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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舒觉罗氏离开之后,和敏沉默了许久,暗自琢磨着,她想要在后宫站稳脚跟,就必须要侍寝,否则终究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太皇太后晌午的话许多人都听到了,她的维护显然是将自己重新放在了宫妃们的眼前,选秀就是她掌控宫务的开端,佟佳一族虽是汉军旗,可如今佟国维受皇帝重用,佟国纲更是官内大臣,镶黄旗汉军都统,掌军权,而佟佳氏虽为贵妃,却是以副后的身份在统摄后宫,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前朝后宫又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所以,太皇太后必须要提出一人来辖制佟佳氏,而身为满洲著姓的钮祜禄贵妃,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和敏暗中握了握拳头,眼眸中闪现出坚定的神色,站起身来,道:“来人,为我更衣。”她如今要做的就是侍寝,打破她无宠的局面,这样一来,她才不会落入下乘,从而失了先机。
尔春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连忙招呼以静以晴两人过来,道:“将今年新裁的衣裳拿来,让娘娘瞧瞧。”
和敏略显得有些无奈,看向另一边的尔夏,道:“你亲自去御膳房,让他们备膳。”想了想,道:“清淡些的即可,一品豆腐,三仙丸子,金菇掐菜,再来个溜鸡脯,香麻鹿肉饼。”
“以静,将木犀糕和水晶梅花包摆上些来。”和敏在以晴和尔春的伺候下更衣,这样吩咐了一通之后,她才稍稍放下了心,道:“尔春,过会子你去乾清宫门外侍候着吧,皇上今日必定是要来永寿宫的。”
尔春愣了一下,略微有些不解,却仍旧点了点头,道:“奴婢省的了。”
和敏从镜中瞧到她的神色,哂笑了一声,道:“今儿太皇太后不是说了么,这大清的根基终究还是满人的。”她已经做出了姿态,康熙不会拒绝的。
入夜,皇上摆驾永寿宫的消息在阖宫上下传开。
和敏身穿一件玫瑰红万字旗装,头上戴着一套金镶红宝石头面,装扮的格外的娇嫩,她见到康熙的时候,脸上忙挂起笑容,蹲了个万福,道:“臣妾恭迎皇上。”
康熙面色略微有些发沉,和敏故作不知,笑道:“皇上晚晌还未用膳吧。”说着就让人上了膳食,和敏瞧着他面色缓和了一些,微微一笑,宫中的晚膳大多在未时左右,皇上如今正年轻力壮,晚膳过后还要召见大臣,故此常常会在酉时左右还需再用一次。
席面上只是几道简单的菜色,倒也清淡,康熙点了点头,道:“贵妃有心了。”
“能为皇上操劳是臣妾的福分。”说着倒了一杯清酒,笑道:“这是菊花白酒,是先前儿在坤宁宫臣妾自己酿的。”在烛光的映衬下,她红唇微弯,笑道:“皇上您要尝尝么?”说话间将一小杯酒盅递到了康熙的嘴边。
康熙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向后靠了靠,饶有趣味的看着她道:“你同你的姐姐倒是真的不一样。”
“皇上不是从来就知道的么。”和敏见他躲过酒杯,也不强求,只是轻笑了一声,仰头将杯中酒饮掉,才道:“皇上的眼中又何曾看到过臣妾呢。”这话虽是笑言可却又夹杂着幽怨。
康熙眉间一动,看着和敏被沾湿的红唇,只觉得有些发晕,拿起酒盅微抿一口,道:“味道还不错。”
“那是自然。”和敏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突然开口说道:“皇上知道臣妾今日所谓何事么?”
他没有想到这女人这般大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笑道:“略知一二。”
和敏放下酒杯,细长而白皙的手指,在衣领处摩挲了片刻,才将那小小的盘扣解了下来,她双眼看着他的目光满含柔情,道:“那皇上来永寿宫是允了么?”
康熙下意识的扬眉,身子又往后靠了靠,眼中已然有了兴味,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和敏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都退了出去,李德全偷眼看了康熙一眼,见他点头之后,才躬身退下。
待众人退出大殿之后,和敏面上的柔情似水也没有了,彪悍的解了衣衫,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康熙抽了抽嘴角,这反差太大,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眯了眯眼睛,只见那女人将自己的衣衫脱掉,只剩下一件粉色竹叶梅花刺绣的肚兜儿在身上,疑惑的看着他。
和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略微有些泄气,半晌后才道:“原来皇上真的是不喜欢我啊。”说着眨了眨眼睛,道:“那皇上不介意我做些其它的事儿吧?”
康熙只觉得喉间有些干涩,只见他的贵妃从头上抽出梅花簪,在手腕间比划,康熙抿唇,略微有些无语,只听和敏又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侍寝了,可若是白绸巾上没有落红,我该如何解释?”
“你不必如此。”康熙干巴巴的说道,他来永寿宫就是让她侍寝的……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后宫,都不能冷落了钮祜禄一族。
和敏此时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她看来看去,就是觉得下不去手,半晌后才懊恼的说道:“要不你帮我吧。”她将梅花簪递给康熙,伸出手道:“你来吧,我原本以为你会喜欢我的。”她的双眼很亮,看着自己的眼神无辜而清澈。
康熙从她手中接过梅花簪,却是放在边上的熏笼上,一把将和敏抱了起来,道:“何必那么麻烦呢。”
和敏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双手攀上他的脖子,道:“臣妾也这样觉得呢。”康熙轻笑了一声,将她放在床上。
远处的烛光在夜风中微微的摇晃,阵阵的喘息声让人面红耳赤,李德全缩了缩肩膀,靠在大殿外的红柱上,只觉得脸烧得厉害,他就知道,这主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先前儿皇上来永寿宫时的面色可不大好呢,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侍寝了,这后宫之中看来又要不平静了啊。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面上的时候,和敏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身子疲乏的很,只觉得连起身都有些困难。
“娘娘?您醒了?”尔春声音中带着喜色,带着永寿宫的几个宫女跪下来磕头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和敏勾了勾嘴角,她的目的已然达到,不再是空有名头儿却连侍寝都没有过的贵妃娘娘了。
“你们都起身吧。”和敏坐起身来,在以静的伺候下更衣,就听尔春说道:“娘娘,早起的时候佟贵妃派人来传话了,让娘娘去承乾宫一同给太皇太后请安。”
和敏扬了扬眉,在妆奁中随意的翻了翻,道:“不用理会她,我们自个儿去慈宁宫。”她撇了撇嘴,说道:“想来佟贵妃平日里威风惯了的,怕是忘了本宫和她同处贵妃之位了。”永寿宫是离慈宁宫最近的一座宫殿,她难道还要在东六宫绕上一圈再去慈宁宫么。
“是,奴婢这就让人给佟贵妃回话。”尔春笑了笑,才开口道:“娘娘,翊坤宫的宜嫔,还有长春宫的安嫔,咸福宫的敬嫔也一同来了。”
“知道了。”和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卫姐姐呢。”
“卫小主已在殿外候着了。”尔春给和敏理了理脖子上的龙华,道:“小主带了阿哥过来,正围着说话呢。”
和敏轻声的叹了口气,看着镜中稍显稚嫩的脸颊,她进宫了,如同上一世一般,她只想要安安静静的过这一辈子,可有时候,事情总不似自己预料的一般发展,她比上一世提前了一年的时间成为贵妃,如今的她更是成为太皇太后辖制佟佳氏的一颗棋子,权利带来的不紧紧是荣誉,更有可能是随之而来的危险。
从内殿出来后,宜嫔等人就站起身来,按照规矩,给贵妃行了大礼。
和敏笑着说道:“都坐吧。”她眼光扫了一遍,来永寿宫的人并不多,安嫔敬嫔如今并无圣宠,先前儿就不得佟贵妃喜欢,宜嫔在自己入住永寿宫之时,就已经投递了橄榄枝儿,小郭络罗贵人自然是跟着宜嫔的,且都在和敏的意料之中。
“我们今儿来是来恭喜娘娘的。”宜嫔看了安嫔敬嫔一眼,笑着开口道:“昨儿御驾摆驾永寿宫,我们姐妹都为娘娘高兴呢。”
卫氏坐在下首的位置上,她怀中抱着八阿哥,听闻此话,笑了一声,道:“宜主子这话儿说的好,御驾摆驾永寿宫,想来最近这宫中的诸多传闻也该消散些了呢。”
尔夏带着宫人们给宜嫔几人上了冰糖炖燕窝,笑道:“娘娘备了早点,主子们也用些才好呢。”
宜嫔打趣道:“可是尔夏亲手做的?”她笑言道:“我可是专门奔着尔夏你的手艺来的呢。”
尔夏笑道:“自然是了,您尝尝,可还和胃口。”
和敏也不在意,笑道:“你若是馋了,只管来这儿,我让尔夏亲自给你做呢。”待众人吃完之后,和敏听以晴说佟贵妃那边已经动身了,这才带着诸人朝慈宁宫走去。
她不能比佟贵妃来的太早,也不能比她来的晚,这才特意让人注意着承乾宫的动静儿呢。
来到慈宁宫的时候,太皇太后亦是刚刚起身,太后在跟前陪着他说话,五阿哥被嬷嬷抱着,站在太后身边,和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宜嫔发亮的眼睛,五阿哥自出生之时就被抱入寿安宫中,交由皇太后抚养。
和敏陪着太皇太后说会儿话,佟贵妃带着其他嫔妃也就到了,和敏看着佟贵妃那双带着怒火的双眼,眼眸一闪,却只是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是不必起身迎接的,宜嫔等人起身行礼之后,众人才按照规矩给老祖宗请安。
太皇太后笑着摆了摆手道:“都起身吧,平日里也不必你们来伺候着,年纪大了,倒是喜欢清净些。”
“老祖宗哪里年纪大了,瞧着还是那般的硬朗呢。”佟佳氏笑着夸赞道:“奴才可真是羡慕呢。”说着她用帕子捂着轻微的咳了咳,眉间微蹙,惹人怜爱。
“佟贵妃这是身子不舒坦了?”太皇太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手中的龙杖点了点地砖,道:“我这打眼一瞧,你身子就不比敏丫头康健。”
和敏微微一笑,从果盘中拿了个蜜饯塞入口中,笑道:“老祖宗,佟姐姐身子纤细,奴才这粗皮糙肉的哪里能同姐姐比较呢。”
佟佳氏面色有些发青,却是忍不住咳了起来,看向和敏的目光似是要撕碎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