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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脸色惨白,嘴角迅速下垮,浑圆的眼珠子都快被她瞪出来,她一张嘴,吐沫横飞:“你们!你们干什么缺心事!你们大过年的咒我们家,安什么心!”
姨妈们左顾右盼面露难色,小姨妈估计是想过来,看婆婆表情骇人,脚稍稍提了提又放心,现在原地苦着声音辩解:“不是这样的,姐,看你说得,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小姨妈的意思,是我在说谎?小姨妈,刚才你说的什么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婆婆又使劲瞪了一眼姨妈们,直看见她们表情变得及其尴尬。
“不是不是,庄君,我也没说你说谎啊,我的意思是,这都是误会一场,你也别放心上,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哎呀。”
小姨妈陪着笑,开口不停的在解释。
我冷冷的抽动下嘴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姨妈,我敬重你们是我长辈,你们看着汪旭长大心疼他是应该的,虽然我是个外来媳,可我嫁进汪家就把自己当汪家人看,你们这么诋毁我,不觉得有失长辈颜面么!”
“庄君你先别激动,先照顾好身体,别影响了孩子!”汪旭连忙掺着我,怕我站不住跌倒,他脸上的焦急凝聚成团。
一向有礼貌的汪旭俨然已经不把面前的姨妈当亲人来看。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不能当面明说的?你们在庄君面前说三道四的像什么话!?”
“不是的,真不是的,哎呀你们都听错了,我们就是几个婆娘家家摆闲话,都是瞎说的!”
“瞎说?二姨妈,既然是误会一场,你又承认自己瞎说,看来你们是真的不信我怀孕了,李大夫当你们面会诊的我,你们却还是怀疑,那可能真是因为我了,你们要是不喜欢我,直说就好,为什么要抵毁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句句紧逼,死死的把离间的帽子往姨妈们头上扣。
一向圆滑的小姨妈也红了眼眶,她哆嗦着嘴唇,伸手要来拉我,被汪旭强硬的挡回去,她缩了缩。
“庄君大妹子,这事是我们几个不好,你知道农村里没啥事儿,就爱聚在一起说说闲话,但都是不走心的也没真觉得有什么,你一定别忘心里去,我们都是无心的,我们这就给你道个歉,庄君妹子。”
姨妈们乱成一锅粥,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自己刚才也就是闲着没事随便说着玩,没那个意思。
但我依然装出一副此事严重伤害到我的样子,我咬着嘴唇,挤着眼泪不间断的往下掉,就算婆婆和汪旭有心想缓和这事,但看我的样子,估计也不忍这一口气。
“够了!”婆婆突然低呵一声,压住了场面的慌乱,汪旭单臂揽着我肩膀抱我进怀里,不时在我耳边说“没事,没事”。
但事实上不仅没事,反而闹得很凶,到了无法挣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地步。
“我看你们一个二个整天整天的叫我带汪旭和庄君回来,压根就不是想好好过个年!你们就想着看我汪敏笑话,想看我丢人!我儿媳的肚子可是实打实的怀了种,李大夫我也喊过来了,人都在你们面前做的检查,怎么,是不是就现在,把庄君肚里的东西挖出来给你们看,你们才肯相信我抱孙子了?”
场面越来越僵,几个姨妈被婆婆的话逼出了眼泪,齐刷刷的哭成一团,道歉的道歉,解释的解释。
现在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糟糕,除了我。
在被发现那一刻我脑子里闪现千百种想象,像走马灯似地让那一刻变成了绝境。
但当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后,我突然闪现一个可怕的想法。
既然已经如此,就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得婆婆与亲戚家和谐撕裂,我要光明正大的拉着汪旭和婆婆站在我阵营里,迅速的扩大我阵营和姨妈阵营的矛盾,缩短我待在这里的时间,毕竟李大夫这边已经过去,要是久留下去,说不定会被越来越多人看出端倪。
要想离开,我不能主动提及,要让婆婆为我出面,并认为离开是大好事。
我要用刚刚好真的发生的一切做我战斗的臂膀,赢下这一仗。
这是我的计划,何尝不是对汪旭和婆婆的报应一场。
成天没日没夜的掉眼泪让我轻而易举的就哭出眼泪来,当下给我做决定的时间并不多,我既然选择了就没有了后路,连之后的负面影响都没想好。
“不是的,姐,真的不是,我们都是说着玩儿的,这李大夫也过来了我们也陪着一起看见了,都是闲言碎语乱说的,您别忘心里去,别跟我们农家媳妇一般见识,是不,姐。”小姨妈想伸手拉婆婆,却被婆婆用力一甩推开了。
小姨妈的脸上全是委屈和无辜,但又明知道自己做错的可怜楚楚。婆婆瞪着红了一圈的眼睛,恶狠狠的凶小姨妈,把小姨妈身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给灭了。
“姐,真是对不住了,对不住你。”
小姨妈一松口,周围的哭啼声更大了,婆婆估计是仗着自己有理,挨个把姨妈们数落一遍,我正冷眼看着好戏,汪旭扯了扯我胳膊,示意我到旁边去。
无奈我只能跟着汪旭走,装出一副难过受伤的样子。
“庄君你也别真生气,我姨妈她们常年待在农村里,不怎么会说话,但她们都是没恶意的,说着可能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真觉得有什么,那些都是玩笑话,别气坏了身子!”
我抽了抽鼻子,依然挤出一副委屈样:“汪旭你没听到她们在背后怎么说我,真的,特别伤人,她们说我压根没怀孩子,说我们一家人就是为了框他们胡诌出来的假消息,汪旭我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就被人这么说,我真受不了,难道我不高兴,还错了么。”
我象征性的擦了擦眼睛,说的也不无真话,基本都是原封原样套用听到的对话,就算真相被揭穿,我也没有撒谎。
汪旭连忙握着我的手,心疼道:“我理解你的不高兴,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来,你没错,本来就是关键时期,她们还来这么气你,你放心,妈这么疼你,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汪旭说谎能如此面不改色,我也能假装动容理解,他话里的真实成分怕还不如我说的。
“行吧,先就这样。”
我不好多说什么,已经起了个漂亮的头,之后的任何发展我都能安心接受。
汪旭陪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去后夜色降下来,他有问我渴不渴饿不饿,我不想那么早回去,推辞后,眼看着夜黑了怎么也不能不回去,才跟着汪旭走到大门口,里面寂静一片,没发出任何动静。
看样子婆婆和几个姨妈之间已经谈好了?究竟结果如何,我倒是好奇着。
被汪旭牵着手走进去,他也试探性的往里面看了一轮,没看到婆婆之后,小声嘀咕:“我妈怎么不在,连声都没有。”
我们又走进去几步,到了客厅门口,才看到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老老少少都有,小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懵懂的眼睛四处看看,有个不舒服的扭着身子,被抱着的大人低声呵斥一下,又安静下来。
里面最中间的,坐的正是婆婆。
“你就说,怎么处理吧这事,我不可能让我未出世的孙子受这份委屈,被你们一群女人嚼舌根子,影响我孙子大好前程!”婆婆垮着脸,厉声道。
“汪老太婆子,你看你说的,你孙子福大命大,三言两语出不了事,以后我说叨说叨她们,保证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看行不。”做旁边的老大爷苦口婆心的劝婆婆,看他的样子,辈分应该很高。
“哼,今天必须先给我个交代,不然这事我们没完。”婆婆不依不饶。
“好好,你想要什么解释,你看这边都解释了好些时间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倒得歉也倒了,你想解决都可以提出来,大家好讨论商量着来嘛。”
“商量?解决?她们看我一个人把汪旭带大就爱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你现在听听看,她们都说的些个什么!这还不是诅咒我孙子不能出生?”
“不是不是,你啊,就是钻牛角尖子,这样,等汪旭那媳妇回来,让她们当着面儿给道个歉陪个不是,都是一家人,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大过年的,别整的不开心,多不吉利啊这是。”
像已经说了很多话,话题无非也是围绕在道歉这事上,汪旭拉拉我,示意我先回房间休息,什么事他来解决就行,我却摇摇头,这事真让汪旭来解决,就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了。
深呼吸一口气,给了汪旭一个放心的笑容,松开他的手,我一步踏进客厅里,满屋子的视线齐刷刷向我投递过来,正在说话的老大爷也不说话了,跟着人群一起看着我。
我淡淡道:“这里有些亲戚可能还没见过我,你们好,我是汪旭的媳妇,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