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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沿田间的小道往前走,在往大道上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馒头店门口已空无一人,小乞丐或许已经离开。
但愿她能听我的劝告,回家过她幸福的生活。周天心里想着,踏上通往五龙塘的大道。
在周天看来,小乞丐是个神秘的人,无论是她的伪装术,还是她洗净之后那种高贵典邪的气质,都说明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乞丐。但周天却不想刨根问底,因为他知道,别人不想告诉你的东西,盘问是毫无意义的。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周天心里莫名的对小乞丐有一种强烈的关心和照顾的心思。
“呜啊,呜啊!”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周天忙闪身跳到大道边,回望背后,却见一辆辆警车正往他这边开过来。
警车在周天惊诧的注视中飞驰而过,紧随其后的,是三辆大面包车,然后又紧跟着五辆医院的救护车,救护车的后面,还有好几辆喷着各种字样的面包车。
最后是两辆披着绿色帆布的那种军车。
这是要干什么?周天不由心中纳闷。
他抬眼望去,只见这震慑人的车队一直开到昨天曾去过的那个临时观测点停了下来。上车的人纷纷跳下车,中间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在指挥着什么。
周天见状,赶紧快跑向前。
此时,整个五龙塘的水基本上已经退了,警察和武警们开始拉起了外围线,救护车上下来很多穿白大褂的,在车旁像是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
警笛的响声也惊动了五龙塘周边村子的一些村民,他们正好因为刚下过雨田地里有积水而不能干活,便一个个都跑来看热闹。
警察驱散着围的太近的村民,周天此时也赶到了近前。
一个警察拦住了他:“对不起,这里戒严了,请你不要靠太近!”
“戒严?”周天愣了,道:“我就是五龙塘村的,请放我进去!”
“对不起,任何人不得靠近!”警察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生硬的说道。
周天试着想冲进去,但很快便发现是徒劳的。不仅如此,他还差点被一个警察给推倒在地。
周天晃了两下身体,站稳脚跟,正要冲那警察发火,却觉得身后的衣服被人扯了扯,扭脸一看,却是那小乞丐。
小乞丐冲周天挤挤眼睛,小声道:“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天挤出围观的人群,方问道:“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你不想回家,先进城也行啊!”
小乞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道:“我跟你说了,我不想回家!你先别管我了,说说你自己吧!”
说完见周天不理睬,便继续道:“你想进村是吧?在这里怎么行呢?我告诉你吧,后山有一条小路,是通往村子里的。估计这些警察还不知道!”
周天听了恍然大悟:“对啊!我小时候上山都走那条路,这会怎么没想到?”
说完,丢下小乞丐,转身向后山跑去。
小乞丐生气叫道:“哎,大笨蛋,你等等我啊!”
周天哪有耐心等她?他此时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赶紧进村回自己的家里看看,爷爷他们是否已经遇难,这是天大的事,周天怎么可能会耽误一秒钟呢!
很快,周天和小乞丐便来到了后山,但仅仅观察了不到一分钟,脸上便写满失望之色。
村后所有的通道都站满了武警,甚至连不是通道的地方,也有人站岗。
“这可怎么办?”周天绝望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气呼呼的叫道:“操他妈,我就是这个村的人,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看?这帮狗日的,真是没有人性!”
“我猜他们是怕有人闹事吧?”小乞丐此时神情变得很成熟,跟之前大相径庭,目光也变得敏锐起来,看着五龙塘村道:“你想一想,全村被淹,几百口人遇难,这不是一件小事,地方官心里肯定吓个半死,不戒严咋办?到时候沾亲带故的人闹起来,收不了场,上头还不得把他给撸了啊!”
周天抬脸望着站在自己上风口的小乞丐,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啊,今天看这个阵势,大批人马到位,他们一定是打算先把遇难的人都拉到医院或者其它地方,然后对这个村子进行消毒,以防有瘟疫发生。然后再通知那些在外地的五龙塘的村民,包括你这样情况的,或去认尸,或去领一些安抚金什么的。”小乞丐边想边说道。
周天听了一句话没有说,泪水却忍不住流了下来,虽然他很清楚的知道爷爷可能遇难了,但是内心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小乞丐挨着他坐下来,将身体往他身边靠了靠,什么话也没有说。
过了好大一会,周天忍住悲伤,忽然问道:“对了,你昨天不是说曾经看到五龙塘的人到后山了吗?”
“是的!”小乞丐扭头指了指,道:“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的,喏,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周天回头注视着小乞丐所指的方向,他猛然发现,那个地方,正是泥石流的起始点!
周天心生疑惑,不由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那个地方走去。
小乞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跟在他身后,一同朝上走去。
周天站在山坡的坍塌口,望着狼藉满地的碎石泥土,又抬头看了看它的上方,发现那里的山石牢固,似乎根本就不像要塌陷的样子。
小乞丐这时道:“这地方好奇怪,像是人为的挖开的一样!”
“你是说你也觉得像人为的?”周天侧身问道。
“是的,你看那周边的石头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人为的,不可能出现这么齐的茬口的!”小乞丐指着那里道。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周天腾的一下子站起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趁雨天把这里扒开,然后借着山洪的力量,将泥石冲下去,淹没整个五龙塘!”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可是山石,不是泥土。想扒开它没有那么容易!”小乞丐提醒道:“没有挖掘机之类的机械,是根本不可能从这里打开缺口的!”
周天心里想着小乞丐说的那几个身穿雨衣的神秘人,眼睛望着那个断口,猛然一拍大腿,叫道:“我想到了!用人力挖肯定是挖不断的。可是,他们可以用炸药将这里炸开啊!”
说完一把抓住小乞丐的手,道:“你不是说那天你回到那个水电房后,听到一声惊天雷响吗?我想到了,其实那不是雷,那是他们炸山的声音!”
小乞丐小脸飞红,任小手在周天的手里握着,羞涩道:“大笨蛋,你把人家的手捏疼了!”
周天见状赶忙松手,嘴里连叫对不起。然后转身下山。
小乞丐在后面紧跟,问道:“大笨蛋,你要去哪里啊?”
“去公安局报案!”周天边着急的向前走,边道:“我要跟警察说,这个泥石流事件,绝对不是天灾,而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