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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早上,石更刚到办公室,孔德庆就来了。
孔德庆笑道:“石主席,你最近跟小贝联系了吗?”
石更示意孔德庆坐:“联系了。小贝还是那个态度,愿意复婚,但你得有所表示。”
孔德庆忙道:“她想要什么呀?要钱我给钱,要物我给物。”
石更说道:“她也没说具体要什么,只说想看你的心意。所以具体怎么做,得需要你自己拿主意。”
孔德庆没什么主意:“石主席,你有什么建议吗?”
石更笑道:“你和小贝认识那么多年了,她喜欢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啊。这个建议我还真不能给,我要是给了,那还是你的心意吗?现在想不到没关系,回去好好想想,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得到。你想到之时,可能就是你和小贝破镜重圆之日。”
孔德庆走了没一会儿,李海涛过来了。
“申天飞要退了,你知道吗?”李海涛问道。
“我听胡书记说了。”石更说道。
“他继任者的问题你怎么看?”
“最好是用外地人。”
虽然眼下一团和气,可是眼下不代表永远。站在古北县长远发展的角度,政治家族的存在百害而无一利。站在胡雪菲的角度,政治家族势力越薄弱,甚至是不存在,对胡雪菲越有好处。所以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会尽可能的去削弱政治家族的势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有不同的声音啊。”李海涛说道。
“你听到什么了?”石更问道。
“据说龚成和范子彪都希望由水利局局长董海成来接替申天飞。”李海涛有些纳闷:“龚成和范子彪他们俩不是不对付吗,龚小贝和孔德庆又离婚了,他们俩按理说不应该支持一个人啊。”
“孔德庆和龚小贝要复婚了。”
李海涛有些惊讶:“怪不得呢。可是邱县长支持申天飞又怎么解释呢?”
石更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董海成当统战部长。”
“我就怕他们三个带头,本土派中的其他人也跟着呼应啊。”
“你问一下吴书记,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李海涛回到办公室就给吴兴民打了个电话。
吴兴民的意思是,统战工作,还是让本乡本土的人干比较合适。用大量的外本地干部,不利于古北县内部的安定团结,容易将现有的大好局面破坏掉。另外统战部长这个位置也不是特别重要,不必非要占。
石更与吴兴民的看法不同,统战部长的位置虽比不上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这样的职务,可也在常委中占据一席,关键时刻这一票很可能会是至关重要的,所以这个位置该占还是要占的。
既然吴兴民不想外派,那就在本地找,但这个人绝不能是某个家族中的一员。
找来找去,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侯军。
侯军不属于任何政治家族,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一直不被上级所待见,一直得不到重用。
翻看侯军的履历,这个人当过老师,之后从政,从乡镇的一般干部,一直干到一把手,再到县里工作,出过一些成绩,说明这个干部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而且还比较年轻,因为站队问题而被边缘化,实在可惜。
关于提拔侯军的问题,石更、胡雪菲、李海涛、朴江四个人坐在一起进行了商讨。
石更说道:“侯军算得上是古北县官场中没有靠山的一个代表,他要是能被提拔为县委常委,这会给其他人传递一个积极信号,不是必须有人支持才能升官,只要好好干是有上升通道的。当官的最怕升迁无路,升不上去,干工作也就没劲头了。侯军这一步要是走好了,对于近一步解构政治家族的势力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胡雪菲、李海涛、朴江都认同石更的说法,于是胡雪菲找侯军谈了话。
之后,关于侯军要接替申天飞的说法就在县城里传开了。
邱小艾、龚成、阎玉得知后,通过商量,决定找胡雪菲和李海涛小范围的讨论了一下申天飞的继任者一事。
“听说胡书记见过侯军?”龚成试探着问道。
“没错,我确实见过侯军。”胡雪菲承认道:“我看过他的履历,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应该让他承担更大的责任,到更重要的领导岗位上去。申部长不是马上要退了吗,我觉得侯军是个不错的继任人选。”
“我认为水利局的董海成比较合适。”龚成说道:“董海成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可以说各个方面都比侯军要强的多。”
“我赞同龚部长的说法。”邱小艾说道:“我对董海成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是个公认的老好人,最拿手的就是搞团结协作,而这正是搞统战工作所需要的。”
邱小艾当县长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胡雪菲唱反调。在这之前,她可以说是与胡雪菲同一个鼻子眼儿出气的,还有人给她们起外号叫“孪生姐妹”。
“我看还是侯军更合适。”李海涛说道:“侯军在民族宗教事务局已经工作三年多了,而据我所知,董海成是农业水利方面的行家里手。两个人谁更适合搞统战工作,一目了然。虽然党和政府一直要求干部要一专多能,但是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没有任何人干什么都行的。对于一个干部而言,让他去做他不擅长的事情,他会很痛苦,还会耽误工作。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侯军都是不二的人选。”
“还是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问题。就拿胡书记举例。胡书记在来古北之前,别说县长,就是乡镇的一二把手也没干过。要是按照李书记的想法,上级就不应该把胡书记派到古北来工作了,而是派一个更加有经验的人。但事实证明上级是正确的,胡书记在古北干的很好,在胡书记的带领下,现在的古北,可以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可见用人的眼光很重要,要有一定的预判能力。”龚成说道。
“龚部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像我这样的情况只能算是个例,不是普遍想象,所以不能一概而论。董海成是不错,可是当统战部长他未必合适。要是让他干个分管农林水工作的副县长,可能更合适。”胡雪菲说道。
“合适与否,我看还得干了以后才能知道。董海成在农业水利方面很精通确实不假,可是有一点必须要知道,董海成是自学的,而且是在他到了水利局工作以后的事情。这方面他都能自学,搞统战工作我有理由相信,他也一定能够很快上手。何况侯军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搞民族宗教工作,而且搞了,也未必就一定要继续搞下去嘛。”邱小艾说道。
胡雪菲与邱小艾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李海涛见阎玉一言未发,问道:“阎书记认为侯军和董海成谁更合适?”
听到李海涛的发问,胡雪菲、邱小艾、龚成的眼睛也全都看向了阎玉。
这对于阎玉来说无疑是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他无论说谁合适,都会得罪另一方。要说阎玉毕竟是个老江湖,脑子转得非常快,他没有正面给出答案,而是模棱两可的进行了回避。
“统战部长这个位置究竟由谁来坐,最终还得由上面来决定,我们不过只是推荐罢了,我们是决定不了的。侯军和董海成能成为县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说明他们都是具备再升一步的能力的。究竟推荐谁,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如果上面没有下派的打算,还要广泛的征求一下其他干部同志的意见,然后再决定。”阎玉很清楚现在古北县官场的局势与之前截然不同了,那么他也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死挺本土派了。对他而言,现在只要对他和对他身后的家族有利,他就站哪一边,他不会再考虑外来势力和本土派这个因素了。
这场小范围的讨论无疾而终后,石更在得知阎玉的发言时很高兴,他觉得阎玉的发言代表了本土派中一些人的思想正在转变,这种转变对胡雪菲有利,对古北县的长治久安更有利。
同时也意味着其他本土派不会再像过去一样被煽动了。
胡雪菲和李海涛没有石更想的那么多,也没石更有远见,他们只能看到眼下,看到邱小艾在让董海成当统战部长一事上的强硬,所以满腹忧虑。
石更告诉他们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他去办就好了。
傍晚下了班,石更叫龚成和阎玉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石更看着阎玉说道:“文辉在余长贵和季芬华两口子那儿干的很好。不出意外的话,文辉自己的公司下半年就能开张了。从蓉也不错,从听说马上就要升职加薪了。”
阎玉笑道:“是啊,这些我都知道。说来都是石主席的功劳啊,要是没有石主席,他们可能现在还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什么呢。不夸张地说,石主席相当于给了他们第二次命啊。”
石更笑着摆手:“阎书记言重了。”
阎玉也摇手:“一点都不重,我说的是心里话。如果石主席不给他们安排,他们能干什么呀?我真是想不到。总之石主席对两个孩子的恩情,我和孩子们永远都会铭记于心的。我敬石主席一杯。”
一杯啤酒下肚,石更看向了一边的龚成:“龚部长还在为小贝的事情烦心呢吧?”
龚成点点头,满脸愁云:“迟迟没有进展,真着急啊。”
石更微微一笑,说道:“龚部长真不用着急,好事多磨。孔德庆那边我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他现在正琢磨怎么讨小贝的欢心呢。想复婚,他必须得拿出诚意才行,不然绝不能轻易跟他复婚。这个胃口要是不吊一吊,真复婚了,将来还是容易出事。这样吧,明天我再找孔德庆聊聊,看看他想的怎么样了。”
龚成举起酒杯说道:“石主席费心了。”
石更满上一杯酒,跟龚成碰了下杯说道:“龚部长太见外了,咱们现在不是外人,帮小贝复婚,这属于我的分内之事,不用客气。”
阎玉拿起酒杯,给石更满上酒,诡秘道:“石主席今天叫我和老龚过来,恐怕不只是谈孩子们的事情吧?”
石更反问道:“阎书记觉得我的主题是什么呢?”
“是为了白天的事吧?”阎玉看了龚成一样。
“真是什么瞒不过阎书记。今天叫二位吃饭,确实是为了申部长继任者一事。”石更正色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希望二位都能站到胡书记那一边,并且做其他人的工作,让其他人也站到胡书记一边。”
龚成和阎玉谁都没有吱声。
“如今的古北县已经不是过去的古北县了,谁能及早的看清这一点,谁就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利益。不跟着一把手走的人,就是不跟着组织走,能有好果子吃吗?”石更看了看龚成,又看了看阎玉,说道:“其实我没必要跟二位说这些,就算二位不支持,胡书记跟上面打个招呼,最后还是会按照胡书记的意思进行任命。我之所以要跟二位说,是因为二位都是聪明人,我跟二位的子女也交好,不希望你们的利益受到任何的损害,仅此而已。”
龚成和阎玉交换了一下眼神。
“石主席放心,我知道怎么做。”龚成表态道。
“我也知道。”阎玉说道。
转天中午,石更和孔德庆见了一面。
孔德庆拿出三个小盒子,石更打开一看,是首饰三件套,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孔德庆说他花了六千多,石更知道这些钱对孔德庆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是豁出去了。
“石主席,你说我是亲自给小贝送去,还是你代交给她呢?”孔德庆没有主意。
石更想了一下说道:“还是我拿给她吧。她要是收下了,我就马上安排你们见面。你觉得怎么样?”
“也行。那就麻烦石主席多替我说说好话了。”
“那是肯定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晚上,石更去了龚小贝家里,把三样东西带了过去。
龚成从这三样东西中看出了孔德庆的诚意,可是她反应平平,并没有表现的多激动多喜欢,甚至连试戴都没有。
“怎么不戴一下啊?”石更问道。
“有什么可戴的。这东西再好还能有那个家伙好呀。”龚小贝看着石更下面说道。
石更低头看了一眼,坏笑道:“你学坏了。”
“还不是你拐带的。”龚小贝把石更往床上一推,就爬到了石更的身上。
以往不管折腾到多晚,完事之后石更肯定是要走人的。但今晚没有,一是太累了,二是龚小贝粘着不让他走,就决定住一宿,明天早上起早走。
不住还好,这一住却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