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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肖男不明白,案子出了就要破,为什么不让往下查。就算困难再大,她也不会放弃。
勒南华定定看了肖男一眼,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的前一任刑警队长丁楚西吗?”
“知道。”
“你可能也听说了,他是我以前的老搭档。就在你来以前不久,他心脏病突发死了。”
“听说了。”肖男点了点头。
“可你知道吗?他根本就没有过心脏病史,他祖上八辈都没有过心脏病史。他的身体好的跟一头牛一样,体格检测的时候,测出他的心脏是三十岁人的心脏。为什么会突发心脏病死亡呢?”
肖男眉头紧皱,瞬间意识到什么。
勒南华朝远处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都是因为我呀,我让他在暗中调查当年318案,他就从雷英当年的死着手,刚刚才有些眉目,就突然被人袭击,住院,紧接着,心脏病突发死亡。几乎不到一天的时候,他就出事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儿?藏在什么地方?可只要有人启动318,必定会招来对方最疯狂,最无情的报复。318案就像一个魔窟,吞噬了几代刑警人的生命。”
肖男确实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丁楚西的死直接跟雷英的死有关,或者说,直接跟318案有关。
“我知道你已经向省里提出重启318案的调查了,省里阮副厅长给我打了电话。但这件事一定不能公开。你们不能公开调查,否则,一旦被对方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肖男知道,勒局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否则,不可能如此小心,几乎到了害怕的地步。
“你问的好,我确实有些发现。自从我踏入警队那天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318案的真相。直至今天,我也没有放弃过调查。但还没有找出足够有力的证据,更没有找到真凶的影子。说实话,这个真凶太可怕了。足足潜伏了三十年。”
“勒局,你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肖男知道,近三十年的追查,勒南华不可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勒南华摇了摇头,下意识朝门上的玻璃小窗望了一眼,翻过肖男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写了两个字。
肖男猛然惊呆了。
勒南华写的竟然是“军队”两个字。也就是说318案可能跟军方有关。
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会放弃追凶。更何况,勒南华或许不知道,她回来A市的真正原因就是为了318特案。
对于重启318,看来,省里也很犹豫。临走出病房前,勒南华的话一直在肖男耳边回响。
“318案是我们A市公安系统的耻辱,这耻辱迟早要洗刷,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肖男想问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她知道,勒南华肯定也没有答案。或许勒南华知道答案,但不会告诉她。
因为,在没有重启案件调查以前,很多东西都是秘密。
一时间,肖男百感交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连环杀人案,竟然直接牵连到了318案上。
纵然对方有三头六臂,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纵然凶手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她也要查下去。查案,破案,是她的职责,还死者一个清白,是她作为警察的使命。
此刻,肖男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坚定。
只是,最后,勒南华也没有告诉她王强到底在哪儿?当年那起命案牵扯到几十条人命,现在又多增几条人命,这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之间,仿佛又有某种联系。天使的目的难道是为雷英复仇吗?显然不太可能。
现在,恐怕,雷英怎么死的对方都可能不清楚。
那个王强到底去了哪里呢?肖男毫无头绪。很久没有去看爷爷了,她决定将案子放一放。
……
老人似乎苍老了许多,肖男本来打算结了老水的案子就来看他,可老水的案子牵扯太广了,需要做的工作也太多,一直耽搁着,拖到今天才来看老人。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您知道雷英吗?”
“知道,怎么了,他调查过318案,不过,还没来得及翻案,仅仅只是调查了两天,就被人活活烧死了。”老人咳嗽了起来。
“您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好?”肖男有些担心。
“没事。你是不是遇到症结了?”
肖男点了点头,老人快五十年的老公安了,是共和国第一代刑侦精英,刑侦和格斗技术出神入化,也许老人能给自己一些提示或灵感。
“雷英的死,勒南华知道是谁干的?”老人猛地冒出一句。
“什么?”肖男惊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勒南华当年应该调查出了雷英的死因,否则,他也不会让丁楚西去调查。”
“可他跟我说,丁楚西是调查到了雷英的死,才被人灭口的。那这么说来……”肖男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响。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你猜得没错,勒南华很可能在保护那个凶手。但并不代表勒南华就有问题,他之所以会那么做,很可能是没有把握把对方一网打尽。换言之,他不敢冒险。因为他知道,一旦打不死对方,就会遭到对方疯狂的报复。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小心和谨慎。”
肖男猛然有些骇然,一个凶手需要一个公安局局长如此小心翼翼地应对,那该是怎样一个强悍的凶手呢?肖男实在无法想象,对方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
如果不是自己从小就受爷爷的训练,如果不是知道她自己也是318案的受害者之一,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自己就是为318案而来,也许,她也会胆怯。
可现在,她已无路可退。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既然已经查到这儿了,就不要放弃,但既然勒南华已经提醒你了,你就要千万小心。不过,要查雷英家的事,你倒是可以去找一个人。”
“谁?”
“雷英的师兄,尹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