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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白天,照例是把早就准备好的年货,纷纷摆上桌,再贴上对联,粘上窗花。
因为今年姜家小两口不回来,展墨一家依旧会来陪上一天,直到晚上春节晚会开始之前,展墨和姜小尤放完烟花,他们才回去。
“小尤,今年阿姨买了点适合女孩子放的烟花,你跟展墨出去看看!”展墨妈体贴地对姜小尤道。
展墨也赶紧把她拉出了屋外,一看大人们被挡在了红漆大门里,他立马道:“你是不是还没跟学霸联系上?我是能理解啊!但你表现的太明显了!你看我妈都故意逗你开心了,小心你爷爷看出你跟学霸有……”
“奸情”两字硬生生被姜小尤打断,“我有那么脆弱么!大不了开学的时候去问问他嘛!我就算奄奄的,你妈也只会认为我在想我爸妈,所以我可以尽情地表现的很明显!”姜小尤回的理直气壮。
展墨的确没什么话可以反驳。
只听姜小尤继续,“我主要是不想放烟花了,你说晓光镇的这点商店,就不能淘点浪漫的货色回来,每年都是比比哪家响,有什么好玩的,外面这么冷,还不如回屋多吃两口呢!”
展墨不说话,因为他正憋着大招呢!
他默默地将红色大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再一一摆放好。
没有往常那种方方正正,跟小马蹲一样的连环响,甚至连稍微能提起姜小尤兴趣的小蜜蜂,小惯炮、朝天炮都没有,都是细钢丝棒上一长条灰色的烟火。
这东西姜小尤知道,点燃步骤特别简单,只要打火机往上一凑就行。
可它燃烧起来的时候,金灿灿地细细火光,特别好看。
展墨妈贴心给她买了不下100根,这样在泥地上,她和展墨就能摆出各种样子,而且手上拿着一大把画着圈,这感觉也很浪漫!
2020年的世界,她也好这口。
那时候她住在张叔家,有一年,张叔也买过,但只有几根,就图个新鲜,而且她还要顾及到张叔老婆和女儿,所以在她手上燃烧的,不过两根而已。
烟花易逝,所以开心就那么一刹那的事。
可现在就不同了,展墨已经摆好了一个“Y”,姜小尤的尤,首字母,还故意双手奉上打火机,一副小太监的模样。
哈哈!
她一个人点火的速度压根就跟不上,往往前面都烧尽了,后面的那根才燃起来,即使后来展墨也加入了进来,他们也没能看到火焰成“Y”的形状、
可这也挡不住他们的开心!
两人抓着燃烧的烟火棒,还学着人家用火光在空中写字,远处也一阵一阵地传来别家鞭炮的响声,姜小尤这原地蹦跶的样子,明显就是玩疯了!
说对烟火不感兴趣的姜小尤,直到展墨爸妈出来找,才消停……
看着一边往家走,一边从他爸妈身边探头冲她看的展墨,姜小尤只觉得心里一暖,眼睛也莫名湿了湿。
这样的新年,12岁以后,2020年的那个世界,她已经没有了。
身前是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和她一起上初中再到高中,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身后是爷爷奶奶的叫唤,连烟火的味道,都在提醒她,这是家啊。
姜小尤抬了抬手腕,白色线衣下,黑色表带缠绕着,钻石表盘在昏暗的路灯下,都有晶莹的光。
这么长时间,她只找到了一个密码。
其实,她是矛盾的吧。
找到密码,回到2020年的世界,意味着重生技术的成熟,说不定还能得到张叔的表扬,成为用技术重生时空的第一人。
可找到密码也意味着,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最终都会回来,她会想起,她和展墨是怎么在后来的日子里,分道扬镳的。
她也会知道,她宁愿忘了,都不再想起的那段关于学霸的记忆,到底有多刻骨铭心。
而在2020年的那个世界,爷爷奶奶不仅头发斑白,更因为失去唯一的儿子,而终日难过。她该怎么面对那两双浑浊又无望的眼睛?
身体里第一次出现这样两种声音:
姜小尤,这其实只是个虚幻的世界,对于2020年而言,它只能说是一场梦。
另一个声音:姜小尤,可你能改变一些事啊,在这里,你是开心的,时空技术既然能重生,你又怎么知道,梦不能衔接现实呢?
“小尤,电话,夏辰冬!”爷爷嘹亮的声音,打断了姜小尤的一些挣扎。
姜小尤一回头,就看到屋内的白炽灯光撒在了门外,看起来真暖和啊!
好在,想不通的事,现在都不用想。
她颠颠地往爷爷跑去。
“学霸!”既然是学霸的电话,姜小尤肯定是回房间接了,还顺便抱了个枕头,舒服地坐在床上。
夏辰冬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愉悦。
在大年三十夜,有种特别的温暖。
既然抓到这个机会,姜小尤赶紧问道:“学霸,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晓光?”
学霸的语气和她一样愉悦,不像是出事的样子,“没有。就是因为成绩掉的厉害,所以被老师一直叫办公室。这寒假,我妈看得也紧。过年,就跟我姐在古见市过的,把我外公直接接过来了。”
对哦,学霸妈在古见市,所以学霸没回晓光,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那你成绩为什么会掉的那么厉害?是因为你们班,像夏景羽那样的人,太多了么?”夏景羽第一次见姜小尤,说学霸资质一般这件事,姜小尤想自己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电话里的人显然被她逗笑了起来。
“不是。这事我明天再告诉你。当作新年礼物!”清冷的声音,在电话里却对她出奇温柔。
姜小尤心头一甜。
以前,她一直厚颜无耻的问学霸要礼物,现在倒让他养成习惯了。
嗯,这真是个好习惯,她现在就觉得很幸福。
“那明天,你还会给我打电话?”姜小尤都能听出自己声音笑的有点傻。
“不会。”
姜小尤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我现在有手机了,我记得你早就有了,把你号码给我,我给你发信息,这样方便。”这比打电话,安全多了,他妈不容易发现。
学霸,你有话能不能说完再喘气!
这个除夕之夜,比姜小尤预料的,要美好的多。
——
大年初一的阳光,好的出奇。
昨天姜小尤太兴奋,忘了把窗帘拉上,此时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十分暖和,一副告诉她春天来了的样子。
“滴滴。”
是手机的信息提示。
是个陌生号码。
学霸昨天怎么跟她说来着,他会给她发信息,告诉她,为什么他成绩会下降的原因,作为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