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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兮跟东赞说了不让柠什和赤仁去了,东赞略显失望,但是还是很尊重阿姐的想法。
事不宜迟,东赞让手下的人用数个大袋子装了塘子里的鱼,架到马车上,然后带倩兮和容钦一起,向梅玉庄园出发。
一路东赞还跟倩兮说,梅玉夫人知道他们现在主以养鱼为生,非常积极牵线,之前她娘家有一故亲,如今在章集做买卖,听说往中原走货,尤其海鲜之类,因为高原鱼肉质鲜美纯净,货源欠缺,价格丰厚,如果能连上这笔生意,那倩兮和容钦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
倩兮听了心里十分激动,和容钦一路好心情,不仅为了赚钱,她还是对中原有所向往,也许以后,她还可以借此去中原逛逛呢,或者……随便能将柠什送去中原。
因为想的太远了,倩兮开始担心,他们就这么个小鱼塘,以后恐怕供不应求啊。嘿嘿。如果真的成了买卖,她们就不能光凭自己养鱼了,那得多慢,她得做商人。比如,容钦的“师父”,那鱼塘比他们的大多了。
东赞现在已经算是梅玉庄园的大当家了,从一个普通的小工农,一下跳进首富之家,这是男版的灰姑娘啊。
“东赞,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觉得是靠裙带关系飞黄腾达的吗?”
东赞虽然意气风发,但仍然淳朴憨厚,听到倩兮这样问,脸色有些发红,“还是有一点,但是若凝总是劝我,平常心。”
“若凝做的对,我想那天我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想这样报答我们。”倩兮淡定的分析。
东赞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阿姐,我现在,是想先帮她们母女把生意给顺利接下去再说,格罗庄主一死,他的几个得力手下也都跑了,家里一个烂摊子,我这会儿这么做,才是个爷们儿的事,如果我不管她们,那才是矫情。”
倩兮绽出笑颜,拍了拍他肩膀,“阿弟长大了。”
“阿姐,你和姐夫对我的大恩大德,我终身难忘,只后只要我能帮到你们的,我一定尽力,不,一定赴汤蹈火。”
“这个就不说了,咱们可是血亲,最亲的人了。不过我还是劝解你,东赞,这山庄早晚都是你的,你就心安理得的当家做主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如今你踏实的将庄园的生意发扬光大,就是对若凝他们母女最好的报答了。”倩兮说着说着有些得意,“呵,看看那格罗庄主,那么风光,如今又能怎样?恶人有恶报,他奋斗一生,却还是将他毕生的成就,拱手相让给我的阿弟了。真是十天河东,十天河西啊,早知今日,他就该早放手,也不至于死于非命,这就是一个守财奴的下场。东赞,你记着,财物虽好,可都是身外之物。”
东赞认真的听着倩兮的话,点头,“阿姐的意思我懂了,我会好好经营我的生活。阿姐……你……”
突然见他吞吞吐吐,倩兮有些迷茫,“怎么了?”
东赞神情闪烁,略有些不好意思,“阿姐,我觉得你……自从嫁给姐夫之后,变了好多。”
倩兮猛的知道他的意思,想来以前倩兮,肯定没有她这么“有见识,知进退”,不然也不会死心眼的寻死了。“咳咳,这个嘛,其实是你姐夫他改变了我,再说,到了夫家能跟娘家一样吗?什么事儿都得多个心眼,慢慢就锻炼出来了呗,我这也是吃一堑长一智。”
“吃一堑长一智?阿姐在姐夫家还会受委屈吗?”
“那可不,不吃亏怎么成长呢,你阿姐我,也是三天两头的受婆婆的气,这才在鱼塘安家落户。”倩兮说着朝前面的容钦看了一眼,心想他听到也正好,让他知道知道,她的委屈。
东赞也敏感的看了容钦一眼,拱起的眉心很是不悦,“阿姐,我会强大的,做你的后盾,让你婆婆不敢再欺负你。”
倩兮赞赏的冲他一笑,“还是阿弟亲。”
从鱼塘到梅玉庄园半天路程,因为带着数箱的活鱼,还是快天黑了才回到庄上。
但是他们没想到,原本欢欢喜喜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的事儿,又遇上一桩糟心事儿。
一进庄子,倩兮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按说,他们这浩浩荡荡的回来,不说列队欢迎吧,可也得热热闹闹的啊,可是,当沉重的大门打开后,整个庄园里却是冷冷静静的,只有几道灯笼孤零零挂在那里,几个值班的家丁竖在院里。
东赞也感觉到了异样,立即张慌的看倩兮一眼,他这大张旗鼓的去接自己的姐姐,丈母娘却摆架子避而不迎,这象什么话?顿时,脸上尴尬,连忙对倩兮说:“阿姐,你先等一等,我去看看。”
东赞跳下马车,走向一个家丁前,问:“小姐呢?”
那人显得有点紧张,低头说:“不,不知道。”
这时,有一个小姑娘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姑爷!姑爷!你可回来了!”
东赞立即脑子里丁的一声,“怎么了?庄里出什么事了?”
“是啊是啊!”这小姑娘是若凝的丫鬟欢欢,此时一脸的着急,“你不知道,今天突然来了一个……”
“欢欢。”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东赞抬头看,却见是梅玉夫人从屋内出来,在灯笼的照映下一步步走下台阶。
欢欢连忙退了下去。
“夫人。”东赞上前几步,浅行了一礼,虽然他是准姑爷,可是对夫人还是像主人一样尊敬。“我回来的有些晚了,让您久等。”
“是啊,我就在这儿,等着我的女婿回来呢。”梅玉声音怪怪的,不像平时的样子,脸色也是略显阴沉,这让东赞一头雾水。
倩兮远远看到梅玉夫人,也连忙唤了容钦一起上前,“夫人!”
梅玉夫人看到倩兮和容钦,脸上总算挤出一丝浅笑,“倩兮姑娘,你们一路奔波,快请进来吧。”
“谢夫人。”虽然梅玉对她态度还好,但倩兮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悦和疏离,她不禁看向东赞,东赞也是又窘迫又着急,两姐弟顿时有些别扭,难道,这就开始看若凝娘家的脸色了?果然软饭不是好吃的。
几人忐忑不安的随夫人进了殿堂,倩兮大略打量了一下,格罗庄主不在以后,堂内显然不比以前那么嚣张了,不再金堆玉砌,过于奢靡,也减了俗气,多了几分风雅。本来也是,梅玉庄园就是得雅致一些。
“各位坐。”梅玉坐到正位上,向大家招呼了一声。
倩兮和容钦也都顺势坐下,只是东赞还站在原地,他看了看梅玉,问:“夫人,若凝呢?”
梅玉看了看他,神色带着审视和怀疑,“东赞,现在你阿姐和你姐夫都在,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弄清楚。”
这突然的严肃,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亦是一脸懵懂。倩兮更是别扭,她这刚一来,亲家就这口气,什么意思?于是禁不住问:“夫人有话直说,我们远道而来,还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这一头雾水了,可是坐立不安哪。”
梅玉淡笑了一下,“不知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倩兮姑娘也许不知,但是东赞,他必须知道。”
东赞脸色一灰,立即道:“夫人请说。东赞可做错了什么事?”
“原本,接令姐过来,就是给你和若凝办喜事,我梅玉就这么一个女儿,家财万贯我也毫不吝惜!但是,”梅玉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质问道:“今天却有一个姑娘,跑到我门前,信誓旦旦声称她是你东赞的妻子!东赞,你说清楚,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倩兮和东赞都猛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互看了一眼,然后立即摇头,“夫人!绝无此事!”
“是吗?”梅玉沉着脸,抬首示意手下的人,很快,从一侧就走出来一个年轻姑娘。“那么,你说说看,这姑娘是谁?”
倩兮和东赞看着这姑娘更加一头雾水,这谁呀,不认识啊。
那姑娘看了从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东赞脸上,她渐渐走过去,“东赞?”
东赞本能的后退,“姑娘,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东赞,你不认识我,但是我确实是你的妻子啊,你真的忘了我吗?我是芹曼呀。”
芹曼?确实耳熟,倩兮不由仔细看这姑娘,虽无若凝长的标志可人,但也是大眼小口,十分清秀,她脑子里飞快旋转,难道她是那个……正待想到时,容钦悄悄凑过来,“退亲的那个。”
这时,那芹曼姑娘匆忙从怀里拿出一只玉珠来。东赞一看,确实是阿妈摆彩礼中放的一物。姐弟俩恍然大悟的对视一眼,对!是订亲的那姑娘!但是,她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的?
“原来是你,姑娘,我不是把亲给退了吗?”东赞又着急又惶惑。
梅玉见东赞承认,脸色十分生气,碍着倩兮在场,忍着气看他们如何收场。
“退亲?何时有?我们是正正经经的订了亲的,我还在家等着日子,可是谁曾想,你居然会转而娶庄主的女儿?”芹曼越说越激动,步步逼问东赞,“我知道我们家不比梅玉庄园,但是,你也不能嫌贫爱富,抛弃结发之妻呀!”
倩兮心里直翻白眼,得,她家阿弟这就快成了草原版陈世美了!
东赞被问的一脸通红,又着急又慌乱,“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说着急切的看向倩兮,退亲这事儿,阿姐可是答应过他的,现在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倩兮也猛的想起来那天,是她接待的那个媒人,这事儿是她插手,就必须得出面弄清楚,她悄然看了梅玉一眼,见人家夫人已经脸膛发黑了,赶紧上前说:“芹曼姑娘,你莫激动,此事,我们还得慢慢捋一捋。不错,当初,是有媒人给我阿弟说了杏花村的芹曼,就是姑娘你,原本,这门亲事也确实快尘埃落定,但是就在这节骨眼上,你们家提出了要加彩礼,那媒人也是去过我家催促,可是我们家贫寒,拿不出加的这一部分彩礼,所以这事儿就搁浅了,又因为我们家突然出了其它的事,就没有再提订亲的事……”
“何曾有此事?我父母从来没有要求加过彩礼!”芹曼姑娘显得很愤怒,全身都在微微颤抖,脸上微红,眼睛里含上泪珠,“我们已经收到你们送来的彩礼,亲事便是说定了,媒人将日子都给说了,如今,怎的又突然乱说?”
这下倩兮和东赞都傻眼了,怎么回事?
芹曼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双手掩面,痛不欲生,“如果你不愿意娶我,你可以不答应,甚至反悔都可以,我会把彩礼退回的,可是,你怎么能将亲事订下后,再娶别的姑娘?你让我以后如何有脸面,再嫁人?”
倩兮心里哎呀一声,该死!果然中计了,这事也怨她,怎么将这茬给忘了呢?她早就怀疑那媒人不对劲儿,本来准备去查的,结果空降若凝,她就开始一系列的忙着这边了,完全把这门亲事忘到了九宵云外。
东赞脸上更是红一阵儿白一阵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姑娘……可是媒人说的确实加彩礼呀,我们拿不出,我就说这亲不订了。”
“亲事非同儿戏,我父母再无理,也不可能提这样的要求!”芹曼姑娘情绪激昂,红着眼睛道:“你见议思迁也就罢了,现在,我也算看清了你的为人。”
“哎,等会儿等会儿,姑娘,你可冤枉我们了。”倩兮赶紧上前解释,“你别激动,听我说,此事我们我们都中了那媒人的计了,她就是贪财,肯定想捞一把,所以两头瞒我们,结果弄的我们两家互相不知底。我们都是被骗了,都是受害方,你也别怪我阿弟,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其实跟若凝是原本就有情,只是因为后来分开了,正好有人说亲,我父母才同意的,结果又正巧媒人使坏,事儿没订成,偏巧这时候若凝姑娘来寻我阿弟,所以这事……”
倩兮觉得说着说着自己都快被绕晕了。
芹曼姑娘听着听着,渐渐听出了端倪,“所以,东赞他见了旧情人,你们见了这么好的庄主亲家,就瞧不上我了,压根把我给忘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姑娘,这事儿实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事,我们不是故意忘了你,实在是天降大祸,无暇顾及呀。只是这事仔细想想,你确实无辜,我们也确实给疏忽大意了,只想到我们没有加彩礼,亲事就吹了,没想到会是这样,也忘了去追究问一问,结果现在弄的你……实在对不住,我替我父母,还有我阿弟向你道歉。”
“道歉?”芹曼的眼睛缓缓转向东赞,怨念横生,“一句道歉,我的终身就算完了吗?我满怀希望的在家盼做新娘,可是却听说我的夫君欢欢喜喜做了庄主女婿,这晴天霹雳,祸从天降,我觉得天都快塌了。”
“对不起,姑娘,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你……”东赞除了道歉,真的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芹曼姑娘,这事儿是我们有错,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推卸的,但是,你现在也知道了,我阿弟他与若凝姑娘两情相悦,还希望姑娘能高抬贵手,成全他们。我们……会给你物质上的补偿的。”倩兮真诚的说。
芹曼突地一笑,“我不稀罕,如今村里村外,都知道我被骗亲了,我也无颜回去……”
倩兮紧张的和东赞对视一眼,连忙问:“姑娘是偷跑出来的吗?”
“难道我不该来问个究竟吗?”芹曼咄咄反问,“等到他做了新郎,我就守一辈子活寡吗?”
倩兮被噎了一下,脸上也是极为难看,“姑娘,这事儿是有误会,我知道对你的终身造成了影响,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劝你得想开点啊,你看你貌美如花,一定会再嫁得好人家的。我们的错我们会承担,回头我一定让媒人去你们家,把这事给说清了,还你清白。”
“不必了。你们不认这亲事,我也不是纠缠不清的人。”芹曼木着脸,眼睛里一片死灰,转身,她一步步走向门外。
倩兮赶紧追了过去,“姑娘,现在天黑了,不如你留一晚,我们一定会派人送你回家的。”
芹曼站住步子,缓缓回头,她的目光在东赞脸上滑过,再看向倩兮,“我不会接受你们的好意的。”
倩兮心一提,不知怎么,从她的眼睛里,她看到了绝望,这份绝望让她似乎看到了琼雪,她心头一个激灵,草原上的姑娘性情刚烈,受这么大的羞侮,万一她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