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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郁看着屏幕上的人,埃蒙加列啊,说来也是久仰大名了,打从还在地球开始,萧郁就不断听人提起这个人,尤其是看过红龙族的历史以后,萧郁愈发对他好奇起来。
这个承载了整个种族仇恨的男人,立志要干掉整个雷诺帝国,要上百亿人陪葬的极端人士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如今看到他,萧郁却觉得仿佛有种不真实感,仿佛这个人不该是这个样子似的。
安德烈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何贵干?”
“安德烈上将,喜欢我在蜂巢为你的舰队准备的礼物吗?”埃蒙加列嚣张地笑着,换了一下坐姿继续道,“我在尘埃里等着你的到来,安德烈上将。”
“虚张声势。”安德烈冷笑。男人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紧紧盯着埃蒙加列的影像,仿佛是要把每一点细节都记录下来。他的眼睛扫过男人的眉眼,脖颈,随即笑道:“看起来你们已经黔驴技穷了。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埃蒙加列已经死了,我亲自将他分尸,丢弃。如果说他知道你们用这种方式来吓唬我,说不定可以把他气活了。如果你们还存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幻想,那么我可以再次重复一遍,埃蒙加列,他已经死了。”
安德烈的声音一字一顿,只萧郁却注意到,他的声线分明在发抖。
对方立时掐断了通信,安德烈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指挥室。
萧郁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安德烈觉得喉咙里有些疼,胃里扭曲的难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夜晚,他亲眼看着埃蒙加列如何将他推开,掉入黑暗的深渊中。那个男人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那些旧时的影像,安德烈偷偷看过无数回,像这种用影像和变声器拼接在一起的小把戏,或许能暂时的糊弄住旁人,对他却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萧郁跟着安德烈冲进了治疗室。不可思议的是,安德烈甚至没发现一直尾随在后面的他。他看着安德烈打开开关,将封存完好的龙蛋放在仪器上。透过坚硬的蛋壳,小龙崽的任何动作都被清晰的呈现出来。在蛋里的时候,龙崽也是龙的形状,他似乎原本在沉睡,但安德烈的做法惊醒了他。
他在粘腻的液体里摇曳,慢慢蹭着爪子,因为没有足够他孵化的营养,他的身体机能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反应特别的迟钝。看小孩子是一件格外容易让人着迷的事情,萧郁观察了小龙崽好一会儿,直到压抑的喘息声传来,他突然意识到安德烈哭了。
这让他颇有些后悔,不该莫名其妙跟过来。以安德烈的性格,如果留意到他在这里,说不定会杀了他吧。萧郁这样想着,蹑手蹑脚地准备退出去。
若说有什么事,称得上倒霉,那一定是这时候,伊莎贝拉突然冒了出来。
“萧郁,上将大人,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伊莎贝拉是从萧郁身后冒出来的。安德烈没有转身,她自然没发现他哭了。
萧郁苦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安德烈上将可能是想看看小龙崽了。没事啦,我们走吧。”
“萧郁,你留下。”安德烈的声音有些低哑。
只差一步就迈出治疗室的萧郁听到安德烈喊他的名字,明显浑身一抖,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回去。伊莎贝拉格外体贴的锁上了治疗室的大门,萧郁欲哭无泪,极度怀疑自己会被杀人灭口。
“你一直跟着我。”安德烈一直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呃……你看起来情绪有点不稳定。”萧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他看着安德烈的背影,不知怎地,突然觉得这个几乎天下无敌的男人竟有些萧索和无奈,那样子让他心里莫名的有点酸涩。
“是啊,遇到埃蒙加列的事,我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许是自嘲一般,安德烈竟然坦率的承认了,“索拉他们拒绝相信这件事,所以没有人问过我,但是我想,你应该猜到了吧,否则也不会跟过来。”那样坦坦荡荡的语气,反而让萧郁不好意思了。
“嗯……所以这个孩子真的是……埃蒙加列的,对吗?”萧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我想,埃蒙加列会死,是不是也是因为你。”
这句话像一条鞭子,狠狠抽在安德烈的身上,男人身形一顿,慢慢得转过头来。
他显然只掉了几滴眼泪而已,乍一看上去,除了眼角的些微红色,几乎看不出他曾经哭过,只神色间的哀戚与疲惫,却和平时那不苟言笑,面容严肃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
萧郁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在往前走,直到自己走到安德烈面前才停下来:“你……很内疚?因为那些人,你想到了埃蒙加列的死,想到了他的过去?虽然,你并不赞同,但你可以理解他的想法。所有知道红龙族之乱的人,都该理解他的,对吗?”萧郁越说越激动,“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别人,你一定不会让他留下来,但我是个外来人,是旁观者,所以你觉得我能理解?”
安德烈难得的安静着,一直不说话,他眼角的泪水已经风干了,只有一滴还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晶莹剔透,可爱的让萧郁恨不得伸出舌头来舔一口。
他当然不敢这么做,他只是咽了口唾沫,慢慢靠近他,慢慢地伸手擦过安德烈的眼角,指尖略带潮湿的触感让他紧张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甜蜜。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走进了安德烈一生中最柔软的部分。
安德烈起先有些走神。这种时刻,他警告自己,不该让任何人发现,保持威严和强大是一个主帅该做的事情。可面对萧郁,他却偏偏做不到。
他太渴望在这样的时刻,有一个人能陪伴他,理解他。
“对。”安德烈避开萧郁的手,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说的,都对。”
萧郁永远不会忘记安德烈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他的眼圈还是有点红红的,泪痕未干,然而男人的气势却回来了,仿佛又成了那个纵横沙场的军人。他坦坦荡荡地抬头看他,眼神里都是果敢和坚强。
那一刻,萧郁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其妙涌出一种酸涩和甜蜜交杂在一起的感觉,彼时的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开口说道:“那么,感谢你给我的信任,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一边。”
安德烈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感激的笑了起来。
那是萧郁第一次看到安德烈真正的笑容,温暖阳光的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那一瞬,萧郁觉得,安德烈让他做什么,他都会二话不说,不问缘由的立马去做。
所谓色令智昏,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