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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民猛地一扑,仅仅抓住了宋磊的衣襟一角。
宋磊反手重重打了他一下,而且她跳下去的势头太猛,黎民终于没有阻止住,眼睁睁地看着宋磊的身子瞬间被海面吞噬。
稍后,当海面溅开的巨大水花渐渐落下,宋磊的身子也随着无数白色泡沫,从海面下浮了起来。
她的脸朝下,四肢无力地展开,身体随着海浪上下起伏——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浮尸。
黎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也跳下了海。
他很快就抓住了宋磊的身子,将她反转过来后就拼命地摇晃她的肩膀,还不时拍打着她的脸。
宋磊双目紧闭,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磊磊,你别吓我!磊磊,你不能死啊!”黎民惊恐万状。
刘老板见势不妙,忙指挥人扔绳子下去,“黎老弟,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黎民和宋磊拉到了船上。
刘老板帮着黎民给宋磊控出了胸腹里的水,不一会儿,宋磊慢慢睁开了眼。
黎民看到宋磊又能呼吸了,黑亮的眼珠里也又能映射出自己的影子了,顿时高兴地将宋磊一把抱住,喃喃地说:“太好了!磊磊!你没事了!”
宋磊却在初醒时短暂的迷茫之后,很快彻底醒了过来。
看到黎民,还有站在旁边的刘老板和他的手下,她知道了自己的跳海并没能成功逃脱敌手,心情顿时跌落到了十八层地狱。
“放、开、我!”宋磊忍着后脑部一阵阵放电样的疼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再看到你!”
黎民略松开宋磊,目光和她冰冷的眼神刚一碰触,宋磊就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磊磊,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
黎民急忙解释,却见宋磊很快转过了头,显然是连听都不想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这让他的心里十分痛苦。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对宋磊的打击太大,她肯定很难原谅自己了。
不过,事到如今,断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只有寄希望于将来,希望时间能帮自己慢慢软化宋磊。
“黎老弟!”
这时候,刘老板拿了一条毛毡给发愣的黎民,同时又递给了他一副精钢手铐。
黎民一惊,就要把手铐推回去。
“你不用这个,能看得住她吗?万一她半路上又要跳海呢!”刘老板小声温和地劝说着,手里的动作却很坚决,挡住了黎民回推的手。
黎民呆了片刻,本能地回头看向宋磊。
宋磊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正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黎民被她那好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得不得不避开了眼睛,但手里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宋磊的手腕。
宋磊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又经过了跳海的反抗,身心备受煎熬,还冷得直发抖。
她已经愤怒不起来,更没有力气去斥责黎民,只是轻声叹道:“黎民,你,真让我失望。”
“对不起!我希望能用我的下半生,求得你的原谅。”
黎民说完,将毛毡裹在了宋磊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船舱。
这是个供渔民休息的舱室,黎民将宋磊放在了靠里面的一张长椅上,自己也坐在她身边。
当然,那个手铐此时已经将他的左手和宋磊的右手拷在了一起。
刘老板满意地命令船老大开船。
船老大和几名水手都是刘老板雇佣的临海本地渔民。
不过,他们平时除了打渔,暗地里也做一些走私的买卖。也正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良善之辈,所以虽然发觉了刘老板的身份神秘,却还是为了高价酬劳答应帮他做事。
刚才见到宋磊跳海的一幕,船老大更是觉得刘老板要做的事儿,恐怕不是贩卖人口这么简单。
但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船老大决定对刚才的事装没看见,只要将刘老板和那一男一女送到指定的海域,管他们是要杀人还是放火,他赚到钱就行了。
那刘老板给出的地方,其实也不算太远,就在公海之外而已。
船老大开足了马力,全速向着外海驶去。
没想到,就在渔船驶离海岸边将近十海里的时候,一艘海警船迎面而来,出现在了渔船的侧前方。
船上的海警们发现了这艘冒着大雨出海的渔船后,感觉有些奇怪,便在海上通用频道里向它喊话。
在船老大报出自己的身份和船号后,海警依然要求他马上减速,向海警船靠拢,接受检查。
“怎么办?”船老大慌了,赶紧向刘老板请示。
刘老板沉吟片刻后说:“先假装靠过去,然后突然提速,冲过去。”
船老大犹豫道:“可是,我的船是跑不过海警船的!”
刘老板瞪了他一眼,“跑不过也要跑!我们这船,能让他们上船检查吗?!”
船老大没办法了,只得听刘老板的,向海警船发出服从的信号,并慢悠悠地向它靠了过去。
就在两艘船的船首在垂直线上快要重叠的时候,船老大却突然开足了马力,一下子就冲到了海警船的后面,并加速摆脱了它。
由于他在出海之前的准备充分,船上的柴油带得足,本身又是空船,所以这渔船的航速这会儿竟然很快飙到了接近了20节的高航速。
海警船上的人自然是大吃一惊。
他们本来是刚刚完成了例行的巡逻任务,正在返航途中。身体疲累的海警战士们,多少有些放松了警惕,这才上了渔船的当。
被愚弄的战士们十分愤怒,马上操控着海警船转弯加速,去追赶渔船。
但是,海警船的船体是渔船的两倍还多,等它转过弯来,已经落后渔船一大截了。
本来它的巡航航速为17节,最大可以达到29节,无论如何都比渔船快。
但是,恰恰因为它是在回航途中,所以油料贮备只够以经济航速回港。
这让海警船无法放开手脚去追击渔船。因为万一没追上,它反而会在大海中失去动力,那麻烦就大了。
船上带队的海警支队长,权衡了利弊,只得一边向总队报告,一边以经济航速吊在渔船后面。
渔船这边,船老大在疯狂行驶了一会儿后,很快发现了海警船越来越落后的情况。
他一想就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禁大笑起来:“哈哈,他们没油,不敢追!”
刘老板也很高兴,“好!天助我也!快!快点开!等到了公海,有船来接我们,就不怕他们了!”
海警船上的边防海警战士们,看到渔船越跑越远,都十分气愤,纷纷冲到驾驶舱请战:“支队长,开枪吧!追不上它,也不能它这么便宜地跑掉了!”
支队长手中拿着电台听筒,正在和总队通话。
“……是!我明白了!坚决完成任务!”
放下听筒后,支队长看着战士们,铿锵有力地说道:“同志们!上级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截住前面的渔船!听我命令——全速前进!准备战斗!”
不一会儿,刚才还在得意洋洋的船老大就发现,后面的海警船提速了。
他粗粗估计,海警船的航速起码提到了22、23节以上,因为它和自己的船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了。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没油了吗?”
正当他迷惑不解的时候,海警船上的高音喇叭里发出了连连警告,措辞极为强烈地要求他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船老大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了海上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啸声,几乎在同时,船尾后面几百米的海面上溅起了一连串密集的水花。
再看看海警船的船头上,还在不停地闪着火光。
“机枪扫射?!”船老大惊恐地叫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海警船上装有高射机枪,只是从来没有真的看见过它开火。
但那玩意儿既然都能把飞机打下来,肯定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一看,果然声势吓人!
没想到那些海警们,这么瞧得起自己这艘不起眼的渔船,这么不怕浪费子弹啊?
船老大真的害怕了——比起钱来,毕竟还是性命更重要一些!
“刘老板?我们停下来吧?”他问站在身后的刘老板
“停什么停?不能停!”刘老板却疯狂地说:“再开快点!马上就到公海了!”
船老大也生气地咆哮了起来:“公海?起码还有2海里呢!这边机枪扫射着,我们哪还有命开到公海!而且,就算到了公海,你以为后面的海警就不追我们了吗?”
“是吗?你怕后面的海警,就不怕我吗?”刘老板手底一翻,突然拿出了一把手枪,顶在了船老大的额头,“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老大!”几名船老大的手下见状,马上冲过来要救他。
“都别动!谁敢动,我就开枪!”刘老板竟然又亮出了一把手枪,指向那几名蠢蠢欲动的几名水手。
“有话好说,好说……”船老大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听我的命令,往前开就是了!”刘老板厉声说完,又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放心吧!他们就会吓唬人,不敢真的往船上打!因为船上的那个女人很重要,他们肯定不敢伤了她!”
船老大将信将疑,但在枪口之下,也只得继续执行刘老板的命令。
不过,他也很快发现,后面的海警船虽然越开越近,机枪子弹的落点却依然只是落在船尾和侧舷的海面上,的确像是不敢击中船体的样子。
于是他也就大起胆子,闷头驾驶,只求早点到达刘老板所说的地方。
刘老板虽然有人质在手,暂时不怕海警船的追击。
但他也怕夜长梦多,所以不时地眺望前方的海面,寻找着那艘约好了前来接应的台军潜艇。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