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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兮拿手指在赤仁额头上一放,果然很烫,气恼的低咒了句:“讨债鬼!”就不由分说……背起了他。
唉,她被这家的兄弟快逼成女汉子了。
赤仁趴在倩兮背上,得意极了,故意把脸噌到倩兮脖子里,对着她细嫩的脖颈吹热气,嘴里娇弱的呢喃着:“好难受……头好疼……”
倩兮知道他有撕娇的份儿,可是狠不下心来不管他,只能自动忽略他的调戏勾引,艰难的背着他一步步下山坡。
“我自己下来走吧,你别背我了,你这么弱,会很累的。”赤仁一半卖乖一半真心地说。既想跟她亲近,又不舍得她受累。
倩兮想了想,对啊,他不就是发个热吗,十六岁又不是六岁,还不能自己走路了?她真是被虐惯了啊。于是顺势说:“那好吧,你自己能清醒最好了,我扶着你,你小心点啊。”边说边果断的将他放下来。
赤仁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过一抬眼看到倩兮放松的样子,他又很是抱歉,“倩兮,对不起,我折腾自己,还让你辛苦。”
一会儿还挺懂事的。倩兮心里这样想着,自然的抚了抚他的头,然后搀扶住他,“快回去吧,我还得给你熬药喝。”
“嗯。”还好这家伙听话,乖乖的跟她下了山。
柠什在亭子里看到他们下来,心放松的同时,见两人的状态不对,紧张的问:“怎么了?赤仁受伤了?”
倩兮叹了口气,“没事,他夜里受了点寒,我给他吃点药就好了。”
在柠什担忧的目光中,倩兮将赤仁扶到帐篷里躺下,给他盖好被子,洗了手绢盖他额头上,又去熬药,对他悉心照料。
赤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乖巧老实过,躺在床上动都不动,眼睛虽然有些迷蒙但是一直目不转睛的追逐着倩兮,身体的再不舒服,也抵不过心里的愉悦,生病了真好,至少能感觉到以前从来感觉不到的温暖。
也许倩兮说的有些对,他确实是缺爱的,兄弟四个,凭什么被送走的是他,一定是最不爱他才舍得了他,姨娘对他再好,他也知道那不是他的亲娘,总是有些隔阂的,这些年,心里就一直觉得自己像一只孤雁,没有家,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既然现在他回到自己家了,可是多年的分开,让彼此都似乎不习惯对方,这些年缺失的相处,怎么补也补不过来,所幸他现在大了,男人,成了亲就能有自己的家了,家里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心灵的一切。
所以,他知道,现在他的感情,他的生活,只能求救于面前这个女人。他其实也说不上来,他是有多真心的爱倩兮,可是他却是那么的需要她,他想她在一起。
倩兮不知道看着平静的赤仁脑子里还能那么灵活的转了这么多圈,他只顾着怎么能让他退了烧,他的伤还没好,如果再发热身体一定受不了,伤……猛然想起他的伤口,去扒他衣服,“天哪,你泡水的伤口发了炎可怎么办?”
赤仁乖乖的让她扒了外衣,看她着急赶紧轻声哄,“别担心,快好了。”
倩兮看着他胳膊上找找的伤口,因为这一夜的水泡,又泛起了红,肿胀起来,她更加着急,“酒呢?快。”
“在那边。”赤仁赶紧说。
倩兮拿了酒过来,仔细的帮他擦伤口,嘴里埋怨:“真是个透顶的傻瓜,那么大的伤口还敢去泡水泡一夜?你是不想活了对吗?再这样乱来我可不饶你听到没?为什么麻烦都过去了,非得这么折腾呢?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哪天作死自己,可别来找我!”
倩兮嘴上说的严厉,可是那语气,那神情,都让赤仁觉得那是一个小媳妇儿在娇嗔自己的丈夫,这种感觉,让他好有归属感……
帐篷门口一暗,两人看过去,却是容钦回来。看到倩兮为赤仁擦酒,那自然亲昵的样子,刺的他眼睛一疼,心里苦笑,果然,他这边政策一放松,她便开始肆无忌惮了,连避他一下都不避。
看来他这样做是对的,免得自己最后挣扎到筋疲力尽还是一样的结果,何苦呢,兄弟们闹翻,倩兮也会感觉到很累,会讨厌他吧。也许早一点放开手,心痛会少一分。
“容钦,你回来的正好,赤仁生病了,伤口也挣开了,你帮着他处理一下,我还得去看着药。”倩兮说着起身,把照顾赤仁的活儿转给容钦,就匆匆出了帐篷。
赤仁嘟了嘟嘴,有些不满,为什么倩兮不让二哥去煎药呢。
容钦沉默着坐到床边,拿了药准备给他搽。
赤仁看了他一眼,突然说:“我跟二哥说件事。”
容钦下意识的手指颤了颤,隐约已嗅到赤仁想说的话,心里忍着痛,告诉自己这第一关总是要过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什么?”
赤仁没有给他任何侥幸,直言说:“我现在生病,得让倩兮照顾上,晚上,我想跟你换换,我住大帐篷和倩兮在一起。”
容钦的面部绷着,好一会儿压不下胸口的怒火。虽然他们族群都是兄弟共妻,可是哪家的弟弟跟兄长提这事的时候,不是含蓄的,隐晦的?毕竟也得给兄长面子,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暗示既可,哪有他这么大咧咧的提出来的?让他出让妻子已经是极大的残忍,还一副他欠了他的样子!
欺人太甚!
可是赤仁并不这么想,他也不习惯跟二哥相处,说这个他也好紧张,他多少有些虚张声势好吧。何况,他们不是一直在过这种日子,这是头一次,你让他怎么用暗示的方式?总得有个清楚的开始吧,以后,大家习惯了规矩和规律后,他自然会尊重兄长的。
两兄弟开始僵持下来,赤仁任性的看着他的脸,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容钦忍了几忍,只得生硬的去给他敷药才掩饰内心的愤怒和悲伤。
他知道,赤仁喜欢上倩兮后,总有一天会面临这件事的,可是,太快了,快的他来不及做心理准备。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这让他如何开口。
“……赤仁,儿女的婚事,不是应该由父母决定的吗?”勉强,他总算想出来推托的理由,但是说每一个字,都是那样艰难,好像在螳臂当车,垂死挣扎。“你现在生病,又有伤,何需着急,等我们回家后,阿爸阿妈会安排的。”
赤仁一听容钦说这样的话,就是故意推托,但同时他也惊喜二哥竟然没有果断拒绝,这就是说……他有希望!自然,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了!“可是我现在病着,更需要倩兮呀。夜里她在身边好照顾我。现在大哥的腿不能动,大哥照顾不了我,难道你来照顾我吗?那不是大哥和倩兮住一起?”
“我可以夜里起来给你换药,也可以一夜不睡给你熬药,”容钦冷嗖嗖地说,心底的气焰极力的压制着,“不用倩兮来照顾你!”
“可是我想!”赤仁也任了性,越挫越勇,毫不退让,“我现在不仅需要生活的照顾,我更想她给我的安慰,你能给吗?我喜欢她抱着我的感觉,喜欢闻她身上的味道,你能给吗……”
“别说了!”容钦低吼一声,瞪向赤仁的眼睛迅速腥红,手里的布绢捏皱成一团。“赤仁……倩兮她不喜欢你,她不会接受你的。”
“以前是不喜欢,但是她现在对我好不好,你自己看不出来吗?”赤仁冷哼一声,咄咄逼人,“二哥,我十六岁了,你一直压着我,是想我怎样呢?难道让我一辈子都没有妻子吗?”
容钦无言以答,在族里,弟弟提出这样的要求,做兄长的不得不应,这是他的义务和责任,那才是一个小家长的风范,只有他把弟弟们的情绪安抚好了,这个家才能安定。不然,弟弟们都闹情绪分家,兄弟情散了不说,他们就会各自分家,闹的一家分散,自己伤情,族人嗤笑,没有弟弟们的支撑,这个家他们也会越过越穷,一家不太平,怎么对得起祖辈。
见容钦的表情缓下来,赤仁心头一喜,立即语气也放软了,“二哥,我是真的很喜欢倩兮,我会对她好的,你放心,我愿意以后都听你们的话,做个安分的弟弟,我们兄弟俩以后齐心协力,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
赤仁的温言软语就像一把不带血的刀,狠狠刺入容钦的心底,他是疼爱弟弟的,曾经他以为把什么给弟弟都可以,亲情是最宝贵的,可是没想到,他在心里答应可以,嘴上当真的答应,是那样的难。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点头了,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他的倩兮,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倩兮了。
谁能体会他的痛苦!
“谢谢二哥!”赤仁眼尖的看出了容钦的让步,他也能知道二哥很痛苦,可是,还是很不厚道的兴奋。总有这个开始的,比起他这个总是被拒绝,撞的头破血流依然飞蛾扑火的人强太多了,二哥独拥了倩兮最初的美好,而他,从开始就是与二哥共享的。
“二哥,我自己会处理伤口。你去陪倩兮吧。”得了好就得卖个乖,赤仁好好的说着,自己挣扎着起身,努力的自己给自己包扎。
容钦闭了闭眼,木然的转身,走出帐篷。
锅台前,倩兮目不斜视的忙碌着。
望着倩兮纯美的面容,容钦悲从中来,从此以后,这个女人,他再也不能独拥了么,早知今日,他当初怎么会不珍惜,生生错过了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机会,错过了太多恩爱的时机呢。
心里好像空了一样,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倩兮,脚步轻飘飘的就走向了竹子堆,然后心不在焉的拿起竹子,脑子是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其实帐篷就那么薄薄的一层布,两兄弟那么大声的在里面讲,倩兮蹲的地方又不远,说是一点没听到,怎么可能。
老实说,这个共妻的事情讲呀讲的,她自己都快听腻了,刚才听到赤仁真的跟容钦大胆的提出了,她居然没有吃惊到愤怒,短暂的愣怔之后,竟是冷静的压下了情绪,甚至就这么淡定的听完了他们所有的对话,直到容钦出来,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其实她只是无奈,事情,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了。从他们共患难开始,她与几兄弟就牢牢拴了起来,缘份的绳子将他们牵串起,昨天容钦说出那种话,除了负气,更多的应该是无奈了,赤仁泡了一夜为了是让自己净化,跟她提了钻帐篷,然后,终于把最后一步也做全,跟容钦正式的提出。
这些仔细想下来,那是多么的顺理成章。所以,倩兮没有过多的意外和愤懑,更多的,是不甘和心酸。
既然,他们想这样,她又何必垂死挣扎?她这次倒要顺坡下驴的看看,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她看看,他们兄弟还能怎样编排她,真到了那一步,看看他们到底会怎样,到底是谁开心还是失望?她怕什么?再怎么她只是多收了个花样美男而已,她吃亏吗?不吃,人家投怀送抱的,有艳遇怎么了,她少不了一根头发,痛的,该是他们玩花样的自己而已。
静观其变,她决定做最淡定的大BOSS,绝不慌了阵脚。
于是悠哉游哉的煎好了药,她端着进了小帐篷。
早就望眼欲穿的赤仁,看到倩兮进来心都快跳了出来,一想到晚上可以和倩兮在一块儿,他又羞赧又兴奋。“倩兮……快放在这儿,很烫吧。”
倩兮淡淡笑着放到桌上,赤仁赶紧拉过她的手,一脸心疼地吹了吹,“烫着了吗?手都红了。”
倩兮面不改色的坐下来,任他抓着手摸索,“我这手早就成老皮了,烫不着,你还是先喝药。”
“说什么呢,你的手好嫩的。”赤仁温柔一笑,自己端起碗,忍着烫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倩兮淡淡的看着他。
赤仁抹了下嘴,陪着笑脸,“有点若,不过我受得了。”
倩兮勾了下唇,“是啊,我们赤仁就是与众不同,就算再知道很苦,也甘之如饴。对吧?”
赤仁表情顿了顿,然后坚定的点头,“该吃的苦,我是一定会吃的。”
倩兮缓缓垂下眼帘,眸光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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