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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楼里一出来,就看到了门口停着一辆车。
后车窗的玻璃降下来,白茉莉的嘴角挂着诡秘的笑:“我也去广电局,上车吧。”
石更看了看白茉莉,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去省广播电影电视局的路上,石更不时就会通过后视镜去看后面的白茉莉,好几次,两个人的目光都在后视镜中交汇。白茉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险与狠毒,虽然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的事,却被石更捕捉到了。
看来去广电局不只是汇报春晚进展这么简单啊。
石更的脑子如迎风转动的风车,呼呼地转,琢磨着一会儿所可能碰到的问题。
到了以后,直奔屠利民的办公室。
“说说吧,春晚准备的怎么样了?”屠利民一边把玩着一根笔,一边看着石更问道。
“一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目前节目已经基本都确定下来了,所有参与春晚的演员都在加班加点的排练。春晚的主持人也选出来了,串词我已经写了一半了,最晚后天就可以交到主持人的手里。舞台正在装修,预计后天晚上就能装完。舞台那边完事以后,所有节目就可以上舞台彩排了。”石更言简意赅的介绍道。
“准备几号录像啊?”
“1月16号。”
“经费问题是怎么解决的?我听说你们台里只能拿出五十万啊。”
石更刚要开口,白茉莉就说道:“是的,我们台里只拿了五十万。说到这一点就不得不说石台的经济头脑了,他招了很多企业在春晚播出的时段打广告,春晚的名字也被一家企业冠名了。”
白茉莉说完,看着石更阴冷一笑。
“这是真的?”屠利民的脸色当即就撂了下来。
“是真的。”石更承认道。
“你招广告之前跟白台汇报了吗?”
“没有。”白茉莉摇头道:“石台要是不给我看银行的单据,我都不知道这回事。”
“为什么不汇报?”屠利民质问道。
“白台让我全权负责春晚的事情,我认为打广告没什么不妥的,还能补充严重欠缺的经费,是一件好事。我相信白台也不会反对,我就做主把事情定了下来,也就没跟白台打招呼。”石更说道。
“胡闹!”屠利民将手中的笔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拍,用手指着石更,非常恼火道:“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让你全权负责你就可以不汇报了是吗?哪天白台要是不在家,让你代管台里的事务,你是不是认为你都可以做主把电视台卖了,也不需要汇报啊?”
“屠局言重了吧?”石更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卖电视台和打广告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我是比喻。”
“那您比喻的可就严重不恰当了。电视台是国家的,别说我没有权利卖,屠局您也没有权利卖啊。白台让我全权负责春晚,我的理解是,与春晚相关的事情我都能够独/立做主决定。最重要的一点是,也没有人告诉我不能打广告。打广告必须要汇报。不过在办春晚的方向上,包括进展上,我是一直在向白台汇报的。而且打广告的事情我虽是事后说的,白台也并没有认为不妥的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故意找你茬,小题大做,给你制造麻烦呗?”屠利民瞪着眼睛问道。
“这是屠局自己说的,我并没有这么想。”石更瞥了一眼身旁的白茉莉,他猜屠利民在打广告的事情上冲他发难,肯定是白茉莉的意思,而白茉莉这么做,十之**是因为樊庆龙和汤露露没能主持上春晚。
“我不管你怎么想,在打广告这件事情上你不汇报,你就是有问题的!”
“屠局说我有问题,我就有问题,我不争辩。如果屠局觉得我有必要认错,甚至是写检查,那我就认错写检查。我这样做您能满意吗?”石更没心思跟屠利民和白茉莉在这儿浪费口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做呢,他现在只想赶紧走人去忙正事。
“你什么态度啊你?你跟领导就这么说话吗?难道你犯了错你还有理了?”屠利民怒吼道。
石更委屈道:“我态度怎么了?我都说了,认错也行,写检查也行,还要我怎么样啊?难道还要我把钱退回去,广告不打了?”
屠利民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想法,把钱退回去,不许打广告!”
石更一听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他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理由是什么?就因为事先没汇报?”
屠利民冷笑道:“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这春晚只是你们省电视台的春晚吗,这是省委和省政府都高度重视的一台晚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请示不汇报,擅自做主打广告,你以为你是谁呀?国家电视台的春晚都没有打广告,你敢这么做,你的胆子太大了。我告诉你,必须把钱退掉,今年的春晚决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例广告。”
“钱我可以退,广告也可以不打,违约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我也可以一个人承担,绝不连累省电视台。但是,办春晚所需要的经费,请屠局想办法马上给我解决了。如果解决不了,广告费我就退不了。”
“你是在跟我耍臭无赖吗?”
“请屠局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辞,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很尊敬您的,请您千万别干不让人尊敬的事情。”
“你”
石更起身说道:“春晚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石更说完转身就走,将办公室的门摔的“哐当”一声。
屠利民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气的不得了:“这个石更很难对付啊。”
“是不好对付,但不是不能对付。”白茉莉看着屠利民说道。
“你还有什么主意?”
“继续在打广告的事情上做文章,以此作为借口,让石更不再负责春晚的事情。反正春晚现在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我要是接过来,到时政绩全都是我的。”
“嗯,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白茉莉回到电视台,立即召集中层以上领导开会,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石更接到通知后,以有要事走不开为由没有去。
白茉莉在会上说,省广电局的主要领导,对于石更不请示不汇报,私自做主打广告一事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她个人也认为石更这么做欠妥。综合考虑,将不再让石更负责春晚的所有事务,将改由她全权负责。
听了白茉莉的话,所有人都很惊诧,也都为石更感到惋惜,春晚好不容易快要做成了,却在这个时候被拿掉了,简直是卸磨杀驴,这么做太不地道了。
徐达明听后,以上厕所为由离开了会议室,一路小跑去了石更的办公室,把白茉莉公布的决定告诉了石更。
“你没开玩笑吧?”石更非常震惊。
“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白茉莉现在还在会议室说这件事呢。你赶紧想想办法吧。”徐达明心急道。
石更盛怒不已,他没想到白茉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为了针对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石更在心里暗暗发誓:白茉莉你给我等着,今天你给我的,改天我会连本带息的全都还给你的!
虽然对白茉莉恨之入骨,可是石更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更不是报仇的最佳时机,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他绝不能给别人做嫁衣裳。
平复了一下情绪,冷静下来后,石更想了想,然后开车去了省委找何志国。
见到何志国,石更把事情说了一下,请求何志国给他做主。
从政十几载,石更做事的风格一向是只要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尽量不求别人。眼下的危机来的太突然了,他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琢磨如何对付白茉莉和屠利民,所以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何志国。
石更相信只要何志国出面,问题将迎刃而解。
何志国听了石更的讲述后很气愤,他告诉石更不要在意,继续回去负责春晚的事情,剩下的事情交给他解决。
石更走后,何志国拿起电话打给了秘书:“把屠利民和白茉莉给我叫过来。”
何志国突然召见,屠利民和白茉莉都很纳闷,但是都不敢怠慢,马上就去了省委。
“把石更撤换掉,不让他继续负责春晚,是你们俩谁的主意?”何志国板着脸看着屠利民和白茉莉问道。
二人听到何志国的话非常诧异,对视了一眼,心想刚做的决定,何志国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
见二人谁都不说话,何志国拍了一下桌子:“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二人被吓了一跳。
“是屠局的意思。”白茉莉紧忙推卸责任。
“我”屠利民转头对白茉莉怒目而视,心说明明是你的主意,你怎么往我身上推呀?你这娘们也太万恶了。
“你什么呀?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什么目的?”何志国看着屠利民质问。
“我没什么目的,是石更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在春晚上打广告,这不是小事,他不请示不汇报,谁知道他招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啊?万一要是违规违法的,后果太严重了。另外没有在春晚上打广告的先例,国家电视台的春晚都没这么做,我们能这么做吗?不让石更继续负责春晚已经是对他宽大处理了。按照他的犯的错误,即便是停职或者降职都是不为过的。”屠利民解释道。
“停职降职?”何志国一声冷笑:“你怎么不说直接双开了,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呢?是你们让石更全权负责春晚的,又不给他钱,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找钱。通过在春晚打广告挣钱来办春晚的主意我看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们认为广告有问题,可以查嘛,至于小题大做吗?至于国家电视台的春晚没有打过广告,那是人家,不是我们,不能相提并论。我们没有钱,我们只能按照自己的办法来办春晚。”
“可是我认为没有钱不是在春晚打广告的借口。”白茉莉辩驳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样?我只给你五十万,不许你拉任何的广告赞助,你给我办一台春晚试试,你行吗?”
白茉莉哑口无言。
“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钱,省政府是要给春晚拨钱的,可是有些人说不用,可以自己掏。结果呢,掏了五十万。”何志国瞪着白茉莉说道:“适可而止,别太过分了。”
“今年的春晚是吉宁省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省委省政府都高度重视,全省人民也在翘首以盼。目前春晚正在紧锣密鼓的排练之中,离录像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我不希望再发生任何不利于办春晚的事情,也不想再听到不利于办春晚的声音。谁再无端生事,谁就对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何志国看了看屠利民,又看了看白茉莉,警告道:“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他。”
从何志国的办公室里出来,屠利民和白茉莉的脑子都是蒙的,他们谁都没想到石更竟然还有何志国这么一个靠山,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从省委办公楼里出来,屠利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看向了白茉莉,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啊?主意是你出的,你往我身上推什么呀?”
白茉莉像是没听到一样,上车就走了。
屠利民看着白茉莉远去的车骂道:“臭娘们,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出了省委大院,白茉莉说去省政府,可是当司机把车开到省政府以后,白茉莉又改变了主意,说回台里。
回到办公室,白茉莉给周文胜打了个电话:“石更和何志国是什么关系?”
周文胜说道:“两个人都在省报社工作过,那个时候石更在何志国的手下,何志国很欣赏石更,两个人属于亦师亦友,关系非常要好。怎么了?”
“石更在春晚上打广告,我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把石更拿下来,不再让他继续负责春晚。结果石更告诉了何志国,何志国把我和屠利民叫过去好一通批评。”
“石更去找何志国,何志国肯定是会为其出头的。”周文胜一点不感到奇怪。
“这样的话,以后再想整石更可就难了。”
“没什么难的。只要证据确凿,把柄过硬,何志国也没有办法。所以不要有任何的思想包袱,该怎么做怎么做。”
“那我当广电局局长兼电视台台长的事?”
“一切都看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