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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正泽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匀称,虽然已经七十岁了,但是腰杆笔直,二目有神,面色红润,精神状态极佳。
不过老头头发全都白了,一头引发,一根儿黑的都没有。
石更还是那套词,只是没有说几句,就被黄正泽给打断了。
“有没有新鲜的呀?几任领导说的都是这套词,难怪海川迟迟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墨守成规,丝毫不求变的领导。这次我还以为会来个不一样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黄正泽看着石更,冷冰冰地说完后,就起身走到阳台前去弄他的花了,一副不愿意搭理石更的样子。
石更笑了,看向曹建吉,曹建吉也笑了,用眼神告诉石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一旁的温伯雄看着石更,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石书记,你可千万别生气,他就这个脾气,不是针对你,跟谁都这样。”黄正泽的老伴儿房凤芝紧忙解释道。
“没关系,我就喜欢黄老这种敢于直言的真性情。”石更站起身走向阳台,来到黄正泽的身边看着一溜花盆里的花说道:“花养的不错啊。我养花就不行,连仙人掌都能养死,五行没有养花的命啊。”
“养花这种小事都养不好,只怕市委书记更当不好吧。”黄正泽拿着剪子一边修理花一边说道。
“这可不见的。术业有专攻。人是没有全才的,都是精通于于某一面。”
“按照你的说法,我的花养的好,我当官就不行喽?”黄正泽看着石更的眼睛问道。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养花毕竟只是休闲娱乐,不是主业”
“错!这些年靠养花发家致富的不在少数”黄正泽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阳头另一头放在地上的小喷壶,一点不客气地说道:“把那个递给我。”
“我来拿吧。”曹建吉反应非常快。
“不用。还来拿就可以了。”石更走过去弯腰将小喷壶捡起来递给了黄正泽:“您接着说。”
黄正泽拿着小喷壶浇花:“你们市委市政府这些领导,我看应该好好跟那些靠养花发家致富的学学”
“黄老的意思咱们海川适合搞花卉种植?”曹建吉问道。
黄正泽回头对曹建吉怒目而视:“我是想说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把一件看着不起眼的事情做成了事业,乃至是产业的。要用心,用懂吗?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职责是什么,每天只会光说不练,唱唱高调,说一些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要不想的就是稳定别出事,你们搞维稳都是一把好手,搞经济发展没有一个行的。总想着只要在自己任上不出事,那就行了。你们从来不去想,不稳定都是怎么造成的。老百姓要是都有饭吃,有房住,有可观的收入,社会怎么可能会不稳定?当官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就是给老百姓出谋划策,怎么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做不到这一点,你就是失职,就是无能!”
曹建吉脸上变颜变色,心里很不舒服。我不就是问一嘴海川是不是适合搞花卉种植吗,说错就说错呗,我也没说别的呀,怎么还冲我来了呢?
石更听完黄正泽的话鼓起了掌:“黄老说的太好了,令人醍醐灌顶啊。有时间我一定要请黄老去给我们的党员干部讲讲课,受受教育。我们的党员干部平时好听的话听的太多了,但是像黄老这样能够发人深省的话却听的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这对党员的思想建设和干部队伍能力的提高都是有极大的帮助的。”
黄正泽冷哼了一声:“我可不去。我一个离退休的人哪有资格给你们讲课啊。再说了,就算讲你们会听吗?”
“一定听。”石更斩钉截铁地说道。
“算了吧。你们要是听,海川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海川的领导是一届不如一届呀。”黄正泽摆了摆手:“行啦,你们赶紧走吧,我没时间招待你们。以后你们也不用再来了,我没什么好看的。”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过您这里我肯定还是会再来的,不管您欢不欢迎,我都会再来的。”石更笑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石书记常来。”房凤芝指着黄正泽说道:“他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根本不用往心里去。他都一个土埋大半截的人了,他懂什么呀,别跟他一般见识。”
黄正泽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房凤芝一眼,房凤芝毫不示弱,也瞪了黄正泽一眼。
“祝你们二老身体健康。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看望你们的。”石更握了握房凤芝手,然后对黄正泽说道:“黄老,我们走了。”
黄正泽像没听见一样,专心致志地弄着他的花,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房凤芝将石更等人送出了门外。
关上门,房凤芝黑着脸说道:“死老头子,你今天可是太过分了啊!”
黄正泽不服气:“我怎么过分了?”
“人家来海川工作的第二天就来看望你,你就跟人家这个态度?人家可是省委常委”
“常委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是我请他来的吗?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海川每换一个书记,都会假惺惺的过来看望,然后说什么要积极的为市委市政府献计献策,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提出来,他们一定会加以改正。这话我估计你都能背下来了。可现实情况呢,你要真去给他们出主意,提意见,他们态度倒是不错,笑脸相迎,有人接待,还会派车给你送回来。然后就不了了之了。你说他们一个个都什么东西啊。”
“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你提的意见和建议一定正确吗,凭什么人家就一定要采纳啊?再说了,你看看你这个脾气,你说话的方式语气,都能把人给活活噎死。换成是我,哪怕你说的有理,我都不会听你的。根本就让人接受不了。”
“懂什么叫忠言逆耳吗?我可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只会天天给政府捧臭脚唱赞歌。我宁可什么都不说,我也不会干那种有失党性原则的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黄正泽气的忘了,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你说我提的意见和建议不一定正确。咱们就说前年,陶红专那小子提出搞什么一街一景,四时飞花。海川的交通情况本来就不好,结果平整的马路面被挖开了,道路两旁种的绿化树被拔掉了,然后搞上了各种花草,就连道路中间的隔离栏上都挂上了花盆。这明显就是个政绩工程。从一开始我得知这个消息,我就去找过陶红专,我说不能这么搞,最后的结果肯定事劳民伤财,这你是知道的。开工以后,我也先后找过两次陶红专,这也是知道的。可是人家根本不听我的。结果呢,干到一半,因为省里接到了大量的举报信,又赶上高德全来海川视察,结果被叫停了。最后草花都拿掉了,又把树种回去了。你说我的意见和建议不对吗?”
“这个倒对。”
“咱们再说去年。市里搞创城,其实白了也是政绩工程。你搞就搞吧,可你不能让老百姓没活路啊。那些靠在路边卖早点摆摊儿的,全都不让干了,又不给安置,肯定不干,就纷纷跑到市政府反应情况。我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去找陶红专了,我想给他提意见,不能为了创城不让老百姓吃饭吧?如果要是以不让老百姓吃上饭作为代价去创城,就算是评选上了,我觉得也不露脸。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还特地费了一番脑筋想了几个办法。我这事做的没问题吧?可是陶红专那小子死活不见我。我就只好去找卢工建。他倒是见我了,也表示会重视这件事,而且会给我回信。可结果呢,到今天卢工建他也没给我回信,后来我去找他,他也不见我了。最后创城没成功,却差一点搞出群体**件。你就说他们干的这事儿。说到卢工建我就气不打一出来,堂堂的市委书记一把手,居然被二把手骑到脖子上欺负,窝囊的程度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我承认,你说的这两件事,你提的意见和建议都没有问题。可那是卢工建和陶红专的事,跟人家石更有什么关系?人家才来海川。虽然第一次接触,可是我看石更这个人不简单,像是个做大事的人。而且之前咱家小三不是也说过吗,石更这个人很有能力,过去在每一个工作岗位上都干出了很耀眼的成绩,那清风酒、东平蔬菜、省电视台,那不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吗,你不是也夸过他吗,你懂忘啦?他这次来海川,海川一定会有大变化。因为上面对吉宁的经济发展状况是不满的,否则省里高层也不会做那么大的调整。巴山水和钱全据说都是干事的人,所以我相信海川离着变好已经不远了。”房凤芝充满了期待。
“海川可不同于别的地方,情况复杂着呢,可以说是考验一个官员能力最好的试金石。他石更要真有能力,他就把海川改变改变让我看看。他要是做不到,那他过去干的那些事恐怕也不过是撞了大运而已。”黄正泽对于石更在海川的工作前景是不看好的,在他看来,石更只要不成为第二个卢工建就非常不容易了,因为他知道陶红专那个小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尤其是这次没当上市委书记,肯定是要跟石更对着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