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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叶坤回来的有些迟了,一家人匆匆地吃过晚饭,便全部被叶坤叫去了他的书房里。
许潇然出于惯性想要坐在叶瑞航与叶瑞兰的中间,却忽然瞧见对面的邓琳在向着她招手。
“菡菡,到妈妈这里来。”
许潇然再一次在现实面前折腰,嘟着小嘴走到邓琳身边坐下。
叶坤今天穿的相当郑重,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显得他越发精神抖索,他端坐在写字台旁的真皮转椅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家人。
“爸,你把我们全都叫来,不会是为了恒天的事情吧?”气氛沉默了半响,天生好动的叶瑞兰有些坚持不住,率先开口道。
叶坤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地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叶瑞鑫身上。
略显不安揉搓着手掌,叶瑞鑫似是意识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叹了一口气,叶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特有的浑厚,如沉淀了十年的老酒,有着属于自己独特的韵味和芬芳,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恒天的事情,你们最好都不要插手,一切都等待警方的结论好了。另外,也最好不要打恒天的主意,我和老骆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对不起朋友的事情,我叶坤做不出来。”
“可是……爸……”叶瑞鑫显然明白叶坤话语的深意,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到手的利益,犹豫了片刻,他决定与叶坤据理力争,在他看来,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风靡娱乐,为了叶家的利益,他这么做,他觉得无可厚非。
“爸,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分的心慈手软,况且此次危机是他们恒天的内部问题,就算我们不出手,其他对手难道会一直袖手旁观,对这条大鱼置之不理吗?”叶瑞鑫据理力争地申辩着自己的理由。
“这就是你的态度?”叶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向来倚重的儿子,目光复杂而深邃。
“爸,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叶家着想,娱乐圈没有永恒的霸主,只有不断吸收新鲜的血液,才能在圈里长久立足。恒天出现了经营问题,我们这个时候吸纳他们的资源,也算是变相地帮他们了,听说最近恒天的股价很不稳定,如果可以,我打算在近期申请收购恒天的散股……”叶瑞鑫陈述着自己对于此次变故所引发的利益阐述,讲话的底气越来越足。
“你……真是糊涂……”乓的一声,叶坤大力地用手掌拍了下桌子,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痛心疾首地看着叶瑞鑫,脸上写满了失望与痛苦。
他最看重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一门心思只看重利益的财迷了,人活一世,有很多东西远比金钱更加重要,叶家发展到今时今日,早已站在了光环之内,有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为什么他不但不知道满足,认真地享受人生,反而变得更加贪婪呢?
叶瑞航见状,偷偷冲着坐在邓琳身旁的许潇然眨了下眼。
许潇然马上会意地站起身,向着叶坤走去,楚楚可怜地瞪着眼,脆声道:“爷爷,爸爸惹你生气了,我们打他屁屁好不好?”
叶坤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被许潇然俏皮的模样软化了,于是微微俯下身,笑着看着她,“菡菡乖,爷爷没有生气,爷爷只是伤心,你爸爸现在竟然变得眼里只看得见钱了。”
呆住了的叶瑞鑫闻言,刚要出口反驳,谁知道却被一旁的邓琳忽然用手按住了腿,邓琳冲着他打了几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继续惹叶坤生气。
一家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许潇然回到房间,垂头丧气地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一直其乐融融的叶家,竟然也被恒天的事故波及,为什么明明是一起简单的事故,如今却成了深邃的无底洞。
波及范围广,波及对象多。
许潇然心中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恐惧,总觉得事情还会沿着更加脱轨的方向发展。
有些人自诩为乖孩子,却不见得时时刻刻都会听家长的话,比如,叶瑞航。
叶坤嘱咐他不要插手恒天的事情,开玩笑,不插手不是他风格,他像是那种会安分守己看着好友落难的人吗?
中午的时候,叶瑞航约了张勋在恒天附近的咖啡馆碰面,还刻意带上了许潇然。
咖啡厅永远都是气氛祥和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啊不,情侣,总是乐此不疲地在这里扎堆了。
“为什么带我去,你们聊的话题我又听不懂。”许潇然不解地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两条腿欢快地摇晃着。
“带你与你的经纪人联络一下感情。”叶瑞航敷衍道。
“你不会打算将一切告诉张勋吧?”许潇然一下子坐得绷直,后背不自觉地靠拢在椅背上。
大魔王做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许潇然觉得他很可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于是一脸机警地撇着门口,在心中默默地祈祷这张勋不要出现。
老天保佑,让他去加班吧!
糟了,他手底下的艺人估计大部分都忙着谋划解约呢,估计他没班可加!
或者,保佑他出门堵车也不错啊!
叶瑞航似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着道:“张勋的办公室在五楼,所以不用害怕电梯停电,另外,这里距离恒天只有几百米的路程,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会路上堵车。”
许潇然哭丧着脸垂下头,感觉自己作为失败的典型,她成功的太明显了。
“谁路上堵车?叶先生还请了别人吗?”熟悉的声音,透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在许潇然不远处响起。
许潇然抬头望着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张勋,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这丫什么时候改属曹操了,怎么说到就到?
张勋拉开椅子坐下,与叶瑞航一人点了一杯咖啡,许潇然面前依旧摆着草莓布丁,画面像极了那次骆云岑耍酒疯的时候。
三人行,则必有祸端。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许潇然忍不住觉得太阳穴生疼,见叶瑞航与张勋认真谈论着恒天最近的一些状况,忽然萌生了几分不安。
“不少艺人的情绪最近都不太稳定,我和其他经纪人已经在尽力安抚了。”想到公司内最近混乱的状况,张勋隐隐有些头疼,好好的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呢,起初险些闹出了人命,如今更是被警察指出公司存在严重的贪污舞弊问题,高层人人自危,艺人也纷纷变成了惊弓之鸟,觉得演艺生涯朝不保夕。
“但愿那些警察不是吃白饭的,能尽快查明真相,不然被媒体一直这样大肆渲染,迟早会出大事。”想到姚天虹上次的行为,叶瑞航觉得他还是靠自己好了。
“说来也是奇怪,媒体这次的口径竟是出奇一致,无论我们如何做公关,都无法将反对的声音压下去,钱是砸了不少,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想到公关部加班了三天之后仍旧无法遏制网络上的流言,张勋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也许,他们是提前商量好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慢慢在叶瑞航心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轮廓从一次次与外界的接触中,渐渐丰满起来,清晰了许多,雏形呼之欲出,似是只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儿关键性的指引,一切便可以豁然开朗。
叶瑞航坚信,拨云见日的日子不会太遥远,他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暗中操纵着一切,只为了达成自己见不得人的勾当。
收购恒天!
这是叶瑞航能够想到,也是他觉得最接近那人动机的真相,同时,也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啊……”许潇然对于两人的对话生不出丝毫兴趣,于是东瞅瞅西看看,全当出来散步,目光随意地瞥向身后的过道,许潇然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知何时,骆云岑竟是站到了他们的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方向看着,他的目光复杂而深邃,带着连许潇然都看不懂的凝重,嘴角的笑容明媚中却添了几分讽刺的意味,与他素来妖冶的姿态相去甚远。
叶瑞航与张勋听到许潇然的惊呼,忍不住侧目看过去。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骆云岑,叶瑞航先是一喜,继而却被骆云岑目光中的探究与嘲讽吓了一跳,心下忍不住瞬间凉了半截儿,“云岑,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云岑刚刚与一名资深媒体评论人在包厢内交谈了许久,想不到离开的时候竟然会遇到好友与得利下属在亲密地会谈。
看来,传言都是真的。
骆云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眼中的讽刺越来越浓。
“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还真是抱歉呢!”此时的他,连声音都泛着几分森森的寒意。
“你不要误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叶瑞航头脑反应够快,很快就明白了骆云岑肯定是误会了自己,于是忙试图解释道。
“但愿这是个美丽的误会,本来他们说叶家大少爷暗中签了我们公司的艺人,我还觉得那些都是谣传,如今看来,空穴不可能来风,事出必定有因。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想不到你们兄弟两个配合得如此默契,还真是让人佩服呢!”骆云岑一股脑将自己刚刚听到的风声说了出来,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你真的误会了,事情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叶瑞航方要站起身来解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即使是舒缓的钢琴曲,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也显得异常聒噪。
许潇然麻利地伸出手,想要挂断电话,谁知道却手抽地按到了接听键,一个清脆的女声从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叶少,是我啊!”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甜腻的翘舌音。
许潇然愤怒地垂着拳头,她居然顺带将免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