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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瞧着时间差不错了,也就站起身来,道:“该是给老祖宗请安了呢。”她倒是心满意足,带着和敏同大公主走在前面,容嫔惠嫔紧随其后,宜嫔倒是想说些什么,只是因着德贵人的事情,终究是有了心事,手指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个儿的肚子,轻微的叹了口气。
和敏眼角余光瞧见了,只做不知,看来乌雅氏的晋位终究还是让宜嫔感觉到了威胁,如今宫中,也就乌雅氏同她年纪差不多,圣宠也相似,如今瞧着皇后娘娘直接将她晋封为贵人,想来该是她的肚子有了动静了吧,否则缘何要等上这一段时间呢?
可她呢,自十三年入宫以来,虽然圣宠不断,可这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家中也都有些着急了……
慈宁宫。
“给老祖宗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钮祜禄氏带着一行妃嫔给太皇太后同太后行礼,太皇太后看起来很高兴,连忙道:“行了行了,赶紧儿过来给老祖宗瞧瞧。”说着拉着钮祜禄氏的手,笑道:“这些日子辛苦皇后了。”
“老祖宗心疼孙媳了。”钮祜禄氏笑了笑,当下将乌雅氏晋封的事情说了,只道:“乌雅氏性子和顺,想来皇上是喜欢她伺候的,这也是她的福气了,先前儿因着她身份的原因,孙媳儿不好直接晋封,如今乌雅氏有了身子,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晋一晋位份,想来她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的。”乌雅氏身份低,若是直接提了贵人,倒是直接扫了有些满洲家族的面子了。
宜嫔心中更不是滋味了,先前儿只是猜测,如今皇后亲口说出她怀了身孕,这其中的滋味,可真是让人难受。
且不说宜嫔心中泛酸,就是佟佳氏也差点翻脸,她敢在皇帝表哥跟前儿耍耍小脾气,那是她娇蛮可爱,可却不敢在太皇太后面前儿露出什么端倪。
钮祜禄氏自然将嫔妃的神情看在眼中,只作不知,陪着太皇太后说话,容嫔如今诸事不求,心态倒也是平和,只惠嫔咬了咬下唇,看起来颇为不忿的样子。
太皇太后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一般,只逗弄着兰齐说话,二公主小脸圆乎乎的,眉眼间同容嫔很是相像,太皇太后赞道:“你对兰齐倒是真的用了心的。”容嫔也是算是宫中的老人儿了,好不容易才养活了兰齐,她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
“老祖宗,您养的这是什么花?真好看。”兰齐说着昂起头,看着太皇太后咧着嘴乐道:“兰齐帮老祖宗养花儿好不好?”
太皇太后乐道:“这可真是个鬼精灵儿!”
和敏也噗嗤一笑,这小家伙刚刚明明是一副流口水想要的模样,可居然说出来的话竟然是她担心老祖宗劳累,要替老祖宗养花儿,可算是孝顺非常了。
钮祜禄氏也笑着说道:“可不就是么。”她是喜欢孩子的,看着兰齐这模样,心中也是有羡慕的,只是,她的身子……钮祜禄氏内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不过面上却不显,只同太皇太后说话。
不多时,康熙带着胤礽,胤禔来了,诸人俱都起身行礼,钮祜禄氏迎了上前,笑道:“皇上今儿可来的早呢。”
康熙笑着说道:“是啊,今儿你们还没散呢。”说话间坐在太皇太后下首的位置上,钮祜禄氏坐在太后下首,和敏联同大公主两人继续站在边上做壁花状。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她也是熟的,只是如今站在别处瞧来,却没得让人觉得厌烦,只瞧如今,宫妃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说话都比刚刚温柔上许多了。
和敏暗中撇了撇嘴,大公主捏了捏她的手,轻笑了一声,用帕子轻轻捂住嘴巴,轻声道:“你瞧德贵人。”
“恩?”和敏愣了一下,只朝着位末瞧去,只见德贵人脸颊有些发红,却是看着康熙的方向,双眼水润润的,欲语还休的样子,和敏抽了抽嘴角,学着大公主的样子,声音压的低低的,道:“瞧着是个美人儿,惹人怜爱。”
大公主轻笑了一声,两人对视了一眼,俱都不说话了。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和敏只觉得身心都是愉悦的,刚要回去,就见建宁公主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直接跪在康熙的身前,执拗的昂起头,道:“皇帝哥哥……建宁有一事相求。”说着就跪下身来,并未起身。
和敏下意识的就去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她面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双眼中的神色似乎黯淡了许多。
康熙脸色难看的很,甚至都有些发黑,钮祜禄氏是皇后,自然是被留了下来,和敏同其他人都离开了。
和敏拉着大公主,走在回坤宁宫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俱都明白建宁公主所为何事,只是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大公主沉默了半晌,最终开口说道:“你说皇姑她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和敏不知道,只是身为皇家公主,却如此的特立独行,康熙他是不会欢喜的。
建宁公主之后怎么样,和敏不知道,钮祜禄氏在回来时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的,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她仍旧是她的皇后。
这原本是和敏最希望看到的,只是此刻,看到自家姐姐的愈发消瘦的模样,和敏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在和敏的胆战心惊间,终于迎来了康熙十七年二月。
钮祜禄氏虽然消瘦了些,可身子却还尚可,这让和敏感到惊喜,她似乎看到了曙光,她愈发的小心起来,她没有想到红玉真的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进宫来,她是内务府选上的女侍医,如今有内务府的女侍官教导规矩。
“你太紧张了。”钮祜禄氏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的身子不碍事的,你且安安心。”
和敏不理会,每日都陪在钮祜禄氏身边,就这样安全的度过了十七年的二月二十六日,和敏完全无法形容她当时的心情,只觉得要给菩萨磕上几个响头的,且抄了经书供奉在佛堂。
钮祜禄氏自然是全都看到了,她只觉得眼圈有些发酸,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待和敏越发的和善起来了。
和敏渐渐的安下心来,待红玉从内务府出来之后,她就让钮祜禄氏将红玉调来坤宁宫,并亲自向康熙说明了她的身份,康熙看起来并不意外的样子,想来早已经知晓,毕竟她是在双清坞中待了许久的时间。
红玉来到坤宁宫后,就跟在青烛身边,因着红玉是和敏带来的,青烛并没有多言语,她到了快要出宫的年纪了,故此,倒也没有藏私。
和敏心情很好,倒是将先前拉下的学业慢慢的捡了起来,如今姐姐没事,她倒也没了忧虑,一心开始学医,以及去马场练些骑射,和敏从太医院院正那里更是学了一套拳脚,忙绿而充实。
建宁公主薨逝的消失传来的时候,和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公主瞪大眼睛,紧紧的拉着和敏的双手,呆呆的有些不知所措,眼眸深处却是挥之不去的惶恐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