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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真是说笑了。”田天乐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带着平安离开看田家大院儿,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回去的时候跟来的时候截然不同,来的时候接他们的马车,根本就没有送他们。
走过了空旷的街道,穿过了好几条巷子,他们才拦到了一辆马车,匆匆上了马车,然后急急地奔回去。
他们走后,尹平从一堵石墙后,慢慢走出来,这辆马车是他才派人从别处雇回来的,因为下雪马车根本不好雇,他看到马车消失在大雪中,他也转身离开了。
大雪飞扬中,马车已经回到了那处在寂静世界的宅子,宽敞的高大的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大风席卷着雪花从外面飘到里面。
平安提着裙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惊恐不已,心跳加快仿佛已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天啊,怎么回事儿?”
她几乎是奔跑过去,冲进了满是狼藉的院子,院子里散落着一些衣物,还有被打碎的家具,锅碗瓢盆更是不用多说,那都是碎了一地。
平安的衣服就像是破烂一样,被风雪缠绕着,红的,绿的,黄的,花的……,全都被白雪覆盖着,像是没落在一个个废墟之中。
往日雕花的窗棂,此时正像是缺了牙的老太太,满院更是狼藉不堪,他们就像是置身于一座被洗劫过的废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平安气的直跺脚,如果不是田老太太喊他们出去,家里怎么会被砸,怎么会!这上一世发生的事儿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因为她毕竟先得先机,知道了前生的所有事情,应该可以避开所有的不幸才是,可是她却没有避开。阴差阳错却都是前世的模样。
“你知道什么?”田天乐看这满地狼藉,他们的家已经毁了,就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就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就在他们接收到他奶奶的威胁之后……
他的手攥成拳头,这个家他唯一能够为平安支起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明亮的双眸充满了怒火,大风暴雪也无法浇灭。
“没……没什么……”平安看着地上脏乱的痕迹,看起来这脚印足有十几人的,白皙的雪地已经被踩的乌漆墨黑。
平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流了下来,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困苦些了。
“我们接下里怎么办?”
平安看着田天乐,她的身子瑟瑟发抖着,寒风不冷。可是她的心已经冷透了。田老太太已经跟他们翻脸了,这就是发出了挑战贴了。
风雪飘来砸在脸上,冰凉。
这场雪下了整整两天,知道第二天的下午大雪都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平安靠在店门口。街上的人不多,这场风雪阻碍了很多想要出来玩儿的人。
一篮篮的烧饼摆在案上,一整天都没有卖出去几个。
牛二和他的老婆在门口有些焦急的收拾着,他们已经将桌子擦了三遍,篮子上盖了厚厚的放了棉花做的盖布。
烧饼还是温热的,人心却已经冷了。
田天乐去找人修理房屋去了,平安知道这无论再怎么修理都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而且还将要花费大笔的钱,甚至有可能要负债累累。
天色渐晚,牛二的老婆听说了平安家的事情后,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终于他们也到了要回去的时间了,她和牛二相对一眼。牛二点了点头,她说到,“请夫人责罚!”
说着她竟然跪下来,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不安。不敢抬头看平安的眼睛,她弓着身子,头朝下匍匐在平安的脚边。
平安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扫了牛二一眼,可是看到牛二的神情,她立刻就明白了她所为何事了。
“起来吧,不必自责。那件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们也是有难处的,这个我怎么会怪你们。”
平安知道他们把钱挪用了,这个时候她用钱了,他们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就光是他们的工钱,也还是从店里的每日收入里来支。
牛二和他的老婆惊讶的看着她,“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或许今天就不会让田少爷如此为难了。”
牛二低着头,他的脸红的像是烤透的红薯。
“我们真是不知羞耻,受着田少爷和夫人的恩惠,还偷偷将店铺里的钱挪用了。如今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却……”他说不出什么来,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门上,“我们……”
“好了,我们也没有怪你。就店里的那些钱根本是杯水车薪,所以你们也不必自责,这没什么的。”
平安看着对面的房顶上,白白的厚厚的雪层。
“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明天不用那么早来,我看这风雪一时半会儿真是停不了,这些烧饼我们都可以吃上好几天了。不如干脆放你们的假,我们歇业了。”
平安知道这生意不好,不光是因为风雪,还因为田老太太那句话。他们既然不是田家的人,凭什么跟着他们沾着田家的光。
或许以前人们是看在田家的面子上,才会来光顾他们的店。现在大家都已经撕破脸皮了,估计再也没有人肯为了看在田家的面子上而来光顾他们的店面了。
牛二他们离开后,平安就将店门关了,外面挂上了歇业的木牌。
白天田天乐出去,晚上他们就寄身在这小小的店面里,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住了。
天色已晚,可是田天乐还没有回来,平安无聊的时候,自己做了一些烧饼。
不让牛二他们来,可是她心里却有隐隐的不想放手。
如果店门再不开,日后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更不用说还要养活牛二他们了。
田天乐外面虽然开了几家当铺,但是平安却从来没有见他从外面带钱回来。
以前的时候他不声不响的买了栋宅子,可是现在估计也是生意不景气吧,只见他早出晚归,几日的脸色都没有那么好看,虽然每天都竭力的保持笑颜,可是平安依然可以觉察到他内心的苦闷。
既然如此,她又何苦去逼迫他呢。
无论如何,这段寒冬的日子总有一天都会过去的。
结果重要,过程也很重要。
她百无聊赖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看看田天乐是不是回来了,门一开,一个影子突然闪到了门前,吓的她一哆嗦,差点儿就尖叫起来了。
周万豪像是个雪人一般站在门口,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看到平安的刹那,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出乎平安的意料,他没有嚷着要进去,却转身就走。
“站住!”
平安追了上去,如果是以前走就走了,不走她也不会多留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这冰天雪地的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她于心不忍。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永远不会错的。
他站住脚,却不回头,大风吹着他的衣服飒飒作响,他的头发十分凌乱的飘舞在风中。
平安绕道他的前面,看着嘴唇都有些冻得发紫的他,心中第一次有了心疼和愧疚,“你来了怎么又走,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屋儿去,这么傻非站在外面。”
她拉着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仿佛是一块冰一样。
周万豪不肯走,伸手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我……我不该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过来了。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我……”
“咳咳……咳……”他咳嗽了几声,身子微微一颤差点儿摔倒。
平安看了他一眼,他的腿上还缠着绷带,“你的伤还没好?”
他脸色惨白,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怒火从心中涌起,平安抓着他往屋里拖,“因为姨娘知道我们家的房子被砸了,所以把你赶出来了?”
眼前的雪如果可以当做暗器的话,平安此时想将它们全都发射到尹刘氏家,这个见利忘义,见风使舵的女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以后最好不要撞在她的手里,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周万豪跟着平安进了屋儿,他朝四周环顾了几眼,堆积如山的烧饼一个都没有卖出去,小屋子里面被隔成两间,一间是店面做烧饼,一间是卧房,窄的紧能够容的下两个人睡。
他叹息了一声,“我不该来的,可是又怕这样回去让爹娘担心。更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你们的事情。”
“不要说那些了,你就放心的在这里养伤吧。虽然现在苦了些,可是也不差一个人再跟我们吃苦。叔父那里我会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我已经叫人捎话回去了,我说我要在堂姐这里帮忙几天,过年一起回去。”
周万豪叹息了一声,“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做拖累你们,可是姐你放心,你尽管使唤我。只要让我在这里将伤养好,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今天又要摆出一副你管我不管我,都要管我的姿态,可是现在他竟然开始变的那么有自尊了,不像以前一副混混的模样。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