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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料到自己的这次决定和遭遇的事情会换来婆婆的自杀,她以死相逼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警察局一直不放汪旭出来,她想以命换命却没结出任何的果来,只成了一次笑话。
这事闹得我爸都知道了,跑来告诉我,叹了一口气:“庄君,去看看她吧,于情于理。”
我爸说他怕我婆婆现在已经魔障了,这么大把年纪遭遇这么多刺激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我苦笑着回答,婆婆要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的心里壁垒已经厚到无法攻破。
但我同意我爸的话,都这样了,我就去看看罢。
提了点水果到医院急诊科,护士问我找谁,我说了婆婆的名字,护士再打量我。
“你是她什么人?”
“她之前是我婆婆,我跟我前夫离婚了。”
“那她儿子呢?”
“看守所。”
护士古怪的看我一眼,说了房间号就悻悻然走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放谁那里都是一场笑话,别人怎么看都是可能。
见到了婆婆,她面如死灰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没有,我慢慢走过去,刚坐在不久,她突然一下睁开眼睛,就这样死死的盯着我。
“你来了?”
我笑笑:“过来看看你,这里你也不认识什么人,我想也没人照顾,就来看看,你需要护工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个,一天大概要两三百块钱,我看你现金也够,找个护工吧,会方便许多。”
婆婆冷笑:“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摇摇头:“您怎么想着要自杀,法律不讲人情的,你又是何必呢。”
说到这里,婆婆眼里发出一道精光,我挑眉:“不是你想这么做,是有人告诉你的?”
婆婆不说话,原来是默许了,我有点震惊,刚才不过是猜想,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谁告诉你要这么做的?谁?”
婆婆瞪我一眼:“还不是你,就是你让我去找姓邓的,现在好了吧,你满意了吧!”
她突然脾气就上来了,冲我大吼大叫,旁边床位的病人皱着眉往这边看了一眼,我劝她:“小点声,别打扰了别人休息,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就算你现在骂我,又能改变什么。”
稍稍缓了点声音,可音调依旧拔高:“要不是你,就不会有现在这一出,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进去,我当初就劝他跟你离婚离婚,他就是不停,非要说什么喜欢,就你这样的还谈什么喜欢。”
我心猛的跳动一下。
“你说是邓晓玫叫你自杀的?她对你说什么了?”
“哼,她说,她说我要把这件事情闹大,闹大了之后就会有媒体同志来采访,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我儿子是被冤枉的,就会把他放出来。”
婆婆的嘟囔让我哭笑不得,这邓晓玫真把人当猴耍了,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可我一眼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婆婆,突然反应过来,这或许是非常荒唐的一句话,但对有些人而言倒也是适用的,比如面前这个。
“她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你也不想想之前她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来找你们要房子,你居然就相信了?我这里实话告诉你,不可能,媒体来了解,那你儿子还是做了伤人的事,到最后牵扯出这场闹剧的原因,你要怎么说,你就说自己儿子出轨后离婚才这样的?!”
“当然不!我儿子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骗人!媒体电视台来采访,我就要揭穿你的龌龊行为!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我儿子是无辜的了。”
我看婆婆是真不会听进去什么话的,毕竟她已经咬死认定所有的原因和责任都在我身上,想想汪旭的行为和思想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那你现在自杀了,有结果了吗,媒体呢,来谴责我的人呢,汪旭又从里面出来了?他怎么不过来看你?”
婆婆气的脸色铁青,抿着嘴不说话,在瞪我一眼,或许是在想接下来的措辞,但现在,我知道她是无言以对的。
“既然这样,你恨的人不是我而是邓晓玫,她让你做无用功走了弯路,你现在自杀一场什么都没成功反而在病房上待了这么长时间,不觉得你被耍了吗。”
我是听明白了,婆婆压根就不打算真的去死,而是听进去了邓晓玫的话,想制造舆论压力好把汪旭放出来,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这样的话都能相信。
这件事情婆婆是栽了个跟头让我很痛快,可是邓晓玫做这么无耻的事情,不会觉得会有报应吗?前些日子秦逸不就已经把邓晓玫捏手上了,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看来还是要找秦逸一趟,怎么也不能让邓晓玫就这么得逞逍遥下去。
“你别胡说,我儿总是要出来的,你走吧,别再这里碍眼。”
婆婆开始撵我走,我当然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把自己这份已经做的够好的,我巴不得想走,离开医院,我给秦逸打了个电话,明白她是个人精,也就长话短说,不绕弯子问她邓晓玫的情况。
秦逸特别惊讶:“你还想着她呢,她现在啊,嫁人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她挂掉电话之后给我发了串地址过来,让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带着手机上的地址去到了地方,是郊外一个农村自建房面前,司机说:“到了。”
我付了钱下车,叫司机等我一下,我会给双倍的钱。
站在路面上,狐疑的打量面前的房子,是水泥表面的二层楼,放在农村是很普通的房子,还没走进去两步,就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和老人责骂的声音。
“哭哭!就知道哭!再哭就扔你出去,还哭是不是,老子打死你!”
走进去一看,院子里一个小孩子躺在一个小床上,旁边一个老妇人对着小孩子破口大骂。
老妇人显然也看到了我,狐疑的打量我:“你找谁!”
“我找邓晓玫,她在吗?”
我想是不是秦逸给错了地址还是如何,总觉得这个地方的气氛跟邓晓玫……格格不入。
老妇人又重新打量我片刻,抬手指了指房子里:“在里面,她在干活,我去叫她。”
说完她不情愿的进去了,等的这段时间不算长,最多只有几分钟而已,可每一秒我都在胡思乱想,这里真的会有邓晓玫,还是只是同名同姓?
直到邓晓玫真从里面出来,她看到我后沉默着,突然冷笑一下,老妇人在她旁边推了推邓晓玫的肩膀:“过去啊,愣着干啥,想耽误时间不干活啊,快去快去,这小破孩又在哭,吵死了,我真想掐死他!”
邓晓玫及其不情愿的往我这边走,老妇人继续去骂还在啼哭的小孩子,期间邓晓玫一直不动作,我却总有预感,这个孩子,是邓晓玫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邓晓玫在面对我时,又有了轻蔑的神色,跟刚才的她截然不同,而她身上穿的破旧衣服,跟她平日里的时尚模样,一点不搭。
“我是想来问你,你欺骗一个老太婆去做那样的事难道不会良心不安?你叫她去自杀,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邓晓玫满不在乎的样子:“出事就出事了呗,她也这么老了还活着干什么,她自己说汪旭不出来她还不如死了,那就直接去死好了,这有什么关系。”
我听她这样的说法就来气:“说你歹毒还真是不过分,至少她之前还好好的伺候你,你现在这样对她,你就不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我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她是来伺候我?她是来伺候自己孙子好不好,知道孙子不是她的她就立马变脸色,我过分,你们就不过分了?我现在在这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没看见,你还真是道德的标杆,居然还跑来教我做人。”
我往她后面看了看,指着孩子的方向:“这是你的孩子?跟黄彰生的那个?”
邓晓玫抿嘴不说话,我突然了然,追问她:“这个孩子男的女的?”
她还是没有回答我,我却恍然大悟,是个女的。
如果是个男的,黄彰不会不带在自己身边,又可以做亲子鉴定,但是关键在于,孩子是个女的,所以黄彰没要,而里面的老妇人因为孩子不是自家人的才会对她如此,这一切串联过来想,我大概能想明白了。
只是邓晓玫为什么会在这里?再一琢磨,脑海中蹦跶一个人的身影出来,给我地址的秦逸。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走,别以为你现在能得意到哪里去,我告诉你,风水轮流转,你别以为别人是在帮你,什么时候整你都不知道,滚开。”
邓晓玫发火的声音惹来老妇人的注意,老妇人骂咧咧的说了两句,无非是让邓晓玫快点回去干活不然不给她饭吃,我差不多明白过来秦逸叫我来的意思。
这里没有什么多待的意义,我从院子里出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来这就是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