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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最后的弯角,视线随即被滴答的黏液遮蔽。鲜血混合着粘稠的组织液,泼洒在暗渠各处,许多水渠的岔路口,都被猩红混合着银白的薄膜覆盖。
阴森而急促的咒语在奎劈开第一层粘膜时,就已经传入耳中。想来罗达门特已经觉察到了危机,正加速法术的释放。
与一路上塞满眼帘的鬼怪大军不同,空荡荡的集水口处,只有一堆堆开膛破肚,惨不忍睹的尸骸。
黏液和血浆正是从这些尸堆内渗出,经由纵横的沟渠,流向正中一座骷髅头骨搭建的祭坛。奎要找的罗达门特,此时正站在被血膜覆盖的祭坛上,舞动着异化的巨爪,低声吟唱着邪恶的魔咒。
见到奎从黑暗中走出,罗达门特兽骨面具后的双眼,顿时亮起惨绿的魔瞳。
‘野蛮人,你又一次让我们惊讶了。’波动直入意识海,奎凝神以备,‘罗达门特,你究竟要做什么?’
‘复活。’
‘在我看来,你此时已经是不死之身,所谓的复活又有什么意义?’
‘呵呵……’罗达门特一心二用,语速不减,用心念答道:‘野蛮人,正如你所说,血肉身躯对我们赫拉迪姆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我之所以要恢复血肉之躯,完全是为了延续我们未完成的使命。’
‘你想用血肉之躯来完成什么?’
‘封印巴尔。’曾经的赫拉迪姆,语出惊人。
‘你想像塔·拉夏那样,用身体封印住巴尔?’就是确信了罗达门特的心声,奎才会感到震惊。
‘泰瑞尔将残缺的灵魂石植入塔·拉夏的胸膛时,就说过,这场灵魂的对抗,最终的胜者一定是毁灭之王。即使是伟大的塔·拉夏的意志,也会在不断流失的时光里,渐渐屈服堕落。
所以,在封印巴尔之后,赫拉迪姆决定将最强者全部转化成罗达门特,作为封印巴尔的后续力量,直至完成终极的审判。’
奎一时心乱如麻,‘这么说,矗立在沙漠中的古墓,都是赫拉迪姆所建,而里面沉睡着的罗达门特,也都是甘愿牺牲的赫拉迪姆最强者……’
‘绝大部分,是的。’罗达门特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说谎。”时空一荡,死亡天使悄然降临。
泰瑞莎凌空伸展开漆黑的羽翼,手握天使的镰刀,横在奎和罗达门特之间。
“或许,这真是你曾经所肩负的使命。但现在,你完全是出于邪恶的目的。”死亡天使冷笑道:“不要狡辩,我的灵魂告诉我,你满身罪恶,必须被收割。”
罗达门特切断了联系,口中的咒语念诵的更急了。
“奎,交给我了”泰瑞莎一闪而逝,再出现时,撑在罗达门特身前的血膜瞬时崩裂。
罗达门特在全姿态降临的死亡天使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泰瑞莎挥手一刀,漆黑的刀芒斜切天地,有如实质的刀光蜷曲了时空,荡起的涟漪催动时空之壁,瞬间穿透了罗达门特的身躯。
仿佛收拢的卷轴,斜切胸膛的黑芒将罗达门特连皮带骨,生生吞入。
等鼓起的竖形纺锤时空再次弹回,喷出的只剩漫天灰渣。
‘次元斩?’奎忍不住问道。
‘不是,我没有突破时空,而是将时空翻卷,压碎了罗达门特罪恶的身躯。’泰瑞莎笑道。
魅影忍不住叫道:‘泰瑞莎,你是不是早就能降临啦?’
‘不是。我降临的条件很苛刻。在奎用镰刀收割掉最后一只木乃伊时,才达成了降临的条件。’
‘降临的条件是什么?’陌生又熟悉,冰冷而魅惑的声音,忽然在奎的意识海响起。说话的正是融合了器灵血脚的安达利尔。
‘以前我也不清楚,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泰瑞莎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奎要用天使的镰刀收割一定数目的罪恶生命,才能达成我降临的条件。’
‘多少?’奎忍不住问道。
‘如果能量消耗不是很大的话,1万足够了。’泰瑞莎羞涩的答道:‘而且,只要不伤及本源,我无需再次沉睡,只要补充战斗消耗的能量,就可以反复降临了。’
‘要是消耗很大呢?’奎继续追问。
‘1万个万恶的生命。’泰瑞莎脱口而出。
‘哦。’
说话时,漫天灰渣渐渐聚集一处,组成了罗达门特的微缩雕像。
‘奎,这就是有如实质的罪恶。’泰瑞莎指着那座黝黑的雕像,冷声道:‘能凝固成罪恶之像,就是所谓万恶的生命。’
‘我明白了。’奎欣然点头。
泰瑞莎拾起罪恶之像,低声诵读着经典的审判词,送上了死亡之吻。
红唇刚分,罗达门特之像便飞回湮灭,消失无踪。
“大家找找看,还有没有活人。”奎强压心头的躁动,下达了命令。
血乌鸦等人迅速行动起来,一座座尸堆被合力推翻,圣灵们游弋其中,可收获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奎,所有人都死了。灵魂被邪恶的法术束缚在各自的尸体内,唯有用你的自由圣印才能解脱。”独自返回的弗拉维黯然说道。
“找到亚特玛夫人的家人了么?”
“找到了,相貌和亚特玛夫人描述的一样。”弗拉维怕奎难过,随即又说了个好消息,“我们还在角落里找到了个黄金宝箱,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奎,让火灵将地面上的重生法阵,详细测量一下。”落到奎身旁的泰瑞莎忽然说道。
“好。”顿了顿,奎旋即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泰瑞莎为什么要记录整个邪恶的法阵,但奎只要知道死亡天使不会害他就足够了。
“罗达门特死了,上两层的鬼怪也就没什么难度了。”血乌鸦也走了过来。
“嗯。”胸前的祝福之环再次转动,为满地尸体烙上了自由圣印。
很快,伴着燃烧尸体的烈火,一个个洁白的灵魂从灰烬中走出,焚去尘世的苦难记忆,化为纯洁的圣灵,拖着长长的光尾,冲入了奎胸前的圣堂之内。
最后剩下的那对父子的灵魂,相伴走到奎的面前,在记忆焚尽前,留下了最后的遗言,才安然的投入他的怀抱。
奎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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