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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饭店的包间里,石更、傅传奇、何志国坐在饭桌前边吃边聊天。
利用何志国出去方便的工夫,傅传奇问道:“我听说你给乐乐买了个房子?”
“是的。以前乐乐没有孩子,只是一个人,住哪儿都行。但有孩子就不一样了,租人家的房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应该有个家,对她对孩子都好。”石更给胡乐乐的那套房子,其实是希望胡乐乐和胡雪菲她们娘俩去住的,因为那套房子很大,使用面积超过了一百二十平米。但胡乐乐对于胡雪菲重新使用马翠花很不满,不想看到马翠花,所以现在只有胡乐乐带着孩子和一个保姆住了过去,胡雪菲还住在原来租的房子里。
“买房子的钱没问题吧?”傅传奇严肃道。
“没有。没有任何问题。”石更摇头道:“既不存在贪污公款,也不存在假公济私。”
“那就好。经济问题最致命,一旦出了事就是大事,所以千千万万不能在经济问题上犯错。官场如人生,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关键的几步,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我跟您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特别注意这方面的问题。”石更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绝不利用手上掌握的权利或资源为自己挣钱。当官在别的问题上犯了错,都有回旋的余地,但唯独在经济问题上不行,就像傅传奇说的,经济问题最致命,一旦出了事就是大事。
何志国回来以后,话题自然终止。
“最近我听说国家明年要搞广播电视体制改革,真有其事吗?”石更看着何志国问道。
“确有其事。”何志国点点头说道:“改革的主要做法可以归结为八个字,并局升台,局台分离。并局,即广播电影电视局与同级的新闻出版局、版权局合并,组成新的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版权局,成为新的组成部门。升台,即合并电台、电视台,组建广播电视总台、集团,并升格为党委和政府直属部门。分离,是按照政事分开,管办分离的原则。局台实行彻底分离,成为规格相等,互不隶属的同级机构。”
“这么说以后电视台升格为正厅级单位,与省广电局同级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可挺好啊。”石更心想省电视台要是升级的话,与省广电局不存在隶属关系了,至少贾政经再想找他的麻烦是不可能了。
“这对于你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不过在改革正式启动之前,你一定要确保在工作上不要出任何的问题。要是出了问题,你当不了总台台长,改革的好处可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傅传奇提醒道。
傅传奇的提醒不到一个月,也就是九月初,出了一件大事。
九月初,石更去了江沪参加电视节。
此次去,石更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寻求商业合作机会,一个是修dv。
谷勇几乎找遍了整个春阳,没有找到能够修dv的地方,又不能返厂去修,石更就决定利用这次出差的机会修一下,他相信像江沪这样的大城市一定有能够修dv的地方。
然而头一天晚上刚到江沪,第二天下午,石更就接到了电话,说新台出事了,石更一听紧忙就赶奔了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以及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石更一直在不停的打电话,了解详细情况和事态进展。
下午一点半左右,正在浇铸混凝土,准备封顶的吉宁省广播电视台新台演播中心演播厅的天顶,在一声巨响之中轰然倒塌,近百名工人从几十米高的高空瞬间坠落,一直砸到了地下室,所有人都被埋进了钢管和混凝土形成的“山包”里。
随后,公安、交警、消防、武警、医院人员快速进驻现场,四十多名伤员被送往了附近的医院。
截止到石更登机的时候,已经确认有三个人死亡,其中还有一名省电视台的记者,他是去采访施工现场的。
“工程是公开招标吗?有没有违规?”傅传奇问道。
“是公开招标的,没有违规。”石更回道。
“先生,麻烦您把手机关一下。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乘坐飞机是不能打电话的。”空姐见石更在电话就上前提醒道。
“有没有违约赶工期?”傅传奇问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石更肯定地说道。
“先生,请您配合一下,请讲手机关机。”空姐再次提醒道。
“有没有通过关系施工材料?”傅传奇又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石更说道。
“先生,您”
新台出了大事,石更心急如焚,心情本来就不好,跟傅传奇通电话,空姐还在一旁不停的烦他,他就有些失控。
“你给我闭嘴!”石更站起身指着空姐怒吼道:“你怎么这么烦人啊,现在飞机不是还没飞呢吗,你没完没了的叨叨什么呀,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空姐听了石更的话,当即就不高兴了,她站在石更身边没有走,板着脸看着石更。
“对不起,我是冲您,我在跟空姐说话。”石更马上改变语气对电话那头的傅传奇道歉。
“我以上说的三点,你确定都没有吗?”傅传奇确认道。
“我确定,都没有。不但没有利益关系,连人际关系都没有。”石更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好。等你回来再说吧。”傅传奇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石更刚要坐下,空姐一把就将石更手中的手机抢走了。
“你干什么?”石更皱眉道。
“为了防止您再打手机,影响您急所有乘客的安全。我决定暂时替您保管手机,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再还给您。”空姐微笑道。
“我不打电话了,也不需要你保管。”石更伸手道:“赶紧给我。”
“我要是忘了,请一定记得跟我要。谢谢您的配合。”
“你”
不等石更再说话,空姐转身就走了。
石更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心乱如麻,愁苦不已。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了春阳国际机场。
这三个小时,石更度秒如年,极其煎熬。飞机处在降落过程的时候,石更就做好了下飞机的准备。等飞机一停,他第一个走了出去。
想要打电话,找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在那个空姐手里,就又回到了飞机里。
“把手机给我。”石更没好气地说道。
“我以为你不要了呢。”空姐拿出手机冷笑道。
“我凭什么不要啊。”石更一把从空姐手中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空姐的胸牌,上面写着“景桐”两个字,然后转身就走了。
开了机,石更马上打电话了解了一下事故的最新进展。当得知又死了两个字,心情就变得更沉重了。
孟响开车来接机,石更上了车后,孟响又向石更汇报了一些他所知道的情况。此外,孟响还说这次事件已经上网了,网上有不少人在谈论这件事。
离开机场,直接去了新台址。
到了以后,现场还有很多警察,石更看了一下事故现场,之后接到了傅传奇的电话就离开了。
到了省委傅传奇的办公室,何志国也在,二人反复向石更确认是否存在违规违纪的问题。因为死了人,又伤了几十人,省里一定会严查这件事。如果其中存在贪腐问题,一旦被查出来,可以肯定的是,石更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
当得到石更非常肯定的答复,绝不存在违规违纪的问题后,傅传奇和何志国才松了一口气。
转天,何志国接到了周文胜的电话。
周文胜说他要去高德全那儿谈一下省广播电视台新台事故的事情,问何志国要不要一起去?何志国就知道周文胜一定不会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所以他自然是要去的,他想看看周文胜在高德全面前究竟都会说些什么。
来到高德全的办公室,周文胜率先开口。
“高书记,新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我认为石更难逃其咎,应该马上把他从台长的位置上拿下来。”周文胜说道。
“事故原因还没有查清楚,现在就进行处理,不太合适吧。”高德全说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石更是台长,建新台的事情也一直是由他来抓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我觉得应该马上让省纪委介入,好好查一查这事故的背后,我严重怀疑这里面存在贪腐问题。”
“查肯定是要查的,但还是要先等事故的鉴定结果出来以后再查。先要搞清楚那些人究竟是因为什么从高空中掉下来的。”
“即便现在不处置石更,我认为也应该暂时先将他停职。现在不光是满城风雨,连网上都在热议这件事,我们不能不重视舆论啊。”
“周省长这么希望查办石更,这是意欲何为啊?”何志国质问道。
“平息舆论,惩治责任官员。”周文胜看着何志国说道。
“前者我能理解,后者我就不能理解了。什么叫惩治责任官员啊?事故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周省长就把事情给定性了?只要结果一天没出来,石更就是没有责任的。”
“没有责任?石更是台长,你说他没有责任?”周文胜就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样。
“石更是台长不假。可是施工的不是石更本人,更不是省电视台的某个部门。施工的是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据我所知还是国企。如果其中不存在利益往来,施工单位的责任也要由石更来承担?合理吗?”何志国辩驳道。
“何部长懂什么叫领导责任吗?”
“我当然懂。但请周省长搞清楚一件事,石更与施工单位并不存在隶属关系,是合作关系。施工单位出了问题,石更负哪门子的领导责任?不要以为领导责任是个大口袋,就什么东西都往里面装。”
“何部长未免过于袒护石更了吧?”
“这不叫袒护。这是为了正义而发声,我不希望任何一个好官员遭到诬陷,承担他根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周文胜不屑地笑了笑:“把袒护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难怪何部长能在宣传部任职。”
何志国回击道:“每次石更可能有事的时候,周省长都及时出现,那个速度之快,实在是让人惊讶。我觉得周省长当副省长都糟践了,应该去气象部门工作,报个天气预报什么的可能更合适。”
高德全没有再给何志国开口的机会,他说道:“这次的事故,里面有没有石更的责任,等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就知道了。我们不能冤枉一个没事的好干部,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存在问题的坏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