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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是你留下美树的?!”一回到家看到了院中鹤立鸡群的美树,赤仁如临大敌,急急慌慌找到倩兮质问。
倩兮若无其事的瞟了他一眼,继续喂马,“美树姑娘告诉你的?怎样?她有没有夸我宽容大方啊?”
赤仁一把扯住倩兮的胳膊,眼睛里有愤恨有乞求,“倩兮,你不这样行吗?”
“我怎么了?人家巴巴跑到我门前挑衅,我以德报怨,还收留无处可去的她,解你后顾之忧,我做的不好吗?”倩兮淡淡然然,言语里难免有些讽刺嘲弄。
赤仁久久的看着她,胸中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那边,倩兮一点也不受影响,继续将草放完,转身,朝前院走去。
“我不去送她了,行吗?”赤仁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她,身体在微微颤抖,“你是在向我示威吗?倩兮,为什么我还有幸福感,因为你在乎我。”
倩兮轻笑一声,“你想多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哪,我是做不出将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赶出门的事。”
“我不管,你就是在乎我,你吃醋了,我感觉得到。”赤仁哽咽着说,不顾倩兮的反抗将她扳过来,毫不犹豫的吻上她的唇。
倩兮无动于衷的任他汲取。
门外,前来寻找赤仁踪影的美树猝不及防的看到这一幕,震惊的脸上渐渐落入黯然悲伤。她知道,她的好日子早就到头了,曾经的天真肆意不知珍惜,也许早就注定了今日。赤仁不再是那个赤仁,她也不再是那个能令他痴迷神迷的美树。也许的也许,当初的他爱的,也不仅是她,而是她带给他的温暖。
同样为这一幕心碎的,除了门外呆立的美树,还有打猎归来的容钦。远远的,他就在山坡上看到了缠绵悱恻的两人,他的脚步仿佛被冻僵,再也迈不出一步。他知道,对倩兮发脾气开始,他就和她划开了距离。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她走在一起,他们并不合适,他不会是她的最爱,也不会是她的唯一。也许,他永远应该像现在这样,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高处,静静看着她的幸福,然后为她打猎,为她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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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全家本来就黯然的气氛更加紧张。
当洛根知道这个女人是赤仁的旧情人时,顿时火冒三丈,操起板凳就朝赤仁摔去,赤仁惊惶逃避,被追打的嗷嗷直叫:“喂!阿爸你疯了!你这是报复对不对?你报复我打了桂丽那个骚娘们儿!”
“死小子!你自己干的好事儿!还在这个乱说!”洛根快气死,更狠的砸过去。
院子里,只有巴桑一个人在拉,“别打了!你要打死赤仁吗?”
“走开!都是你惯的,没大没小,做出这种事不思悔改,我不打他还得了!”
“我做什么事了?我做什么事了?”赤仁不服的直强,手一指在旁边看笑话的倩兮,大声道:“这女人是你儿媳妇留下的,有本事你打她去!”
洛根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个憨牛!人家倩兮做错了什么?人是你招惹的,还敢赖到你媳妇儿头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突然在一旁很安静的鸾衣突然兴奋的叫好,“打断腿,打断腿!”
倩兮噗地笑,摸他的头,“叫的好。”
“好个屁!”赤仁大叫,“你就是傻,二哥貌丑,你还巴着我腿也瘸了是不是?你看咱们还有个像人样儿的吗?”
赤仁这句话戳到了每个人的痛处,洛根已经气的气儿都喘不过来,干瞪眼说不出话,巴桑这时突然上前啪的一巴掌打在赤仁脸上,直把赤仁打愣了。“混帐!你还嫌不够乱!”
赤仁捂着脸缓缓垂下眼帘,整个刺毛的状态一下子蔫了。
“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闹起来了!”那永远喜欢看热闹的秋铃又骑在墙头,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我说你们家呀,也就那样了,挣扎个什么劲儿,再折腾也不能过的像族长那样风光去。洛根啊,人家说养子不教父之过,你也别打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先打自个儿,将自己给训正了,儿子就妥了!”
洛根不由分说举起一把扫帚就扑过去,“老子我先打你个臭娘们儿!”
“哎哎哎怎么打人呢……哎呀!”秋铃失急慌忙的滚到墙那边去了。
洛根恨恨的扔掉扫帚,回头,全家人大眼瞪小眼儿,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中。
“都别闹了,我去做饭,吃完饭各回各屋,都不许再废话。”巴桑闷闷的说了声,然后垂着头匆匆进了厨房。
倩兮做个好媳妇的拉着鸾衣随婆婆也进了厨房。
洛根蹲在拐角抽起了烟。
一直做隐形人的容钦也默默去打扫牛棚了。
院子里,顿时只余下美树和赤仁,美树怯怯的走到赤仁面前,心疼的看着他俊俏的脸上那一道手掌印,眼睛里泛起泪花,“疼吗?”伸手,想去抚摸。
赤仁微微侧脸躲开。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挨打。”美树面露愧疚。
“你看到了吧,我们家不是你理想中的美好。”赤仁看着她的眼神凉凉的。
美树紧张的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来我家?”赤仁犀利的反驳,“为什么找倩兮?美树,别跟我耍这种心机,这个家不是你能硬塞进来的,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你懂吗?”
美树面色铁青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的冷酷。
“依倩兮所说,念你孤苦无依,今晚你就留下吧,此后,我们并不适合再见面。”赤仁说完转身就要走。
“赤仁!”美树不甘的唤住了他,眼圈红了,颤声问:“你告诉我,你幸福吗?你真的很爱你的妻子吗?那她爱你吗?”
赤仁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侧头说:“也许我该谢谢你让我知道,她爱我。以前都是我年少不懂事,才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她能包容这样一个残缺的我,我怎么能不幸福?你问我爱不爱我的妻子倩兮,我肯定的告诉你,我爱她,现在我知道,我只爱过她一个人。”
美树的脸上泪如雨下,好像全身的支撑都消失了,她虚弱的站在那里,眼中再也没有了不甘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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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家里的人很多,但是却各怀心事,保持着沉默,美树就像个异类,忤在人家家里,别人不欢迎也罢,可是连赤仁也对她视若无睹,这样的待遇,恐怕还不如她一个人在山洞里受冻。
还数倩兮对她热情些,偶尔还跟她说上一两句话,惹来巴桑几记不满的冷眼,老娘是过来人,媳妇儿这点小伎俩……还是看得出来的。不屑又佩服,这点儿,媳妇比她强,她这些年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桂丽那贱婆娘勾引她丈夫。
山里人睡的早,天一黑吃完饭就感觉夜深人静,巴桑一早就先把美树领到了一间空房里,叮嘱她早睡早起,好好休息。意思就是你丫老实点别出来惹事儿。
不出意外的,倩兮这边刚进房间一脱鞋子,赤仁就急不可待的进来了。
自从跟容钦也闹翻后,她屋已经冷清了好些天了,猛的进来个大活人,虽然人比花娇,却有点儿不习惯。于是她干坐在床沿,抬头闪闪的看着他。
赤仁面含羞色的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我今晚不来的话,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吧?”
倩兮嗤之以鼻,“臭美。”
赤仁略显疲惫之态,撒娇的偎在她肩膀,双手搂住她的腰,“倩兮,你这招太狠,可吓死我了,简直是措手不及。你不知道,今天从见到美树,到现在,我的脑子里就整个是旋转的,一直在想怎么办怎么办……真是生怕做错一点点事,就会死不瞑目。”
倩兮讥笑,“你不是早就做好选择了吗?”
赤仁定定的看住她,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我活过来了,倩兮,之前我以为我死了,当你看到美树,我想你会更加嫌弃我了,再也不会接受我了。”
“是啊,我没有接受你。”倩兮翻了个白眼。
赤仁笑,“你留下美树,就是接受我了。”
“这是什么逻辑?”倩兮皱眉。
“你留下她,就是让她死心,知难而退。你不吃醋就不会管她了,对不对?她本来想利用你,但是反被你利用,倩兮呀,你真是太好了,这是你给我的机会,对吧,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你用这样的方式,在提醒我。”
倩兮嫌弃地眯眼,“臆想的还真是丰富啊,我就是留个可怜姑娘住一晚,你就能脑补成这样,真是编剧天才。”
“反正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倩兮……”赤仁说着说着变了神色,半点儿愧疚半点儿讨好,“我认识美树的时候,确实是太孤单了,少不更事,本能的依赖她。现在我长大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我现在,真的想好好的和你过日子,这次的事,你没有放弃我,我很感动很感激,也瞬间懂了怎样珍惜幸福,怎样留住幸福。如果,你一时冲动跑去了鱼塘,我想我们可能就真的这样完了……”
“我是要去鱼塘的。”
“什么?”
倩兮点头,“是啊,说不定天一亮就走。”
赤仁连忙说:“那我也去!”
倩兮瞥了他一眼。
赤仁心里一松,灿烂一笑,禁不住朝着她的脸蛋儿亲了一下,“倩兮,你是不是怕我真的送美树回家会再也不回来了?”
倩兮瞪他,“真是越说越自恋了。”
“你留下美树就是在威胁我,让我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了,你不开心,告诉我我要是敢走的话就是后果自负,同时也告诉我,你既然提醒我就是我还有希望。倩兮,我想通了这件事,一开始我就以为没希望了,万念俱灰,现在觉得自己好傻,怎么会自暴自弃,倩兮,对不起,我不该逃避,倩兮,谢谢你的用心良苦,知道你还在乎我的感觉真好……”
倩兮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念叨,长叹了口气,说:“其实你若真想跟她走的话,我也无所谓的。”
赤仁定了定,又继续坚持地说:“你就是在试探我的真心。看我值不值得你爱。”
倩兮瞥他,“谁爱你。”
“你。”
倩兮摇头。
“就是你就是你,你就是个狡猾的小东西!”赤仁将她搂紧,纠缠着扑倒在床,两从闹将起来,倩兮禁不住咯咯笑着推他,“别闹了,今天可是有外人在,我可没心情。”
“我也没心情。”赤仁停下来,慢慢抚了抚她的头发,将头枕在她胳膊上,说,“倩兮,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新婚之夜呢。”
倩兮没吭声。
“我会等你完全接受我的,倩兮,我不着急,只要有希望,哪怕有你一点点的回应,我就会等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以前那个混蛋的赤仁已经死了,在你身边的,是值得你依靠和信任的男人。”
赤仁说这段话说的认真而真诚,甚至带了点信誓旦旦,让倩兮听着有些触动。
美树一事虽然并没有使他们分道扬镳,但是,芥蒂还是再一次横在他们俩之间,她不可能在美树刚一走,就和赤仁如胶似漆,老实说对他的认识多一次,她对他的考验就得重来一次。他那些纷乱的过去就像一道墙上的一个个缺口,她发现一个就得补一个,直到成了一个完新的墙,她才能安心躲在里面,笑看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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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倩兮起的很早,却也没有看到美树。
美树也许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悄悄离开了。赤仁听到了动静,但是顾虑倩兮在身边,没有起身目送,只是在听到大门慢慢关上的声音后,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祝福。
说到底,美树身世也可怜,希望上天能厚待她一点,让她以后有个人依靠吧。
不该在的人不在了,这个家又恢复了安宁和轻松,每个人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特别是倩兮和赤仁,和和美美的样子将气氛调的更热和了。
吃过饭后,倩兮对巴桑说,天快暖和了,她想回鱼塘看看。
巴桑大吃一惊,“哪里快暖和?雪都还没化!”
“日子到了,就没多少冷天了,过了一个冬,还不知那边怎样,我先去瞧瞧,该种的庄稼种上,也该去瞧鱼苗了……”
“鱼苗,哼,我看你们干了一年,也是白忙活了?还指着那鱼塘呢。”
“阿妈,有失败才有经验,以后就会不再有这样的损失了。”赤仁帮着倩兮说,“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能挣大钱的,到时候给你买上好的镯子。”
巴桑哼笑,“我这辈子呀,就没见过镯子。”
“阿妈,前些日子,确实出的事还挺多,虽然最后没有挣到钱,但是吃一堑长一暂,我们已经打好基础了,以后呀,有的是机会给你买镯子。”倩兮也难得心情好的哄巴桑。
巴桑现在难见得媳妇儿的好脸,也亏得她家赤仁讨人喜欢,这不,现在看这小两口儿亲亲密密的,真好。
就是……转眼看到容钦,这几日都是吊着张马脸,想必两人又说刺了?唉,年轻人,就是幼稚。闹来闹去,最后还得过日子,也不知闹什么。
下午,倩兮和赤仁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行李。
容钦一直冷眼旁观,装作没看见。
晚上,按理说该是容钦入倩兮房间,可是因为这些天他们俩翻了脸,话都没说过,更别说入她的房了,容钦犹豫着,想到她和赤仁要一起去鱼塘,这心里,怎么也踏实不起来。于是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倩兮的门前。
结果一下子听到里面传出赤仁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不由的有些恼火,这小子,他凭什么?!
气火攻心,也就失了常日的沉稳隐忍,健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里面正亲亲热热坐在一起聊天的倩兮和赤仁一下子愣了,齐齐惊讶的看向门口。
这四道诧异的目光更是惹恼了容钦,什么意思,他来的很不合理吗?今天按理就是他该来的,赤仁这小子违反族规不说,还用这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他们这是想反天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