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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背着巷口,正专心致志的凝聚圣光,对身后发生的状况,一无所知。
奎已将圣灵全部放出,拖着光尾的圣灵,正在拥挤一处,被病魔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孩童们周围,往来穿梭,净化着恐怖的毒素。
直到用最后一束圣光缓解了身前孩子的症状,信仰濒临枯竭的黑袍人,这才感受到身后强烈的圣洁之力。
猛然回头,黑袍人浑身一颤,顿时呆若木鸡。
而奎正抚摸着一个秃了尾巴的圣灵,将其送入胸前的圣堂内。等圣灵再出现,长长的光尾已经补齐了。
“竟然能补充圣力”黑袍人一声惊呼。
奎冲她微笑着致意,“晚安,法拉女士。”
黑袍人正是铁匠法拉。
“晚安,伯爵大人。”法拉取下头套,露出满头凌乱不羁的红发。
打量着一身黑袍的法拉,奎忍不住问道:“法拉女士,这些孩子都是你在照顾么?”
“是的,伯爵大人。”法拉感激的行礼,“我替他们感谢您做所的一切。若不是您,即使我信仰崩塌,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病魔吞噬。”
奎摇了摇头,“不,如果不是你每天用圣光缓解毒素,我此时能做的,也只是净化掉他们,而不是拯救。”
“大人,您是个真正的男人。”法拉脸上的感激更浓了。
“姐姐,我饿……”奎正要开口,脚下忽然响起怯懦的童音。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瞪着无神的大眼睛,盯着法拉缝在长袍外的口袋。
“姐姐这就来。”法拉急忙掀开口袋遮布,取出支体力药剂。
小女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双手接过,仰头吸干,鲜嫩的舌头犹挤在玻璃管中,不停的噙吮着。
“还要吗。”法拉温柔的抚摸着小女孩蓬松的乱发,暴露在奎目光中的侧脸,充满了无尽温暖的慈爱。
恍惚中,奎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野蛮人坚如磐石的心脏中最柔软的部位,随即被触动了。
望着密密麻麻,挤满了不下数千人的小巷,奎柔声问道:“每个孩子都要喂体力药剂么?”
“嗯。”哄着怀中的小女孩入睡,法拉小心的将她放到草甸,又轻轻为其掖好被角,这才直起身来,“他们一开始还能吃下去食物,可随着身体越来越弱,连流食都吃不进去了。没办法,只能用体力药剂。”
回忆着雷山德大师关于法拉‘对金币近似歇斯底里的贪婪,内心却拥有积极向上的力量’的评价,血乌鸦无限感慨的说道:“那可是很大一笔钱。”
“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法拉真诚的笑道。
奎点了点头,“这些孩子都是被遗弃的么?”
“嗯,腐肉症对许多贫困的家庭来说,是无法治愈的恐怖瘟疫。即使雷山德大师没有出行,他配制的药剂,也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够承担的。”法拉叹了口气,“这些孩子的家人也会偷偷在巷口留下清水和食物,或者少量的钱币。怎么说呢,他们已经尽力了。”
说着法拉冲遮住右眼的长发吹了口气,“这就是生活。”
弗拉维笑道:“现在孩子们体内的毒素已经解除了,明天就让他们回家吧。”
法拉苦笑道:“恐怕我还要抚养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除非他们能活蹦乱跳的走入家门,不然,第二天他们还会被送回到这里。”
奎眉头一皱,“那还要很多体力药剂,直到他们能吃平常的食物为止。”
“您说的没错。”法拉大咧咧的笑道:“希望在我破产前,孩子们都能好起来。”
“法拉姐姐,等我好了,就去铁匠铺帮你……”身旁一个双颊深陷的男孩,攥紧小拳头,虚弱的开口。
“我也去。”
“还有我……”
聆听此起彼伏的稚嫩童音,弗拉维等人不禁泪洒衣襟。
盯着疲惫的女铁匠,奎忽然开口,“法拉女士,就请将孩子们接到我的船上来吧。我保证他们将获得无微不至的照顾,直至痊愈。”
“不。”法拉断然摇头,“大人,感谢您的慷慨,可我不想他们背负着对您的感激,走完一生。您已经做了够多了。”
奎顿时愣在当场,“法拉女士,我不求回报。”
“我知道,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他们自由自在的活着。永远为他们自己而活。”法拉急忙解释道。
想了许久,奎终于点了点头,“我有点明白了。”
血乌鸦略带不满的回应,“那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就不担心他们会因对你的感恩,而失去自由选择生活的权利么?”
法拉笑道:“我和您不一样,女士。您是坎杜拉斯的伯爵夫人,而我是个铁匠。我需要他们的付出,或许只是一个感谢,或者是一杯清水。而您需要他们付出的很可能是毕生的忠诚,甚至是生命。”
“为什么?”奎下意识的追问。
“因为您是伯爵,我是铁匠。”法拉目光清澈的笑道。
许久,奎笑了,“好吧,铁匠,我在下水道里收获了不少精良的武具,你,有兴趣么?”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法拉笑着致意。
等法拉喂饱饥饿的孩童,天边已经现出了曙光。奎跟着一身轻松的女铁匠,抵达了她的篷车铁匠铺。
十几个包裹的武具倾倒在篷车前的空地,看的女铁匠眼都直了。
“这些武具都没有净化,我知道您曾是圣骑士,所以,净化的费用就加在佣金里吧。”血乌鸦笑道:“这样算起来的话,应该给你三成佣金。”
“好的,夫人。”法拉欣然点头。
交割完毕,奎踏着喷薄而出的骄阳,心情愉悦的赶往码头。
“奎,她很强。”血乌鸦似笑非笑的开口。
“嗯?”奎不经意的哼了声。
“每天释放数千次净化的圣光,即使是四阶神谕骑士,恐怕也很难做到吧。她的信仰太强悍了。”血乌鸦笑道:“圣骑士套装的主人,看来已经出现了。”
奎洒脱的笑道:“嗯,法拉确实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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