到像是有人在一旁添加了催化剂一样。”
警察,媒体,粉丝,董事……一群不相干的人,竟然能在同一时间迅速进入紧急状态,快到有些不合常理,叶瑞航觉得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