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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凝现在有一小箱金子了。
她又来顾家大房找顾景攀。
这一回,下人没敢拦她,马上将她带进了顾景攀的书房。
顾景尧的夫人小宋氏远远看着,和身边伺候的大丫头聊天,“你别说,这位盛四小姐还真有点本事。”
“咱们家三少爷被她弄进牢里去,这才出来多久啊,前些天我可是看见老三去了婆婆房里,告诉婆婆不许再折腾盛长意,否则他就翻脸。”
小宋氏想起当时的场面,只觉得痛快,“啧啧,婆婆当时恼的呀,差一点儿把盛长意撕了,但你还别说,这几日家里果真安静。”
丫头也跟着八卦,“我听说如今少帅可看重她了,还带着她到处走。”
“她们都说少帅认了她当女朋友的。”
小宋氏眼眸里闪过一抹光线,老三那个狗东西,坑了她一匣子首饰,这笔账,她得从盛长凝身上讨回来!!
“走,咱们去园子里坐一坐,顺便会会这位四小姐。”
盛长凝进了顾景攀的书房,笑着调侃,“我听说姐夫最近手气好的很,赢了不少啊。”
顾景攀最近的确很顺,看见盛长凝,也顺眼多了。
他瞟一眼盛长凝,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冲着盛长凝吐烟圈,“四小姐今儿来,又是何事啊?”
“你可没忘记你说过的话吧。”
“那是自然。”
盛长凝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根金条来放在桌面上,顾景攀一看见金条,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盛长凝笑道,“这是定金,姐夫答应要好好养着我姐姐,我又怎么会让姐夫吃亏呢。”
“倒不是我小瞧姐夫,只是做生意事务繁杂,需要耗费大量心力,且一个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姐夫何必去趟这滩浑水?”
“不如做个股东,每月拿分红可好?”
顾景攀的心呼啦啦烧起来。
他拿起金条咬了咬,是金子,纯金的。
可他也不是好糊弄的,“你做什么生意,我怎么不知道!”
盛长凝笑道,“我做什么生意姐夫就别管了,姐夫只管拿钱就行。将来盛家做大了,你是我姐夫,说不定会拿到更多的利益,姐夫,你说这买卖划不划算?”
顾景攀拿着金子瞪着盛长凝不说话,盛长凝惊讶道,“姐夫难道还不信我?”
“我姐姐都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若不是为了保全我姐姐的名声,我何苦如此曲折行事!”
盛长凝一搬出盛长意,顾景攀立刻就相信了。
也对,只要他牢牢控制住盛长意,盛长凝就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顾景攀一笑,一脸暧昧,“我哪里会不信你,姐夫小姨子总是一家人,既如此,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顿了顿,顾景攀走到盛长凝身边,装作大方,“既是来了,就去看看你姐姐吧,说到底,她可没你这么机灵,早知道当初娶你就好了。”
顾景攀说着,抬起手指来在盛长凝的脸上轻佻的抚了抚,滑如凝脂,怪不得顾景舟爱的不行。
盛长凝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一抹光线,优雅的转了个圈,开门出去。
“既是姐夫说了,以后我可要常来哟。”
门开着,盛长凝早走了,空气中徒留女人香。
顾景攀使劲嗅了嗅,心猿意马。
他当然不敢和顾景舟抢女人,可要是盛长凝自己愿意呢。
……
盛长凝出了顾景攀的书房,转身上三楼去找盛长意。
盛长意虽然和盛长凝是姐妹,可她长的像盛万生,一身书卷气;
盛长凝长的像母亲,有灵气的多。
盛长意嫁入顾家这一年,被折磨的形销骨立,因为过于清瘦,脸颊凹陷下去,看着渗人。
盛长意看见盛长凝进来,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她。
盛长凝走上前来,抓住盛长意的手臂,轻轻的摇晃了她一下,叫她“姐姐”。
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盛长意反手抓住妹妹的手,泣不成声。
二人抱在一起,盛长凝眼圈儿也红,“姐姐,你受苦了。只恨我力量微弱,到现在才能来救你!”
“可是姐姐,过去的日子都过去了,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已经控制住顾景攀,他欺负不了你多久了!”
盛长意哭的说不下去,只是使劲点头。
她虽然是姐姐,可是从小到大,她为了保护妹妹,事事挡在妹妹前面,这么多年的磋磨,已经把她的性子磨的胆小异常,逆来顺受。
嫁到顾家的这一年,她日夜担惊受怕,生怕不能再活着见到妹妹。
她都这等境遇,盛家又会怎么对待妹妹呢。
盛长意用力握住盛长凝的手,声音嘶哑,“小凝,家里,家里对你怎么样?你的婚期定了吗?”
盛长意先前已经听说了,盛家把盛长凝许配给了陈家那个糟老头子做续弦。
她纵然焦急万分,可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救妹妹呢。
盛长凝听说婚事,冷笑一声,道,“陈家自己退亲了,我如今是顾少帅的女朋友,没人敢欺负我!!”
说罢,盛长凝认真道,“姐姐,我一下不能救你出去,但好歹顾景攀现在站在我们这一边,他会保护你的。”
“姐姐你再忍一忍,我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姐姐只管相信我,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姐姐,我会多来看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姐妹好容易相见,分别的时候,依依不舍。
盛长凝下了楼往外走,才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媳妇貌似在赏花,眼神却止不住往这边撇。
看来是来等她的。
盛长凝走上前去,小宋氏大方迎向她,上下打量她一二,笑道,“早就听说了四小姐的大名,以往都是远远看着,今日这一见,只觉得四小姐也是个神仙人物。”
盛长凝知道她是顾家大媳妇,盛长意成婚的时候她见过。
盛长凝乖巧的叫一声“大嫂”,小宋氏笑道,“这么标志的人儿,难怪讨少帅喜欢,今儿我有心结交四小姐,就不知四小姐肯不肯赏我这个脸面。”
盛长凝一脸单纯,“大嫂说的什么话,我哪儿有什么脸面。”
小宋氏也不怪她装聋作哑,“我婆婆是我姑母,她为了掌控整个顾家,硬是把我娶了进来。”
“可虽说如此,我丈夫在顾家不得宠爱,事事退后,什么好的都是老三的,什么有利的都是我那大姑姐的,我丈夫,明明是长子,却活的像个继子,不讨人喜欢。”
小宋氏深深看一眼盛长凝,道,“四小姐,我知道你恨我们家老三恨的要死,巴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不如我们合作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呢。”
说这话的时候,小宋氏笑的越发好看。
她和顾家大奶奶既然是姑侄,便有几分相似。说不上来多好看,但别有风情。
比起她姑姑那张晚娘脸,小宋氏显然生动的多。
盛长凝但笑不语,小宋氏道,“我知道我说这些你未必能信,我会照应你姐姐的,到时候四小姐看到我的诚意,可一定别忘了我的好处啊。”
盛长凝这才开口,“大嫂竟然看上我,真是叫人惊讶。”
小宋氏怔了一下,用手帕掩着唇笑起来,“四小姐快别说笑了,咱们聪明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四小姐能扭转局势,到掌控局势,可见非凡品。”
“四小姐,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从顾家回到盛家,盛长凝正换衣服,盛万生房里的丫鬟来请,说是三爷有事要找盛长凝。
这可是奇了。
她那个便宜爹,一向活的像庵堂里的姑子一样,今日倒是叫人来请。
盛长凝卸了钗环首饰去见盛万生,可是她一进院子,就发觉不对劲。
院子里一把太师椅放于当间,盛万生坐其上,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婆子和小厮,盛长凝认得,那婆子可是祖母院子里掌管刑罚的人。
盛长凝了然,今儿这三爷的院子,恐怕好进不好出啊。
盛长凝走到院子当中,叫一声“爹”,盛万生冷冷看她,叫她跪下。
盛长凝没动。
盛万生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肉泥胎,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我叫你跪下!”
盛长凝笑了笑,“爹,您要女儿跪,女儿自然不能不跪。可女儿今日要问一句为什么,女儿犯了什么错,要当众跪下。”
盛万生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双眸子又冰冷了三分,“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我便同你说个明白。”
“你作为闺阁女子,行事不端,言语悖逆,不守妇德,任意妄为。”
“你在外,和男人无媒苟合,失了贞洁,却招摇过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玷污了我赋予你的性名,我不能让你再在盛家脸上抹黑。”
“我要把你的姓名收回来。”
不过平平淡淡几句话,盛长凝以为她活的够久,见的人足够多,应该波澜不惊。
可是不知为何,徒生出几分悲伤。
是啊,盛万生再没用,他也是这个家的大家长,是盛长凝姐妹的爹。
他有权决定她们的生死,他有权剥夺她们的姓名,让她们成为还活着的孤魂野鬼。
没有姓,便没有来处;
没有名,便没有去处。
可是这个权利,是谁赋予他们的呢。
盛长凝平静下来,“不知爹准备怎么收回?”
盛万生面无表情,“痛打四十大板,从族谱除名,从此盛家不再有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