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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倩兮的神色,她凉意嗖嗖的视线让他有些后怕,吞了吞口水,手指一点点爬过去,握住她的手,小声问:“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倩兮蓦地看向他,面无表情。
赤仁却怯懦的垂下头,不敢直视她。其实,在一般家庭里,新兄弟的加入,只需兄弟们商量好就可以,当晚新加入的兄弟进入妻子的房里,妻子看见了,心里清楚就好,无论她喜欢不喜欢,也只能接受,而且得像对其他丈夫一样尽心尽力。
按说赤仁他不必现在说出来,二哥都同意了,倩兮必须跟他不可,晚上他只管进帐篷便是。可是,他还是提前说了出来,他不敢隐瞒,因为他在乎她的态度,在乎她的感受。他更害怕,“擅自”的决定会惹毛她,毕竟他有前科。
“我问你,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倩兮却平静的像是在谈别人的事,她望着赤仁,清丽美好的少年,如果她未嫁,如果他不风流,他们也许会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
赤仁的心揪在一起,倩兮从来没有答应过他,现在自然也会不同意。紧张的握紧她的手,很怕她就此走掉,“我不是不尊重你,正是尊重你我才现在问你。倩兮,你说我如果不主动,不追求,你会先靠近我吗?”
倩兮眼睛微眯。
赤仁说着说着有些难过,“你觉得我没羞没臊,看不起我也好,可是我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才能得到你呢?如果我再不争取,你永远也不会理睬我的,对不对?我对自己喜欢的事,积极的追求,这有什么错吗?”
倩兮一时无话,他说的自是有他的道理。只是现在,她该怎么办呢,虽然为难,可奇怪的是她居然真的很平静!
“我可以同意你来我的帐篷……”
“倩兮!”赤仁激动的快哭了。
倩兮冲他露出残忍的笑,“但是,我只负责照顾你。”
赤仁一怔。
“你跟你二哥说的,是需要照顾。”倩兮根本就是在抠字眼,而且在装傻。
赤仁脸色一拉,心里很痛但还是舍不得这样的机会,“我……我知道。”
倩兮拿了空碗站起来就走。
赤仁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空空的,痛痛的,酸酸的。她总是说他以前太花心,太风流,总是以这些为借口不要他,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嫌弃他这样,还是她只爱二哥一个。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其他牧民汉子一样,对姑娘就像是衣服,喜欢了就穿穿,图个快乐新鲜刺激,在这荒芜的峡谷里,除了骑马射箭,哪还有什么乐趣。他从小就很孤独,姨娘家里没有个儿子他也没什么玩伴,别家的人,也都知道他是个半路来的,没真心将他将自己本村的人,很多时候他只能自己跑山里给自己找趣儿。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很冷,他十四岁,尚不懂男女情事,他在雪地里追逐一只鹿,拿着箭,追的很欢,山里的小型野生动物都是他的玩伴,他可以追到却总是故意放它们走掉,然后再追,直到累的筋疲力尽。他不想猎杀小动物,追上后大部分也是玩一会儿,就放了。
那天,他追的累了,出了一身的汗,坐在雪地里一动不想动。
然后他看见了她,在满目的茫茫白雪里,就那么冒出来一个身穿着红色底子滚白边袍子的姑娘,那时候天大地大,全是白茫茫的,只有她,就像个精灵一样,像花仙子,降落在他面前,他当时对着她亲切的笑脸看痴了。他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她有一头长长的黑色,红扑扑的脸蛋儿,和爱笑的眼睛。那袍子裹在她身上,妖娆的像一缕烟。
她说,小阿弟,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雪地里,冷不冷?
他烁烁的望着她,傻的什么也不会说。
她就那样双手抱住了他,提着他站起来,捂着他冻僵的身体快速转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然后,她摸到了他汗湿的头发,惊讶地说,这样会着凉,于是,她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他害羞,她吃吃的笑,然后解了自己的衣裳裹住他。
他贪婪的嗅她衣服里的香味儿,觉得全身都在颤抖。
她抱着他,给他温暖。那是他第一次,除了母亲以外挨着一个女人的身体,一切都不受控制。
她说小阿弟你长的真漂亮,然后,她温软的唇就亲了他。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改变了。
她教会了他一切,开启了他的另一种人生。
他贪恋她的身体,贪恋她给他的一切,他抱着她,想和她一起走,到哪里都行。
她温柔的笑着说,还不可以。她说她叫美树,十七岁,她说,好喜欢他,说他可爱,说他小小年纪,好厉害。
他们约好了再见面,然后她就消失在了雪地里。
这个冬天他不再觉得冷,因为有美树的陪伴,他们时不时的相会,族落里的人不限制未婚的男女在一块儿,那半年里,他们肆无忌惮的厮磨在一起,在一切能亲热的地方,美树大胆豪放,美艳妩媚,他曾经以为,他会这样快乐的过一生。
直到有一天,他们亲热过后,美树突然告诉他,以后他们不能在一起了,因为父亲将她嫁给了某一家。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他不能相信,甜蜜蜜的生活会戛然而止,他不能接受,他还小,姨娘还没打算让他娶妻,于是他惶恐的保证他马上可以去提亲,求美树不要听她阿爸的话,千万别嫁给别人。
可是,当他心急火燎的告诉姨娘的时候,姨娘却不以为然,根本不当回事,他哭着求姨娘,他一定要娶美树,因为美树是他的世界。
姨娘被他缠的无法,最后才告诉他,美树在和他最后一次相处之后的第二天,就出嫁了。根本来不及了,而且,美树是个风韵迷人的姑娘,喜欢她的男人还很多。
这些消息,让他如雷轰顶。
他不敢相信,他头一次跟姨娘闹翻,自己跑去找到美树的家,然后得到的消息果然是,美树远嫁了。那天他失魂落魄,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一路听到的都是别人的嗤笑声,他隐约的知道,姨娘说的都是真的。
瞬间他觉得愤怒无比,他心里那仙女儿一样的姑娘,原来根本不归他自己。
他觉得被骗了,被耍了,被玩弄了,原来自己就是个傻瓜。
梦醒后没有让他精神抖擞,反而将他打的一撅不振,之后的又是大半年,他都过的浑浑噩噩,喜怒无常,酗酒闹事,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孤独的单纯少年了。真是半年天堂,半年地狱。
直到那天,春暖花开,以前他不懂也不去在意,他们村有个花树节,在百花盛开的那几日,是未婚男女任意私会的公开日子,他无意中闯见树灌后欢好的男女,惊惶失措的逃开后,沉寂了久久的那种欲念,就好像被香味吸引的虫子,肆意吞噬着他的血肉。
于是,他轻易的,被一个姑娘拉到了树后,完成了他的第二次蜕变。
靡乱的日子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越来越看开了,不再在乎这种事,人生得逍遥时且逍遥,在意的太多,只会伤害自己。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他真的活的就像个神仙儿一样了,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破坏他的心情,束缚他的心。
起初遇见倩兮,他习惯的打量她的长相,身材,像以往挑姑娘钻帐篷一样的目光,倩兮对他的强烈排斥让他不甘不服,但也没有太上心。到了琼雪事件,他被迫回了自己家,倩兮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正视他们的关系,他犹豫过,也试过放弃,可是渐渐的,一点一点的相处,她强势的融入了他的生活,他慢慢发现他在乎这个女人的思想,喜好,他会为了她一个嫌弃的白眼而难过好久。那时候,他害怕了。
害怕什么呢,害怕再一次受伤,害怕曾经那些混乱的日子,那个混蛋的自己,再也够不着倩兮的手臂。
倩兮的不原谅,和一次次强调他的“脏”,狠狠的戳穿他的心窝,他知道不管他怎么改变,都不可能回到两年前的那个纯净如水的自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低姿态,除了乞求和讨好,他还能怎么样。
倩兮骂他,打他,嫌弃他,讨厌他,他都无话可说。
即使现在,她说,这一夜,她只会照顾他。他也求之不得,可怜巴巴的答应。
哪怕给哥哥们造成他们已同房的误会,这对他也是个奢求吧,哪怕是让哥哥们以为他已是其中一员了,这种表面的东西也会让他有丝微的满足,甚至,是希望。
一步步的来,他想,倩兮总有一天会接受他吧,有进步总比没有强。
想到这儿,他不悲戚了,打起精神,和倩兮好好的相处,讨她喜欢,如果她能喜欢他到不在乎他的混蛋,他就成功了。
还是他的魅力不够大!
想到这儿他开始心情激动,满腔热血,脑门上开始冒汗,他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重重的喘息着。
一个人影慌乱的奔进门来,一只小手放在他额头,“赤仁?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清脆的声音如同天簌,他贪婪的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唇上亲吻着,“倩兮……倩兮你真好,你真好。”
倩兮的眉心微颦蹙,想抽回手又放弃了,看他孩子一样呢喃着,不由的心软,用另只手轻轻拍他的肩膀,“你发汗了,发了汗就会退烧了,乖,再坚持一下。”
倩兮的柔声细语,就像绵绵细雨,烧灭了他膨胀的烈火,迷糊中他乖巧的应了一声,“嗯。”又将她的小手握了握,珍惜的按在胸前,闭上眼睛,眼角,渐渐滑落一滴泪水。
倩兮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手掌轻抚上他的发际,为他抹去汗水,“傻孩子,你只是缺少爱。”
赤仁是个性情中人,是个感性的少年,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世,他一定会是最阳光快乐的,她不知道如果赤仁一直在家里,她嫁过来后,会怎样看待他。所以现在对这个少年,她很矛盾。
食之别扭,弃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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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原本该热热闹闹的一家几兄弟,却各作各的事,冷冷清清,暗藏汹涌。
容钦一天心里浑浑噩噩的,只能用干活来压制心里的痛苦,做轮椅,喂鱼,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啊没有心思。
倩兮除了做饭,照顾赤仁,她倒是最清闲,于是她下午还走到山岗上,瞧中了一片儿地方种菜,这个季节,正是种植的时节,她得找个机会去集上买些种子回来,现在每天吃的都是不新鲜的饭,她着急。
柠什是个对情事反映迟钝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了不给倩兮添麻烦,他老实八角的一天坐在亭子里看经书,倩兮偶尔,也过来帮他看看。
就这般,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悄悄的流失了。
太阳从西边落下的时候,每个人的心境都如同那迟归的彩霞一样,五彩缤纷。
当然,除了我们那心无杂念的活佛美人。
倩兮做好了晚饭,就瞧不见了容钦的人,她心里好气,这是躲起来么,眼不见为净?她想气他难道还找不到人了?好吧,躲是吧,躲了更好,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往最坏的想,可不就是更加心里难过吗?
有时候倩兮想想有些气郁,这是怎么了,大风大浪过后,她盼来的不是甜蜜重聚,而落的这么垂头丧气!
于是晚饭时,她也有点不开心,脸色有些沉,赤仁原本亢奋的心,变得小心谨慎,一点不敢忤逆倩兮的意,生怕她一个反悔,又将他打回原形。
柠什担心起容钦,忍不住问:“容钦去哪儿了?怎么不吃晚饭?”
倩兮眨了眨眼,“他去探查新地形去了,你不用管他,你吃完饭就回帐篷休息。”
柠什想想也没有大惊小怪,容钦在这儿熟悉,又不是太晚,他多虑了。
平平和和的吃完饭,倩兮就背柠什回帐篷,奇怪的是,赤仁一点也没阻拦,连个不高兴的眼神都没有,还勤快的帮倩兮收拾碗筷。经过倩兮一天的照顾,他已经大好,只是还有些气虚,不过心情太好啊,做什么都倍儿有劲!
晚饭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话,牧民们总是早早就回房歇着,倩兮努力的找着活儿干,下意识的想等等容钦,可是,时间磨着磨着,手底下什么活儿都没了,赤仁还像个无尾熊一样的跟在屁股后头,抢着做活,她瞪他,他陪笑脸,终于,她也熬不下去了。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赤仁一看倩兮突然转身走向帐篷,全身的细胞都胀了起来,激动的他滋溜一下,就跟着她进了帐篷。
“倩兮……”他开心的合不拢嘴,眼睛星亮闪闪的看着倩兮,见她无所适从的站在那里,他体贴的上前拉住她,轻声说:“你坐下歇着。我来铺床。”
“你铺自己的。”倩兮冷淡的说。
赤仁伸出半空的手僵了僵,脸上笑了笑,愉快的应着,转身去旁边拿了草垫,在帐篷的另一侧,老老实实的又铺好了一张。
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他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年幼无知时,犯了让她计较的错,现在总得为这份错付出代价。况且,她肯让他有付出代价的机会,她都该庆幸了,哪儿还敢闹情绪呀。
赤仁的小心翼翼和求好,倩兮看在眼里,她也心疼怜惜,可她还是非常不习惯,也有些担心惶惑,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就算她给赤仁打了预防针,还是不放心,她一直只将容钦当丈夫,现在跟赤仁晚上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会坦然呢。
容钦不来搅局的话,这场局她怎么收拾?
赤仁从眼角里那么一瞄,就看出倩兮其实很紧张,坐在床沿有些拘谨,他暗暗开心,一定是喜欢他才会紧张的。
轻轻坐到她身边,感觉到她身体都绷了绷,他转了下眼珠,干脆又返回,盘腿坐到自己的草铺上,给她一个放松的空间。“倩兮,我看你也不困,我们说说话吧。”
倩兮纷乱的心思集中,有些疑惑的看他,“说什么?”
“聊天啊,”赤仁轻松的笑着,灯光下,他的脸庞很清纯,笑容很真诚。“跟你有关的我都想聊。”
倩兮哪有心思跟他扯,不过,这么扯着也能缓和一下气氛,还有她的情绪,然后她才能清醒的过今晚吧。“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现在,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利用我,气二哥呢?”赤仁笑得甜美,眼睛烁烁的看着倩兮。
倩兮一时有点窘迫,他问的太直白了。
“那我想告诉你,利用我也没关系,我不介意。”赤仁抿嘴一笑。
倩兮有些愣了。
赤仁突然站起身,走到桌前,将灯吹灭了。
倩兮心口猛的一提,眼前,一片黑暗,只闻两人的呼吸声。
而另一小帐篷内,柠什不见赤仁回帐篷,耳尖的听到相距不远的另一帐篷内两人在说话,正惊疑间,灯灭了,他猛的一个激灵,赤仁和倩兮?难怪今天的气氛那么怪异,容钦不见人影,难道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